礼记
四书五经

礼记

《礼记》 戴圣 著   《礼记》,是中国古代一部重要的典章制度书籍,儒家经典著作之一。该书编定是西汉戴圣对秦汉以前各种礼仪著作加以辑录,编纂而成,共49篇。《礼记》大约是战国末年或秦汉之际儒家学者托名孔子答问的著作。 全文版《礼记》 曲礼下 檀弓下 月令 文王世子 礼器 内则 明堂位 大传 学记 杂记上 丧大记 祭义 经解 仲尼燕居 坊记 表记 奔丧 服问 三年问 投壶 大学 昏义 射义 聘义
《诗经》·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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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殷武

《诗经》·殷武 诗经·商颂〔先秦〕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深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斫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注释: 挞(tà):勇武貌。殷武:即殷高宗武丁,殷朝的一位中兴之主,曾任用贤人傅说(yuè)为相,并不断对西北的贡方、土方、鬼方、羌、周族等用兵,在位五十九年。 荆楚:即荆州之楚国。《史记·楚世家》:“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其长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芈姓,楚其后也。昆吾氏,夏之时尝为侯伯,桀之时汤灭之。彭祖氏,殷之时尝为侯伯,殷之末世灭彭祖氏。…周文王之时,季连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早)卒。其子曰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熊绎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芈氏,居丹阳。” 罙(shēn):同“深”。古深字本作“突”,隶变作“罙”。 裒(póu):“捊”之别体,通“俘”,俘获。 汤孙:指商汤的后代武丁。绪:功业。 女(rǔ):同“汝”,你。 乡(xiàng):通“向”。 自彼氐羌:自,犹“虽”;氐、羌,散居在今西北狭西、甘肃、青海一带的边远民族。 常:长。“常”是“尚声”字,与“长”字古音同部,故可释为“长”。 多辟(bì):众多诸侯国君。 绩:通“迹”。 来辟:犹言“来王”、“来朝”。 祸适:读同“过谪”,义为谴责。 解(xiè):同“懈”。 严(yǎn):同“俨”,敬谨。 不僭(jiàn)不滥:毛传:“赏不僭、刑不滥也。” 封:毛传:“大也。” 商邑:指商朝的国都西亳。《史记·殷本纪》正义:“汤自南亳迁西亳,仲丁迁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盘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迁也。”殷高宗武丁是盘庚之后的中兴之主,其时建都西亳,在今河南偃师。翼翼:都城盛大貌。 极:准则。 濯(zhuó)濯:形容威灵光辉鲜明。 后生:犹言后代子孙。 景山:陈奂《诗毛氏传疏》:“考今河南偃师县有缑氏城,县南二十里有景山,即此诗之景山也。” 丸丸:形容松柏条直挺拔。 方:是,乃。斲(zhuó):同“斫”,砍。虔: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以为“削”。此指用刀削木。 桷(jué):方形的椽子。梃(chān):木长貌。 旅:当依毛传释为“陈列”。有闲:闲闲,大貌。 寝:此指为殷高宗所建的寝庙。古时的寝庙分两部分,后面停放牌位和先人遗物的地方叫“寝”,前面祭祀的地方叫“庙”。孔:很。 译文: 殷王武丁神勇英武,是他兴师讨伐荆楚。王师深入敌方险阻,众多楚兵全被俘虏。扫荡荆楚统治领土,成汤子孙功业建树。 你这偏僻之地荆楚,长久居住中国南方。从前成汤建立殷商,那些远方民族氐羌,没人胆敢不来献享,没人胆敢不来朝王。殷王实为天下之长。 上天命令诸侯注意,建都大禹治水之地。每年按时来朝来祭,不受责备不受鄙夷,好好去把农业管理。 上天命令殷王监视,下方人民恭谨从事。赏不越级罚不滥施,人人不敢怠慢度日。君王命令下达诸侯,四方封国有福享受。 殷商都城富丽堂皇,它是天下四方榜样。武丁有着赫赫声名,他的威灵光辉鲜明。既享长寿又得康宁,是他保佑我们后人。 登上那座景山山巅,松树柏树挺拔参天。把它砍断把它远搬,削枝刨皮加工完善。长长松木制成方椽,楹柱排列粗壮溜圆。寝庙落成神灵安恬。 评析: 《商颂·殷武》这首诗的主旨,是通过高宗寝庙落成举行的祭典,极力颂扬殷高宗继承成汤的事业所建树的中兴业绩。   全诗共六章,一、四、五章每章六句,二、六章每章七句,三章五句。前五章写殷高宗武丁中兴之事,最后一章写高宗寝庙落成的情景。...
《诗经》·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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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长发

《诗经》·长发 诗经·商颂〔先秦〕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总。 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昆吾夏桀。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 注释: 长:长久。发(fā):兴发。 濬(jùn)哲:明智。濬,“睿”的假借。商:指商的始祖。 祥:福祥。 芒芒:茫茫,水盛貌。 敷:治。下土方:“下土四方”的省文。 外大国:外谓邦畿之外,大国指远方诸侯国。疆:疆土。句意为远方的方国都归入疆土。 辐陨(yǔn):幅员。长:广。 有娀(sōng):古国名。这里指有娀氏之女,古时妇女系姓,姓氏无考,以国号称之。《说文》:“娀,帝高辛之妃,偰母号也。”将:壮,大。 帝立子生商:《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汤。”有娀氏之女生契,契被奉为商的始祖。 玄王:商契。契生前只是东方的一个国君,由小渐大,并未称王,下传十世至太乙(汤)建立商王朝,追尊契为王。根据“玄鸟生商”的神话,称为玄王。桓拨:威武刚毅。 达:开,通。受小国、大国是达,二句疏释多歧。郑笺:“玄王广大其政治,始尧封之商为小国,舜之末年乃益其地为大国,皆能达其教令。” 率履:遵循礼法。履,“礼”的假借。 遂视既发:视,巡视;发,施。旧解多歧。朱熹《诗集传》:“言契能循礼不过越,遂视其民,则既发以应之矣。” 相土:人名,契的孙子。契生昭明,昭明生相土,是商的先王先公之一。烈烈:威武貌。 海外:四海之外,泛言边远之地。有截:截截,整齐划一。 汤:成汤,帝号天乙,商王朝的建立者,他以武力推翻夏桀的统治,建立商王朝。齐:齐一,一样。 降:降生。 跻:升。 昭假(gé):向神祷告,表明诚敬之心。迟迟:久久不息。 祗(zhī):敬。 式:法,执法。九围:九州。 球:一说球为玉器.小者尺二寸,大者三尺;一说通“捄”,训“法”。兹取前一说。 下国:下面的诸侯方国。缀旒(liú):表率、法则。 何:同“荷”,承受。休:“庥”的假借,庇荫。 絿(qiú):急。 优优:温和宽厚。 遒:聚。 共:历代训释不一,一说通“珙”,璧;一说通“拱”,法;一说通“供”,为祭名或祭物,均可通。 骏厖(páng):骏,大。余培林引《诗经世本古义》:“《说文》云:石大也。‘为下国骏厖’者,下国诸侯恃汤以安,如依赖于磐石然。” 龙:“宠”的假借,恩宠。 敷奏:施展。 不震不动:郑笺:“不可惊惮也。” 戁(nǎn)、竦:恐惧。 总:聚。 武王:成汤之号。载:始。旆:旌旗,此作动词。 有虔:威武貌。秉钺:执持长柄大斧。钺是青铜制大斧,国王近卫军的兵器,国王亲征秉钺。《史记·殷本纪》:“汤自把铖以伐昆吾,遂伐桀。”即此诗所写。...
《诗经》·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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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玄鸟

《诗经》·玄鸟 诗经·商颂〔先秦〕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 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注释: 玄鸟:黑色燕子。传说有娀氏之女简狄吞燕卵而怀孕生契,契建商。 商:指商的始祖契。 宅:居住。芒芒:同“茫茫”,广大的样子。 古:从前。帝:天帝,上帝。武汤:即成汤,汤号曰武。 正(zhēng):同“征”。又,修正疆域。 方:遍,普。后:上古称君主,此指各部落的酋长首领(诸侯)。 奄:拥有。九有:九州。传说禹划天下为九州。《尔雅·释地》:“两河间曰冀州,河南曰豫州,河西曰雍州,汉南曰荆州,江南曰扬州,济南曰兖州,济东曰徐州,燕曰幽州,齐曰营州。”有,“域”的借字,疆域。 先后:指先君,先王。 命:天命。殆:通“怠”,懈怠。 武丁:即殷高宗,汤的后代。 武王:即武汤,成汤。胜:胜任。 旂(qí):古时一种旗帜,上画龙形,竿头系铜铃。乘(shèng):四马一车为乘。 糦(xī):同“饎”,酒食。宾语前置,“大糦”作“承”的前置宾语。承,捧,进献。 邦畿(jī):封畿,疆界。 止:停留,居住。 肇域四海:始拥有四海之疆域。四海,《尔雅》以“九夷、八狄、七戎、六蛮”为“四海”。或释“肇”为“兆”,兆域,即疆域。开辟疆域以至于四海。 来假(gé):来朝。假,通“格”,到达。 祁祁:纷杂众多之貌。 景:景山,在今河南商丘,古称亳,为商之都城所在。景,广大。员,幅员。 咸宜:谓人们都认为适宜。 百禄:多福。何(hè):通“荷”,承受,承担。 译文: 天命玄鸟降人间,简狄生契商祖先,住在殷地广又宽。当时天帝命成汤,征伐天下安四边。 昭告部落各首领,九州土地商占遍。商朝先王后继前,承受天命不怠慢,裔孙武丁最称贤。武丁确是好裔孙,成汤遗业能承担。 龙旗大车有十乘,贡献粮食常载满。国土疆域上千里,百姓居处得平安。 开拓疆域达四海,四夷小国来朝拜,车水马龙各争先。景山外围黄河绕,殷受天命人称善,百样福禄都占全。 评析: 这是殷商后代宋国祭祀其祖先武丁的乐歌。《毛诗序》云:“《玄鸟》,祀高宗也。”郑笺云:“祀当为祫。祫,合也。高宗,殷王武丁,中宗玄孙之孙也。有雊雉之异,又惧而修德,殷道复兴,故亦表显之,号为高宗云。崩而始合祭于契之庙,歌是诗焉。”郑玄的意思是《毛序》所说的“祀”是合祀,而他所讲到的“雊雉之异”,据《史记·殷本纪》记载,是这么一回事:“帝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呴(雊)。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 据今人的研究,商是以鸟为图腾的民族,“雊雉之异”的传说与“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不无相关。而“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则是关于商的起源的最珍贵的早期文献资料。传说中商的祖先契是其母有娀氏之女吞下燕卵之后生下的。《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上古典籍中对此传说有相当多的记载。《楚辞·离骚》:“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凤鸟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楚辞·天问》:“简狄在台,喾何宜?玄鸟致诒,如何喜?”《吕氏春秋·音初》:“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之成之台,饮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视之,鸣若嗌嗌。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二卵北飞,遂不反。”此外如《太平御览》卷八二引《尚书中候》,《史记·三代世表》褚少孙补引《诗含神雾》等纬书也记录了这同一传说。更有意思的是:传世的晚商青铜器《玄鸟妇壶》上有“玄鸟妇”三字合书的铭文,其含义表明作此壶者系以玄鸟为图腾的妇人。玄鸟是商部族的崇拜图腾,“天命玄鸟”的传说正是原始商部族的起源神话。从文化人类学角度审视这一神话,可发现它作为一种原型,有其典型意义。有关鸟卵生子的传说长期流传于东北地区,如《论衡·吉验》:“北夷橐离国王侍婢有娠。王欲杀之。婢对曰:‘有气大如鸡子,从天而下,我故有娠。”’《清太祖武皇帝实录》:“长白山,……有神鹊衔一朱果置佛古伦衣上,……其果入腹,既感而成孕。”高丽李奎极《李相国文集》中亦有鸟卵生子的传说,与《魏书·高句丽传》所记之事略同。而据傅斯年考证,商部族正是发迹于东北渤海地区。   由此可见,所谓的“雊雉之异”是为了显示高宗武丁的中兴而造出的神话,它正基筑于商民族的玄鸟图腾信仰。商至盘庚而迁殷,发展兴旺,政局稳定。盘庚死后,传位二弟小辛,小辛不幸三年而亡,又传位三弟小乙,小乙即位十年而亡。其时殷道又衰,小乙之子武丁立,用傅说为相,伐鬼方、大彭、豕韦,修政立德,终使国家大治。诗云:“龙旂十乘,大糦是乘。”郑玄笺曰:“交龙为旗,高宗之孙子有武功,有王德于天下者,无所不胜服。乃有诸侯建龙旗者十乘,奉承黍稷而进之者,亦言得诸侯之欢心。十乘者,由二王后,八州之大国与?”中原部族建立联盟后,统以龙为标志,“龙以建旗”。商族在东北兴起后,南下黄河流域,进而控制诸夏。高宗武丁时,中原各部族以车载稻米进贡。诗云:“四海来假,来假祁祁”,则不但是中原诸夏部族,即使是氐、羌等四边民族也纷纷进贡朝见。武丁功业之隆,于此可见。
《诗经》·烈祖
四书五经

《诗经》·烈祖

《诗经》·烈祖 诗经·商颂〔先秦〕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 申锡无疆,及尔斯所。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 亦有和羹,既戒既平。 鬷假无言,时靡有争。 绥我眉寿,黄耇无疆。 约軧错衡,八鸾鸧鸧。 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 自天降康,丰年穰穰。 来假来飨,降福无疆。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注释: 烈祖:功业显赫的祖先,此指商朝开国的君王成汤。 有秩斯祜(hù):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云:“有秩即形容福之大貌。”祜,福。 申:再三。锡:同“赐”。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经典多假锡为赐字。凡言锡予者,即赐之假借也。” 及尔斯所:陈奂《诗毛氏传疏》云:“及尔斯所,犹云‘以迄于今’也。” 清酤(gū):清酒。 赉(lài):赐予。思:语助词。 戒:齐备。 鬷(zōng)假:集合大众祈祷。 绥:安抚。眉寿:高寿。 黄耇(gǒu):义同“眉寿”。朱熹《诗集传》云:“黄,老人发白复黄也。耇,老人面涷(dōng)梨色。” 约軝(qí)错衡:用皮革缠绕车毂(gǔ)两端并涂上红色,车辕前端的横木用金涂装饰。错,金涂。 鸾:通“銮”,一种饰于马车上的铃。鸧(qiāng)鸧:同“锵锵”,象声词。 假(gé):同“格”,至也。享:祭。 溥(pǔ):大。将:王引之《经义述闻》释为“长”。 顾:光顾,光临。指先祖之灵光临。烝(zhēng)尝:冬祭叫“烝”。秋祭叫“尝”。 汤孙:指商汤王的后代子孙。 将:奉祀。 译文: 赞叹伟大我先祖,大吉大利有洪福。 永无休止赏赐厚,至今恩泽仍丰足。 祭祖清酒杯中注,佑我事业得成功。 再把肉羹调制好,五味平和最适中。 众人祷告不出声,没有争执很庄重。 赐我平安得长寿,长寿无终保安康。 车衡车轴金革镶,銮铃八个鸣铿锵。 来到宗庙祭祖上,我受天命自浩荡。 平安康宁从天降,丰收之年满囤粮。 先祖之灵请尚飨,赐我大福绵绵长。 秋冬两祭都登场,成汤子孙永祭享。 评析: 全诗一章二十二句,分四层铺写祭祀烈祖的盛况。开头四句是第一层,首先点明了祭祀烈祖的原由,就在于他洪福齐天,并能给子孙“申锡(赐)无疆”;“嗟嗟”一词的运用,可谓崇拜得五体投地。接下八句,写主祭者献“清酤”、献“和羹”,作“无言”、无争的祷告,是为了“绥我眉寿,黄耇无疆”。这种祭祀场面的铺叙,表现了祭祀隆重肃穆的气氛,反映出主祭者恭敬虔诚的心态。再接下去八句,写助祭者所坐车马的奢豪华丽,以此衬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贵,将祈求获福的祭祀场面再次推向高潮。结尾两句祝词,点明了举行时祭的是“汤孙”。首尾相应,不失为一首结构完整的诗篇。   此诗在语言运用上同其他《颂》诗一样,讲究典雅庄重,但由此也产生弊端,难免有些刻板乏味(当然也有好的句子,如“约軝错衡,八鸾鸧鸧”等)。在韵律安排上,此诗倒很有特色,三换韵脚,先用鱼部韵,再用耕部韵,最后是用阳部韵。押阳部韵的句子特多,从“黄耇无疆”到“汤孙之将”的下半部分十一句,连用“疆”、“衡”、“鸧”、“享”、“将”、“康”、“穰”、“享”、“疆”、“尝”、“将”十一个阳部韵,音调非常铿锵和谐,其音节美远胜于文句美。后世句句用韵的“柏梁体”诗恐怕也是滥觞于此。
《诗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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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那

《诗经》·那 诗经·商颂〔先秦〕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 奏鼓简简,衎我烈祖。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 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於赫汤孙!穆穆厥声。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 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 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注释: 猗(ē)与那(nuó)与:犹“婀欤娜欤”,形容乐队美盛之貌。与,同“欤”,叹词。 置:植,竖立。鞉(táo)鼓:一种立鼓。 简简:象声词,鼓声。 衎(kàn):欢乐。烈祖:有功烈的祖先。 汤孙:商汤之孙。奏假:祭享。假,“格”的假借。 绥:赠予,赐予。思:语助词。成:成功。 渊渊:象声词,鼓声。 嘒(huì)嘒:象声词,吹管的乐声。管:一种竹制吹奏乐器。 磬:一种玉制打击乐器。 於(wū):叹词。赫:显赫。 穆穆:和美庄肃。 庸:同“镛”,大钟。有斁(yì):即“斁斁”,乐声盛大貌。 万舞:舞名。有奕:即“奕奕”,舞蹈场面盛大之貌。 亦不夷怿(yì):意为不亦夷怿,即不是很快乐吗。 夷怿:怡悦。 作:指行止。 执事:行事。有恪(kè):即“恪恪”,恭敬诚笃貌。 顾:光顾。烝(zhēng尝:冬祭为烝,秋祭为尝。 将:佑助。 译文: 好盛美啊好繁富,在我堂上放立鼓。 敲起鼓来响咚咚,令我祖宗多欢愉。 商汤之孙正祭祀,赐我成功祈先祖。 打起立鼓蓬蓬响,吹奏管乐声呜呜。 曲调和谐音清平,磬声节乐有起伏。 商汤之孙真显赫,音乐和美又庄肃。 钟鼓洪亮一齐鸣,场面盛大看万舞。 我有助祭好宾客,无不欢欣在一处。 在那遥远的古代,先民行止有法度。 早晚温文又恭敬,祭神祈福见诚笃。 敬请先祖纳祭品,商汤子孙天佑助。 评析:...
《诗经》·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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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閟宫

《诗经》·閟宫 诗经·鲁颂·駉之什〔先秦〕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稚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羹。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尝。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公车千乘,朱英绿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发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发儿齿。 徂徠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 注释: 閟(bì)宫:神宫。閟,闭门也。 侐(xù):清静貌。 实实:广大貌。枚枚:细密貌。 姜嫄(yuán):周始祖后稷之母。 回:邪。 依:助。 弥月:满月,指怀胎十月。 后稷(jì):周之始祖,名弃。后,帝;稷,农官之名,弃曾为尧农官,故曰后稷。 百:言其多。 黍(shǔ):糜子。稷:谷子。重穋(tónglù):两种谷物,通“穜稑”,先种后熟曰“穜”,后种先熟曰“稑”。 稙稺(zhízhì):,两种谷物,早种者曰“稙”,晚种者曰“稺”。菽(shū):豆类作物。 奄:包括。 俾(bǐ):使。稼穑:指务农,“稼”为播种,“穑”为收获。 秬(jù):黑黍。 缵(zuǎn):继。绪:业绩。 大(tài)王:即“太王”,周之远祖古公亶父。 歧:山名,在今陕西。阳:山南。 翦(jiǎn):灭。 文武:周文王、周武王。 届:诛讨。 牧之野:即“牧野”,地名,殷都之郊,在今河南淇县西南。 贰:二心。虞(yú):误。 临:监临。 敦:治服。旅:军队。 咸:成,备。 叔父:指周公旦,周公为武王之弟,成王叔父。王,指成王,武王之子。 元子:长子。 侯:为侯。 启:开辟。 锡:音义并同“赐”。 附庸:指诸侯国的附属小国。 周公之孙、庄公之子:均指鲁僖公。 承祀:主持祭祀。 辔(pèi):御马的嚼子和缰绳。古代四马驾车,辕内两服马共两条缰绳,辕外两骖马各两条缰绳,故曰六辔。耳耳:和顾貌。 解(xiè):通“懈”。...
《诗经》·泮水
四书五经

《诗经》·泮水

《诗经》·泮水 诗经·鲁颂·駉之什〔先秦〕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訩,在泮献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注释: 泮(pàn)水:水名。戴震《毛郑诗考证》:“泮水出曲阜县治,西流至兖州府城,东入泗。《通典》云:‘兖州泗水县有泮水。’是也。” 思:发语词。 薄:语助词,无义。芹:水中的一种植物,即水芹菜。 戾:临。止:语尾助词。 言:语助词,无义。旂(qí):绘有龙形图案的旗帜。 茷(pèi)茷:飘扬貌。 鸾:通“銮”,古代的车铃。哕(huì)哕:铃和鸣声。 无小无大:指随从官员职位不分大小尊卑。 公:鲁公,亦指诗中的鲁侯。迈:行走。 藻:水中植物名。 蹻(qiāo)蹻:马强壮貌。 昭昭:指声音洪亮。 色:指容颜和蔼。 伊:语助词,无义。 茆(mǎo):即今言莼菜。 旨酒:美酒。 锡:同“赐”,此句相当于“万寿无疆”意。 道:指礼仪制度等。 丑:恶,指淮夷。 穆穆:举止庄重貌。 敬:努力。 允:信,确实。 昭假:犹“登遐”,升天。烈:同“列”,列祖,指周公旦、鲁公伯禽。 孝:同“效”。 祜(hù):福。 明明:同“勉勉”。 淮夷:淮水流域不受周王室控制的民族。攸:乃。 矫矫:勇武貌。 馘(guó):古代为计算杀敌人数以论功行赏而割下的敌尸左耳。 淑:善。皋陶(yáo):相传尧时负责刑狱的官。 桓桓:威武貌。 狄:同“剔”,除。 烝(zhēng)烝皇皇:众多盛大貌。 吴:喧哗。扬:高声。 讻(xiōng):讼,指因争功而产生的互诉。...
《诗经》·有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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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駜

《诗经》·有駜 诗经·鲁颂·駉之什〔先秦〕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穀,诒孙子。于胥乐兮! 注释: 駜(bì):马肥壮貌。 乘(shèng)黄:四匹黄马。古者一车四马曰乘。 夙夜在公:从早到晚,勤于公务。公:官府。 明明:通“勉勉”,努力貌。 振振:鸟群飞貌。鹭:鹭鸶,古人用其羽毛作舞具。朱熹《诗集传》:“振振,群飞貌。鹭,鹭羽,舞者所持,或坐或伏,如鹭之下也。” 咽咽:不停的鼓声。 于胥(xū)乐兮:言一起欢乐。于(xū):通“吁”,感叹词。胥:相。 乘牡:驾在车中的四匹公马。 駽(xuān):青骊马,又名铁骢。 载:则。燕:通“宴”。 岁其有:毛传:“岁其有丰年也。” 榖(gǔ):福禄,一说“善”。 诒(yí):遗留,留给。孙子:子孙。 译文: 马儿骏健又强壮,拉车四匹马毛黄。早晚都在官府里,在那办事多繁忙。白鹭一群向上翥,渐收羽翼身下俯。鼓声咚咚响不停,趁着醉意都起舞。一起乐啊心神舒! 马儿骏健又强壮,拉车四匹是公马。早晚都在官府里,在那饮酒喜交加。白鹭一群向上飞,渐展翅膀任来回。鼓声咚咚响不停,趁着醉兴把家归。乐在一起真快慰! 强壮高大令人赞,拉车四匹铁骢健。早晚都在官府里,在官府里设酒宴。从今开始享太平,年年都有好收成。君子有福又有禄,福泽世代留子孙。乐在一起真高兴! 评析: 此诗叙写鲁僖公君臣在祈年以后的宴饮活动。诗一开始便写马,马极肥壮,都为黄色,其“乘”字指出了这些是驾车的马。周代的礼制非常严格,不同的身份地位在礼器的使用方面也有差别。身份本是抽象的名称,它们由具体的物质享受来体现,在出行时,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车驾了。此诗接着转向庙堂,“夙夜在公”的“公”,当作官府讲,与“退食自公”的“公”同。不过,这里的官府不同一般的官府,而是僖公祭祀祈年之处,亦即《鲁颂·泮水》和《鲁颂·閟宫》诗中的“泮宫”和“閟宫”。祈年为郊祭,在国都以外,故首二句反覆咏马。然后才写到乘车马的人,从早到晚忙忙碌碌,揭开诗歌的主要部分,即宴饮部分。在宴会上,舞伎手持鹭羽,扇动羽毛,如鹭鸟一样,有时群飞而起,有时翩然下落,给宴会制造气氛。与宴的人们在饮酒观舞,不绝的鼓声震撼着他们的内心,优美翻飞的舞姿调动他们的情绪,酒酣耳热,他们不禁也手舞足蹈起来。忘记了平日的礼数、戒备、拘谨,都在舞蹈,摅发各自内心的快乐,相互感染,没有语言,但一举一动都在和对方进行心灵深处的交流。这时,诗人也为眼前的情景所感动,而发出由衷的希望:“于胥乐兮!”(“呵,大伙一起快乐呀!”)   第二章的形式和首章基本一致,只是个别字有所变化,一是描写得更具体细致,指出马为牡马,大伙在官府中所忙碌的是饮酒跳舞;二是写出时间变化,“鹭于飞”是舞者持鹭羽散去,舞宴结束,故而饮宴者也带着醉意而返回。   第三章揭出郊祀之事。駽为青骊,与前言乘黄不同,疑为鲁公所乘,以乘駽推出鲁公,显出其与群臣不同。群臣的欢乐是君主所赐,故曰:“在公载燕。”饮宴不是一种孤立行为,既是欢娱群臣,更是祭祀,朱熹说:“凡庙之制,前庙以奉神,后寝以藏衣冠,祭于庙而燕于寝,故于此将燕,而祭时之乐,皆入奏于寝也。且于祭既受禄矣,故以燕为将受后禄而绥之也。”正指出这种联系。下面四句是诗人的祈祷,希望从今以后,有好的收成,并把这福泽传之子孙。榖,兼含福善之意,诗人不仅希望鲁君把收获的粮食传给后代,更希望鲁国福泽绵长,享祚长久。《史记·鲁周公世家》载“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郊祭对于鲁国显示出在诸侯中的崇高地位,故诗人极力赞扬,每章以“于胥乐兮”为结束。
《诗经》·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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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駉

《诗经》·駉 诗经·鲁颂·駉之什〔先秦〕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骝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注释: 駉(jiōng)駉:马健壮貌。 坰(jiōng):野外。 薄言:语助词。 驈(yù):黑身白胯的马。皇:鲁诗作“騜(huáng)”,黄白杂色的马。 骊(lí):纯黑色的马。黄:黄赤色的马。 以车:用马驾车。彭彭:马奔跑发出的声响。 思:句首语助词。下句“思”字同。 斯:其,那样。臧(zāng):善,好。 骓(zhuī):苍白杂色的马。 骍(xīn):赤黄色的马。骐:青黑色相间的马。 伾(pī)伾:有力的样子。 驒(tuó):青色而有鳞状斑纹的马。骆:黑身白鬃的马。 駵(líu):赤身黑鬃的马。雒(luò):黑身白鬃的马。 绎绎:跑得很快的样子。 斁(yì):厌倦。 作:奋起,腾跃。 駰(yīn):浅黑间杂白色的马。騢(xiá):赤白杂色的马。 驔(diàn):黑身黄脊的马。鱼:两眼长两圈白毛的马。 祛(qū)祛:强健的样子。 徂(cú ):行。 译文: 群马高大又健壮,放牧广阔原野上。说起那些雄健马,毛带白色有驈皇,毛色相杂有骊黄,驾起车来奔前方。跑起路来远又长,马儿骏美多肥壮。 群马高大又健壮,放牧广阔原野上。说起那些雄健马,黄白为骓灰白駓,青黑为骍赤黄骐,驾起战车上战场。雄壮力大难估量,马儿骏美力又强。 群马高大又健壮,放牧广阔原野上。说起那些雄健马,驒马青色骆马白,駵马火赤雒马黑,驾着车子跑如飞。精力无穷没限量,马儿腾跃膘肥壮。 群马高大又健壮,放牧广阔原野上。说起那些雄健马,红色为骃灰白騢,黄背为驔白眼鱼,驾着车儿气势昂。沿着大道不偏斜,马儿如飞跑远方。 评析: 此诗重点是写马,通过写马来赞颂鲁国的国君鲁僖公。诗分四章,可能与古代一车四马的驾车制度有关。有人说“《礼》: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作者因马有四种,故每章各言其一”(孔颖达疏);也有人说每章各写马的一种品性,第一章是写“马之德”,第二章是写“马之力”,第三章是写“马精神”,第四章是写“马志向”(方玉润《诗经原始》),这却不免让人感到穿凿附会,四章中各种各样毛色的马都有,难道说“骊”一定是良马、“駵”一定是劣马?“彭彭”、“伾伾”、“绎绎”、“祛祛”与“臧”、“才”、“作”、“徂”这些形容词(或动词)也看不出与德、力、精神、志向有特定的对应关系。从结构上看,它每章除了第四、五两句“有……有……”句式各具不同内容外,也就第六句末二字和第七、八两句末一字不同,是典型的重章叠句体式,而各章所更易之字,也不像《国风》中的一些篇章那样相互间有递进或联贯关系,而像《国风》中的另一些篇章那样,联章复沓只是为了取得一唱三叹、余音不绝的歌咏艺术效果。   从诗的表现手法看,此篇尽管用的是赋法而没有比兴成分,但写来跌宕有致,马的形象既生动传神,对鲁君的颂美也点到即止,没有过分的张扬,一切都温而不火,流畅自然,这在《颂》诗中实不多见。全诗先将直接歌咏的对象群马置于广阔无边的原野这一环境背景,且冠以“駉駉”这一表形态的叠字形容词,这样篇首就鼓荡着一种矫健强悍的气势。接着,“薄言駉者”一句略按,往下介绍马的品种,马的品种繁多正可作“思无疆(期、斁、邪)”一句的注脚,为下文的赞颂作了有效的铺垫。“以车”云云,又以带叠字形容词的句子咏马之善于驾车疾驰,与上文的“駉駉牡马”句相呼应,而句中“马”字不出现,叠字词前后位置不同,又见出章法上的变化。最后,由写马转为赞美鲁君,但赞美鲁君仍紧扣住咏马,结尾一丝不苟。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全篇的脉络很分明,作者的写作技巧很纯熟。不妨说这是现存最早的专咏马的咏物诗,后世咏马之诗大致也是这样从马的形体(这在此篇中主要是通过写马的毛色表现出来)、马的动势、马与人的关系这几方面落笔的。作为咏物诗的雏型,它已显得相当完美。一些读者会有此疑问:这样一首具有《国风》风格的诗,为何不在《国风》中?鲁诗不称《风》而称《颂》,前引孔颖达疏实际上已作了说明,原因是鲁为周公长子伯禽的封国,周室重视周公的功绩,尊鲁若王,天子巡守采诸国之诗以观风,遂不及鲁诗。   从诗的历史文化意义上说,此篇以牧业的兴盛作为治国有方的一大业绩,反映出那个时代对马政的重视。据文献记载,在周代的“六艺”中,就专门有“御”(驾马车)这一艺,周穆王也有驾八骏遨游天下四方的传说。春秋中期,车战仍是战争的主要手段,一辆兵车需四匹马牵引,因此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弱,必然与马匹数量密切相关,大国号称“千乘之国”,良有以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马政于是成为军国要务,各国诸侯都十分重视养马,这在《诗经》中也有所反映,如《鄘风·定之方中》就赞扬卫文公“秉心塞渊,騋牝三千”,而《鲁颂》更是篇篇写到马,《鲁颂·駉》自不待言,《鲁颂·有駜》则诗题就是马肥壮之貌,《鲁颂·泮水》有“其马蹻蹻”句、《鲁颂·閟宫》有“公车千乘”句。在此篇中,写到不同毛色的马的品种有十六种之多,可见驯马养马这一业的发达。而考之典籍,以毛色定名的马还远不止这些。语言学家们认为:某一民族语言中哪一属类事物的名词特别多,就反映出此民族在该方面的知识特别丰富,与该类名词有关的科学技术特别发达。中国上古时期牲畜命名的多样化,正反映了畜牧业的高度发达,这也是中华民族可以为之骄傲的事。
《诗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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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般

《诗经》·般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於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注释: 般(pán):乐名,是巡狩四岳河海的一种歌乐。郑笺:“般,乐也。” 於:赞美词。皇:伟大。时:是,此。 陟(zhì):登高。 嶞(duò):低矮狭长的山。乔:高。岳:高大的山。 允:通“沇(yǎn)”,沇水为古济水的上游。犹:通“沋(yóu)”,沋水在雍州境内。翕(xī):汇合。一说通“洽(hé)”。洽水又作郃水,流经陕西郃阳东注于黄河。河:黄河。 敷(pǔ):同“普”,遍。 裒(póu):包聚。时:世。对:封国,疆土。一说配合。 时:通“侍”,承受。 译文: 光明壮丽我周邦!登上巍巍高山上,高山小丘相连绵,千支万流入河淌。普天之下众神灵,齐聚这里享祭祀,大周受命永久长! 评析: 《诗经·周颂》所载《大武》乐章歌诗六首,它们反映的是周朝初年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在叙事上具有纪实性和连续性。六首都有相应的歌舞形态,其首尾系序幕和谢幕,主体部分是中间四段。   《大武》的乐曲早已失传,虽有零星的资料,但终难具体描述。然其舞蹈形式则留下了一些粗略的记录,可以作大概的描绘。第一场,在经过一番擂鼓之后,为首的舞者扮演周武王,头戴冕冠出场,手持干戚,山立不动。其余六十多位舞者扮武士陆续上场,长时间咏叹后退场。这一场舞蹈动作是表示武王率兵北渡盟津,等待诸侯会师,八百诸侯会合之后,急于作战,而周武王以为伐纣的时机尚不成熟,经过商讨终于罢兵的事实。第二场主演者扮姜太公,率众舞者手持干戈,奋臂击刺,猛烈顿足。他们一击一刺,做四次重复,表示武王命太公率敢死队闯犯敌阵进行挑战,武王率大军进攻,迅速获胜,威振中原。第三场众舞者由面向北转而向南,表示周师凯旋返回镐京。第四场开始时,众舞者混乱争斗,扮周、召二公的舞者出而制止,于是众舞者皆左膝跪地,表示周成王即位之后,东方和南方发生叛乱,周、召二公率兵平乱的事实。第五场,众舞者分成左右两大部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振动铃铎,鼓励众舞者前进,表示成王命周公镇守东南,命召公镇守西北。第六场,众舞者恢复第一场的位置,作阅兵庆典和尊崇天子成王的动作,表示周公平乱以后,庆祝天下太平,各地诸侯尊崇周天子。   《大武》六成对应六诗,据《毛诗序》“《武》,奏《大武》也”、“《酌》,告成《大武》也”的说明及《左传·宣公十二年》所记楚王之言“武王克商,……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则可确定四篇,另两篇,王国维认为其中一篇即此篇《般》,他并且认为它当是《大武》六成的歌诗,说:“《酌》《桓》《赉》《般》四篇,次在《颂》末,又皆取诗之义以名篇,前三篇既为《武》(指《大武》乐舞,非《周颂》中之《武》篇)诗,则后一篇亦宜然,……至其次第,则《毛诗》与楚乐歌不同,楚以《赉》为第三,《桓》为第六,毛则六篇分居三处,其次则《夙夜》(王氏认为即《昊天有成命》)第一,《武》第二,《酌》第三,《桓》第四,《赉》第五,《般》第六,此殆古之次第,……与《乐记》所纪舞次相合。……《般》云:‘於皇时周,陟其高山。’则与‘六成复缀以崇’(《乐记》中语)之事相合,是毛诗次第与《乐记》同,恐是周初旧第,胜楚乐歌之次第(《左传》所引《大武》之次第)远矣。”(《周大武乐章考》)但高亨认为王氏之见过于相信毛诗篇次,他确定《般》是《大武》四成的歌诗,指出从诗中所述,表明“周朝广大的疆土,有小山大山,有小河大河,普天之下包括当时的边疆,都遵奉周朝的命令,很明显是中国统一的景象,是征服南国后的景象”,既然“诗的内容和《大武》舞第四场所象征的故事如此相符合,那末《般》篇是《大武》舞第四场所唱,是《大武》诗的第四章,也是很明显的”(《周代大武乐考释》)。   《大武》四成的舞蹈是表现周公东征平乱、至于江南的事迹的。作为《大武》四成的歌诗,《周颂·般》和《周颂·武》一样,是四言七句,语言虽然非常简练,但是用了“高”“乔”“敷”“裒”等表示空间之大的字眼,用了最能体现空间感的山峰河流来实化这种象征、隐喻周室伟大的空间之大,便具有一种雄浑的气魄,体现了圣王天下一统的恢宏之势。   起首一句“於皇时周”,就是在赞叹周朝。因为周代既是第一个以“华夏”自称的朝代,对中国文化影响深远,又是孔子所终身向往的“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的礼乐之邦的完美典范,因而,后世在读到和用到这些含有“周”字的古文时,就可以直接将周王朝代入为是属于中华民族共有的国度风范。   “陟其高山”,登上了高山。巡视四海,自然要登山临水,祭拜天地。置身高岗,看到的是“嶞山乔岳,允犹翕河”。这两句形容的场景是:俯瞰群山,仰望岳峰,眺望百川,汇于一脉,俯仰天地之间,山河尽收眼底。这是属于王者的格局,这是巡视河岳的眼界,这是颂诗吐纳的气势。   正因为有了这俯仰之间气势如虹的胸襟与豪情,所以才有最后的升华之句:“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这是在说明天下的归心与时局的顺遂,也是说国家的天时地利人和。   因此,《周颂·般》作为《周颂》诗里的最后一篇,虽短小精悍,却气韵冲天,势比山海。
《诗经》·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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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赉

《诗经》·赉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於绎思。 注释: 赉(lài):赐予。 既:尽。勤:勤苦,辛劳。止:语气助词。一说勤止,是停止勤劳,即不在世的意思。 我:周武王自称。 敷(pǔ)时:普世,指天下所有诸侯。一说敷,是给予、布施的意思。时,世。绎(yì):寻绎,思考,理出头绪。一说“续”。思:语气助词。 徂(cú):往,指往伐商纣。定:共定天下。 时:是。一说通“侍”,承受。 於(wū):叹词。 译文: 文王创业多勤劳,我当继承治国道。扩展基业永不停,矢志不移谋安定。周邦承受上天命,继承伟业永不停! 评析: 此诗是古代大型舞乐《大武》的三成歌词。《大武》的乐曲早已失传,虽有零星的资料,但终难具体描述。然其舞蹈形式则留下了一些粗略的记录,可以作大概的描绘。第一场,在经过一番擂鼓之后,为首的舞者扮演武王,头戴冕冠出场,手持干戚,山立不动。其余六十多位舞者扮武士陆续上场,长时间咏叹后退场。这一场舞蹈动作是表示武王率兵北渡盟津,等待诸侯会师,八百诸侯会合之后,急于作战,而周武王以为伐纣的时机尚不成熟,经过商讨终于罢兵的事实。第二场主演者扮姜太公,率众舞者手持干戈,奋臂击刺,猛烈顿足。他们一击一刺,做四次重复,表示武王命太公率敢死队闯犯敌阵进行挑战,武王率大军进攻,迅速获胜,威振中原。第三场众舞者由面向北转而向南,表示周师凯旋返回镐京。第四场开始时,众舞者混乱争斗,扮周、召二公的舞者出而制止,于是众舞者皆左膝跪地,表示成王即位之后,东方和南方发生叛乱,周、召二公率兵平乱的事实。第五场,众舞者分成左右两大部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振动铃铎,鼓励众舞者前进,表示成王命周公镇守东南,命召公镇守西北。第六场,众舞者恢复第一场的位置,作阅兵庆典和尊崇天子成王的动作,表示周公平乱以后,庆祝天下太平,各地诸侯尊崇周天子。   按传统说法,《诗经》是配乐舞的歌词,即诗乐舞三位一体。王国维曾怀疑这一说法,但他撰《周大武乐章考》研究《大武》的歌辞时还是按这一原则进行的,即认为《大武》六成有诗六篇。他根据《毛诗序》《左传·宣公十二年》《礼记·祭统》等资料推断,认为与《大武》六成对应的六诗依次为:《昊天有成命》《武》《酌》《桓》《赉》《般》。后经冯沅君、陆侃如,尤其是高亨《周代大武乐考释》的详细考辨,断定《大武》六成的六篇诗的排列次序确定为:《我将》《武》《赉》《般》《酌》《桓》。   《周颂·赉》作为《大武》三成歌辞,是表现武王伐纣胜利后,班师回到镐京,举行告庙和庆贺活动,同时进行赏赐功臣财宝重器和分封诸侯等事宜的一场乐舞。此诗首先指出父亲文王的勤于政事的品行,表示自己一定以身作则。接着指出天下平定是他所追求的大目标,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告诫所有诸侯们都必须牢记文王的品德,不可荒淫懈怠。诗歌与其说是追封赏赐功臣,不如说是指出了当时及其后的施政总方向:要使国家走向安定。周朝之命运在于”敷时绎思“也。这点像武王的特点,在封赏之时就开始布置以后的任务,总是走在人前,用简单几句话,就已把定国家大计。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看似无为,其实有为在先。   这首诗共六句,五言、四言、三言相间,但是有韵:止、之、思押韵,定、命押韵。好像是有韵的散文。《大武》六成中,这是唯一通篇押韵的诗。该诗语气诚恳,表现了武王深远的忧虑和倦倦之意,所以在短短的六句中竟反覆地告诫诸侯们“绎思”。   这首诗的标题为“赉”,而诗中并无“赉”字,估计原为《大武》三成的乐曲名。《毛诗正义》曰:“经无‘赉’字,序又说其名篇之意。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德之人,故名篇曰‘赉’。经之所陈,皆是武王陈文王之德,以戒敕受封之人,是其大封之事也。此言大封於庙,谓文王庙也。“显然原经并无诗歌名字,是后加的。之所以用”赉“,就是指诗歌是用于封赐时的礼乐。
《诗经》·桓
四书五经

《诗经》·桓

《诗经》·桓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绥万邦,娄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於昭于天,皇以间之。 注释: 绥:和。万邦:指天下各诸侯国。 娄(lǚ):同“屡”。 匪解(fēi xiè):非懈,不懈怠。 桓桓:威武的样子。 保:拥有。士:指武士。 于:往。以:有。有四方,即征服四方之国而拥有天下。 克:能。家:周室,周王宗室。 於(wū):叹词。昭:光明,显耀。 皇:皇天。间(jiàn):通“瞷”,监察。 译文: 万国和睦,连年丰收,全靠上天降福祥。威风凛凛的武王,拥有英勇的兵将,安抚了天下四方,周室安定兴旺。啊,功德昭著于上苍,请皇天监察我周室家邦。 评析: 据《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子曰:‘武王克商,作《颂》曰:……又作《武》,……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可知《桓》是乐舞《大武》六成(第六场)的歌诗(关于《大武》的详细介绍,见《周颂·我将》一诗的鉴赏文字)。据《礼记·乐记》,孔子对《大武》六成所表现的历史事件作有如下说明:“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按,旧读“崇”下断句,非)。”郑玄注解“六成”为“六奏象兵还振旅也”。而《毛诗序》云:“《桓》,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孔颖达疏云:“《桓》诗者,讲武类祃之乐歌也,武王将欲伐殷,陈列六军,讲习武事,又为类祭于上帝,为祃祭于所征之地,治兵祭神,然后克纣,至周公、成王大平之时,诗人追述其事,而为此歌焉。”则所述与《礼记》所引孔子之言不合。按谥法辟土服远曰桓,此篇文字又有“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之句,表明周王朝已经统有四方,则毛序孔疏谓此诗为武王伐殷讲武类祃之乐歌与原诗文本不合。今按:《大武》六成的乐舞表现的是周公带成王东伐奄国之后,回到镐京,大会四方诸侯及远国使者,举行阅兵仪式,即所谓“兵还振旅”,以扬天子之威的史实,《桓》诗即为举行阅兵仪式前的祷词。   诗的前三句,是以“绥万邦,娄丰年”来证明天命是完全支持周朝的。“娄丰年”在农耕社会对赢得民心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百姓对能致物阜年丰的王朝总会表示拥护;而获得农业丰收,在上古时代离不开风调雨顺的自然条件,“娄丰年”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天意的象征。中间四句歌颂英勇的武王和全体将士,并告诉全体诸侯,武王的将士有能力征服天下、保卫周室。叠字词“桓桓”领出整段文字,有威武雄壮的气势,而“于以四方”云云,与首句“绥万邦”上下绾合,一强调国泰民安,一强调征服统治,而都有周室君临天下的自豪感。最后两句是祷告上苍、让天帝来作证,以加强肯定,同时也是对第三句“天命匪解”的呼应。诗的核心就是扬军威以震慑诸侯,从而达到树立周天子崇高权威的目的,其内容正与《尚书·周书·多方》一致。诗名为《桓》,“桓”即威武之貌,正点明了主题。诗的语言雍容典雅,威严而出之以和平,呈现出一种欢乐的氛围,涌动着新王朝的蓬勃朝气。
《诗经》·酌
四书五经

《诗经》·酌

《诗经》·酌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於铄王师,遵养时晦。 时纯熙矣,是用大介。 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 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注释: 於(wū):叹词。此处表赞美。铄(shuò):通“烁”,光明辉煌。王师:王朝的军队。 遵:率领。养:攻取。时:是。晦:晦冥,黑暗。 纯:大。熙:兴,光明。 是用:是以,因此。介:助。 龙:借为“宠”。荣,荣幸。 蹻(jué)蹻:勇武之貌。造:诣,到。一说借为“曹”,众,指兵将。 载(zài):乃。用:以。有嗣:有司,官之通称。 实:是。尔:指周武王。公:通“功”,事业。一说指周公、召公。允(tǒng):借为“统”,统领;一说信。师:武王之师。 译文: 英勇威武的王师,挥兵东征灭殷商。 周道光明形势好,故有死士佐周王。 有幸承受天之宠,勇武之士投武王。 武王用他去伐商,为国立功美名扬。 评析: 《酌》是《大武》五成的歌诗,《毛诗序》云:“《酌》,告成《大武》也。”(关于《大武》的详细介绍,可参看《周颂·我将》一篇的鉴赏文字)《大武》五成的乐舞表现的是周公平定东南叛乱回镐京以后,成王命周公、召公分职而治天下的史实。当时天下虽然稳定,但仍不能令人放心,所以成王任命周公治左、召公治右,周公负责镇守东南、召公镇守西北,即所谓“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诗经·鲁颂·閟宫》)。楚先祖熊绎此时受封于丹阳(今秭归附近),为子爵,盖亦有协助镇守江南的用意。就《酌》诗的内容而言,前五句是成王歌颂王师的战绩,并对统兵出征的统帅表示感激之情,也就是感激和歌颂周公。后三句是成王任命周公、召公分职而治天下。当然,这时仍是周公摄政,但任命之事则不能不以成王的名义,告庙仪式的主人公也不能不是成王。故该诗的主人公表面上是成王,而实际上还是周公。《酌》向来多被认为是周公的乐舞(如郑笺云:“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归政成王,乃后祭于庙而奏之。”),也可证实这一点。前人或以为此诗是颂武王伐殷的,但武王并无“周公左召公右”的任命,而且诗中的“晦”也是泛指,不一定特指殷纣王。故不从。诗名为“酌”,《毛序》以为是“斟酌”之意(即“斟酌文武之道”),云:“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恐不妥。“酌”亦可作汋、彴、勺等,就是以勺舀酒灌祭祖先神灵,说明该诗是灌祭祖先时所唱的歌。以歌诗而言则曰《酌》,以乐舞而言则曰《勺》,《仪礼》、《礼记》皆言舞《勺》,《勺》即《酌》。郑觐文《中国音乐史》云:“(《礼记》)《内则》曰:‘十三舞《勺》。’又:‘成童舞《勺》舞《象》。’……《勺》为武舞,其诗为《酌》之章。按诗歌之节以为舞,列为学校普通教科,故曰成童则舞《勺》舞《象》。”可见《酌》作为乐舞,在当时是与《象》舞一样颇具代表性的。它可以作为《大武》的一成与其他五成合起来表演,就像现代舞剧中的一场,也可以单独表演。具体的舞蹈动作,参见《周颂·我将》一篇对《大武》的全面介绍。   此诗文句古奥,今人读来多不解其妙。若拈出孙鑛“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陈子展《诗经直解》引,原为《孙子》中语)的评语以为启发,恐怕读者对其前半部分弦乐柔板般的从容与后半部分铜管乐进行曲般的激昂就会有一定的感悟。欣赏《颂》诗,所当留意之处,就在这如斑驳的古鼎彝纹饰的字句后所涵蕴的文化张力。
《诗经》·丝衣
四书五经

《诗经》·丝衣

《诗经》·丝衣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旨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 注释: 丝衣:神尸所穿的丝质白色的祭服。 紑(fóu):洁白鲜明貌。 载:借为“戴”。弁(biàn):古代贵族戴的鹿皮帽子。俅(qiú)俅:形容冠饰美丽的样子。一说恭顺貌。 堂:庙堂,或以为即明堂。徂(cú ):往,到。基:通“畿(jī)”,门内、门限。 鼐(nài):大鼎。鼒(zī):小鼎。 兕(sì)觥(gōng):犀牛角做的盛酒器。觩(qiú):形容兕觥弯曲的样子。 旨酒:美酒。思:语助词,无义。柔:指酒味柔和。 吴:大声说话,喧哗。敖:通“傲”,傲慢。 胡考:即寿考,长寿之意。休:美誉,一说指福禄。 译文: 丝绸祭服白又净,戴冠样式第一流。从庙堂里到门内,祭牲用羊又用牛。大鼎小鼎食物满,兕角酒杯弯一头,美酒香醇味和柔。不喧哗也不傲慢,保佑大家都长寿。 评析: 此诗首二句言祭祀之穿戴。穿的是丝衣,戴的是爵弁。丝衣一般称作纯衣,《仪礼·士冠礼》:“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郑玄注:“纯衣,丝衣也。”弁即爵弁,“其色赤而微黑”(《仪礼·士冠礼》郑玄注),与白色的丝衣配合,成为祭祀的专用服饰。《礼记·檀弓上》曰:“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缁衣。”《毛诗序》可能就是根据这两句诗而断定此篇与祭祀有关。“俅俅”毛传训为“恭顺貌”,而《说文解字》曰:“俅,冠饰貌。”《尔雅》亦曰:“俅俅,服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云:“上文紑为衣貌,则俅俅宜从《尔雅》、《说文》训为冠服貌矣。”马瑞辰的意思是首句的“紑”既为丝衣的修饰语,则二句的“俅俅”与之相应当为弁的修饰语,故训为冠饰貌,而不训恭顺貌。   三、四句言祭祀之准备。“自堂徂基”点明祭祀场所。“基”通“畿”,指庙门内。这个地方又称作“祊”(崩)。《礼记·礼器》:“设祭于堂,为祊乎外。”郑玄注:“祊祭,明日之绎祭也。谓之祊者,于庙门之旁,因名焉。”王夫之《张子正蒙注·王禘》:“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于室者,正祭;于祊,绎祭。”这是正祭与绎祭区别之所在。《毛诗序》或许就是据此推断此篇是“绎”。羊、牛是用作祭祀的牺牲。   五、六句言祭祀之器具。鼎是古代的炊具,又是祭祀时盛熟牲的器具。此处无疑用作后者。鼐和鼒其实也是鼎,只是大小不同。鼐最大,用以盛牛,《说文解字》:“鼐,鼎之绝大者。”段玉裁注:“绝大谓函牛之鼎也。”鼎次之,用以盛羊,鼒最小,用以盛豕。陈奂《诗毛氏传疏》曰:“上句‘堂’‘基’‘羊’‘牛’以内外小大作俪耦,至本句变文。”也就是说,由上句的从小及大,变为此句的从大及小。“兕觥”又称爵,《诗毛氏传疏》:“兕觥为献酬宾客之爵,绎祭行旅酬(祭礼完毕后众人聚在一起宴饮称为‘旅酬’),故设兕觥焉。”   最后三句言祭后宴饮,也就是“旅酬”。这里突出的是宴饮时的气氛,不吵不闹,合乎礼仪。《小雅·桑扈》最后一章:“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通‘匪’)交(儌)匪敖,万福来求(聚)。”与这三句正可互相印证。
《诗经》·良耜
四书五经

《诗经》·良耜

《诗经》·良耜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莒,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注释: 畟(cè)畟:形容耒耜的锋刃快速入土的样子。耜(sì):古代一种像犁的农具。 俶(chù):开始。载:“菑(zī)”的假借。载是“哉声”字,菑是“甾声”字,古音同部,故可相通。菑,初耕一年的土地。南亩:古时将东西向的耕地叫东亩,南北向的叫南亩。 实:百谷的种子。函:含,指种子播下之后孕育发芽。斯:乃。 瞻: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认为当读同“赡给之赡”。瞻、赡都是“詹声”字,古音同部,故可相通。女(rǔ):同“汝”,指耕地者。 筐:方筐。筥(jǔ):圆筐。 饟(xiǎng):此指所送的饭食。 纠:指用草绳编织而成。 镈(bó):古代锄田去草的农具。赵:锋利好使。 薅(hāo):去掉田中杂草。荼(tú)蓼(liǎo):荼和蓼,两种野草名。 朽:腐烂。止:语助词。 挃(zhì)挃:形容收割庄稼的磨擦声。 栗栗:形容收割的庄稼堆积之多。 崇:高。墉(yōng):高高的城墙。 比:排列,此言其广度。栉(zhì):梳子。 百室:指众多的粮仓。 妇子:妇女孩子。 犉(chún):黄毛黑唇的牛。 捄(qíu):形容牛角很长。 似:通“嗣”,继续。 古之人:指祖先。 译文: 犁头入土真锋利,先到南面去耕地。百谷种子播田头,粒粒孕育富生机。有人送饭来看你,挑着方筐和圆篓,里面装的是黍米。头戴手编草斗笠,手持锄头来翻土,除草田畦得清理。野草腐烂作肥料,庄稼生长真茂密。挥镰收割响声齐,打下谷子高堆起。看那高处似城墙,看那两旁似梳齿,粮仓成百开不闭。各个粮仓都装满,妇女儿童心神怡。杀头黑唇大黄牛,弯弯双角真美丽。不断祭祀后续前,继承古人的礼仪。 评析: 从《周颂·良耜》诗中,已经可以看到当时的农奴所使用的耒耜的犁头及“鎛(锄草农具)”是用金属制作的,这是了不起的进步。在艺术表现上,这首诗的最大特色是“诗中有画”。   全诗一章到底,共二十三句,可分为三层:第一层,从开头到“黍稷茂止”十二句,是追写春耕夏耘的情景;第二层,从“获之挃挃”到“妇子宁止”七句,写眼前秋天大丰收的情景;第三层,最后四句,写秋冬报赛祭祀的情景。   诗一开头展示在读者面前的是一幅春耕夏耘的画面:当春日到来的时候,男农奴们手扶耒耜在南亩深翻土地,尖利的犁头发出了快速前进的嚓嚓声。接着又把各种农作物的种子撒入土中,让它孕育、发芽、生长。在他们劳动到饥饿之时,家中的妇女、孩子挑着方筐圆筐,给他们送来了香气腾腾的黄米饭。炎夏耘苗之时,烈日当空,农奴们头戴用草绳编织的斗笠,除草的锄头刺入土中,把荼、蓼等杂草统统锄掉。荼、蓼腐烂变成了肥料,大片大片绿油油的黍、稷长势喜人。这里写了劳动场面,写了劳动与送饭的人们,还刻画了头戴斗笠的人物形象,真是人在画图中。   在秋天大丰收的时候,展示的是另一种欢快的画面:收割庄稼的镰刀声此起彼伏,如同音乐的节奏一般,各种谷物很快就堆积成山,从高处看像高高的城墙,从两边看像密密的梳齿,于是上百个粮仓一字儿排开收粮入库。个个粮仓都装满了粮食,妇人孩子喜气洋洋。“民以食为天”,有了粮食心不慌,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这可说是“田家乐图”吧!   另外,这首诗用韵或不用韵,依据内容的需要而作灵活处理,也是它的一大特色。“畟畟良耜,俶载南亩”,开头两句都用韵,“耜”“亩”叶之部韵。接着“播厥百谷,实函斯活”两句,却是无韵句。“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三句描写妇女、孩子到田间送饭,句句用韵,“女”“筥”“黍”叶鱼部韵,节奏明快。“其笠伊纠,其鎛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这五句写夏日耘苗的情景,句句用韵,“纠”“赵”“蓼”、朽”“茂”是幽宵合韵,节奏也明快。“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这七句描写秋天农业大丰收情景,除“其崇如墉”一句不用韵外,其余句句用韵,“桎”“栗”“栉”“室”叶质部韵,“盈”“宁”叶耕部韵,同样节奏明快。最后四句,除中间两句“角”“续”叶屋部韵外,其余两句均无韵。
《诗经》·载芟
四书五经

《诗经》·载芟

《诗经》·载芟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 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 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 实函斯活,驿驿其达。 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绵绵其麃。 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 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有飶其香。邦家之光。 有椒其馨,胡考之宁。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注释: 载芟(shān)载柞(zuò):芟,割除杂草;柞,砍除树木。载……载……,连词,又……又…… 泽泽:通“释释”,土解。 千耦:耦,二人并耕;千,概数,言其多。耘:除田间杂草。 徂(cú):往。隰(xí):低湿地。畛(zhěn):高坡田。 侯:语助词,犹“维”。主:家长,古代一国或一家之长均称主。伯:长子。 亚:叔、仲诸子。旅:幼小子弟辈。 疆:同“强”,强壮者。以:雇工。 嗿(tǎn):众人饮食声。有嗿,嗿嗿。馌(yè):送给田间耕作者的饮食。 思:语助词。媚:美。 依:壮盛。士:毛传训“子弟也”,朱熹《诗集传》训“夫也”。 有略:略略。略,锋利。耜(sì):古代农具名,用于耕作翻土,西周时用青铜制成锋利的尖刃,是后世犁铧的前身。 俶(chù):始。载:读作“菑”,用农具把草翻埋到地下。南亩:向阳的田地。 实:种子。函:含。斯:乃。活:活生生。 驿驿:《尔雅》作“绎绎”,朱熹《诗集传》训“苗生貌”。达:出土。 厌:美好。杰:特出之苗。 麃(biāo):谷物的穗。 亿:十万。秭(zǐ):一万亿。 醴(lǐ):甜酒。 烝:进。畀(bì),给予。祖妣:祖父、祖母以上的祖先。 洽:合。以洽百礼,谓合于各种礼仪的需用。 有飶(bì):飶飶,飶通“苾”,芬芳。 椒:以椒浸制的酒。 胡考:长寿,指老人。 匪(fēi):非。且:此。上“且”字谓此时,下“且”字谓此事。 振古:终古。 译文: 又除草来又砍树, 田头翻耕松土壤。 千对农人在耕地, 洼地坡田都前往。 家主带着长子来,...
《诗经》·小毖
四书五经

《诗经》·小毖

《诗经》·小毖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注释: 予:成王自称。其:语助词。惩:警戒。 毖:谨慎。前两句的标点,有人在“而”后断句。段玉裁《诗小笺》:“《疏》于‘而’字断句,各本皆云《小毖》一章八句。”胡成珙《毛诗后笺》以为《唐石经》中作“予其惩而毖彼后患”,故这句可能原作“予其惩而,毖彼后患”二句,否则各本不会说《小毖》一章八句。 荓(píng)蜂:微小的草和蜂。对此也有不同的解释。一说“荓”是使的意思。 辛:酸痛。螫(shì):敕的假借字,勤劳。《尔雅·释诂》:“敕,劳也。” 肇:始。允:信。也有人说,允是语助词。桃虫:即鹪鹩,一种极小的鸟。 拼飞:鸟飞动貌。拼:通“翻”,翻飞。此二句比喻武庚开始很弱小,后来羽毛丰满,勾结管叔蔡叔起来叛乱。 蓼(liǎo):草本植物,其味苦辣,古人常以之喻辛苦。此句喻自己又陷入困境。 译文: 我必须深刻吸取教训,作为免除后患的信条:不再轻忽小草和细蜂,受毒被螫才知道烦恼;如今才相信小小鹪鹩,转眼便化为凶恶大鸟;国家多难已不堪重负,我又陷入苦涩的丛草! 评析: 《诗经》的篇名,大多是取于篇内的成句、成词。周颂中只有《酌》《赉》《般》的篇名不在该篇文字之内;而《小毖》却又特别,“毖”取于篇内,“小”则取自篇外。《小毖》的题意,方玉润《诗经原始》以为即是“大戒”,颇见其新,但如果说从“小者大之源”(《后汉书·陈忠传》)的角度而言方说尚勉强可通,那么,戒之意已在“惩”中表示而不题篇名为“小惩”就非方氏新说所能解释。就题目而言,”小毖“应是小心谨慎之意。   《周颂·小毖》篇名中点出了“毖”,诗中却除前两句“惩”“毖”并叙外,其余六句则纯然强调“惩”。   “莫予荓蜂”句中“荓蜂”的训释,对于诗意及结构的认识颇关重要。孔疏释为“掣曳”,朱熹《诗集传》释“荓”为“使”,均属未得确解,以致串释三、四两句时虽曲意迎合,仍殊觉难以圆通。其实,“荓蜂”是指微小的草和蜂,易于忽视,却能对人施于“辛螫”之害,与五、六两句“桃虫”化为大鸟形成并列的生动比喻,文辞既畅,比喻之义亦显。   “未堪家多难”一句,与《周颂·访落》完全相同,但因后者作于周公摄政前,而此篇作于周公归政后,所以同一诗句含义便有差别。《周颂·访落》中此句是说国家处于多事之秋,政局因武王去世而动荡不安,自己(成王)年幼并缺少经验而难以控制;《周颂·小毖》中则是指已经发生并被平定的管叔、蔡叔、武庚之乱。   由于创作时间有先后之别,《周颂·访落》可以说是周公代表成王所发表的政策宣言,而《周颂·小毖》则信乎为成王自己的声音。其时,成王年齿已长,政治上渐趋成熟,亲自执政的愿望也日益强烈。不过,在《周颂·小毖》中,成王这种强烈的愿望,并非以豪言壮语,而是通过深刻反省予以表达,其体现便是前面所说的着重强调“惩”。   《周颂·小毖》的主旨在于惩前毖后。惩前的大力度,正说明反省之深刻,记取教训之牢,以见毖后决心之大。惩前是条件,毖后是目的,诗中毖后的目的虽然没有丝毫的展示,却已隐含在惩前的条件的充分描述之中。在诗中,读者可以体会到成王深刻的反省:自己曾为表面现象蒙蔽而受害,曾面临小人图穷而匕现的威胁,也曾经历过难以摆脱的危机。但这何尝又不由此而受到启发,进而深思:此时的成王,已经顺利度过危机,解除了威胁,而更重要的是,他已成熟.并将保持政治上的清醒,决心为巩固政权而行天子之威令。   《周颂·小毖》隐威令于自省,寓毖后于惩前,其实正是对群臣的震慑,但含而不露,符合君临海内的天子身份,其笔墨之经济,也显示出创作匠心。“惩前毖后”这一成语即由《周颂·小毖》而来。
《诗经》·敬之
四书五经

《诗经》·敬之

《诗经》·敬之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注释: 敬:通“儆”,警戒。之:语气词。 维:是。显:明察,明白。思:语气助词。 命:天命。易:变更。此句谓天命不是一成不变的。 陟(zhì)降:升降。《尔雅》:“陟,升也。”厥:其。士:庶士,指群臣。一说士,通“事”。 日:每天。监:察,监视。兹:此,指人间。 小子:年轻人,周成王自称。 不、止:皆为语词。聪:聪明,此处意为听从。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谓听而警戒也。承上‘敬之敬之’而言。” 日就月将:日有所得,月有所进。就:成就。将:进。 缉熙:积累光亮,喻掌握知识渐广渐深。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说文》:‘缉,绩也。’绩之言积。缉熙,当谓渐积广大以至于光明。” 佛(bì):通“弼”,辅助。一说指大。时:通“是”,这。仔肩:责任。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尔雅》:‘肩,克也。’《说文》:‘仔,克也。’二字同义。克,胜也,胜亦任也。”郑笺:“仔肩,任也。” 示我显德行:言指示我以显明的德行。 译文: 警戒警戒要记牢,苍天在上理昭昭,天命不改有常道。休说苍天高在上,佞人贤士下上朝,时刻监视明秋毫。我虽年幼初登基,聪明戒心尚缺少。日有所成月月进,日积月累得深造。任重道远我所乐,光明美德作先导。 评析: 《毛诗序》说《周颂·敬之》是“群臣进戒嗣王”之作,不仅与诗中“维予小子”的成王自称不合,也与全诗文意相悖。无论从字面还是从诗意看,《周颂·敬之》的主动者都不是群臣,而是嗣王(即周成王)。诗序之所以说“群臣进戒嗣王”,或许是出于成王在周公辅佐下平定叛乱、克绍基业而又有所巩固发展的考虑,其善意用心无可厚非,却并不合乎实情。   此时的成王,已逐步走向成熟,他在《周颂·敬之》中要表达的有两层意思:对群臣的告戒和严格的自律。   首六句为第一层。成王利用天命告戒群臣,由于他的天子身份,因而很自然地具有居高临下的威势。“天维显”、“命不易”,形式上为纯客观的叙述,目的则在于强调周王室是顺承天命的正统,群臣必须牢记这点并对之拥戴服从。对群臣的告戒在“无曰”以下三句中表达得更为明显,其中“陟降”只能是由周王室施加于群臣的举措,而“日监在兹”与其说是苍天的明察秋毫,不如说是强调周王室对群臣不轨行为的了如指掌,其震慑的意旨不言而喻。   后六句为第二层。年幼的成王,面对年龄较长的群臣,往往采取一种谦恭的姿态,这里表达严于律己的意愿更是如此。成王自称“小子”,承认自己还很缺乏能力、经验,表示要好好学习,日积月累,以达到政治上的成熟,负起承继大业的重任。但是,群臣却不能因此而对成王这位年幼的君主轻略忽视,甚至可以玩之于股掌,成王并没有放弃对群臣“陟降”(此处偏重于“降”)的权力,也没有丝毫减弱国家机器“日监在兹”功能的打算,更重要的是,成王的律己,是在以坚强的决心加速自己的成熟即政治上的老练,进而加强对群臣的控制。年幼而不谙朝政的成王,群臣对之或许有私心可逞(但还会存有对摄政周公的顾忌);而逐渐成熟的成王,决心掌握治国本领而努力学习的成王,群臣对之便只能恭顺和服从,并随时存有伴君如伴虎的恐惧。诗中的律己也就产生了精心设计的震慑。   《周颂·闵予小子》《周颂·访落》《周颂·敬之》《周颂·小毖》这一组诗,诗中由“闵予小子”、“维予小子”、“维予小子”到“予”述及的成王自称,可以体现成王执政的阶段性,也可看出成王政治上的成长和执政信心的逐步确立。
《诗经》·访落
四书五经

《诗经》·访落

《诗经》·访落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於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注释: 访:谋,商讨。落:始。 止:之。一说语气词。 率:遵循。时:是,这。昭考:指武王。 於(wū)乎:感叹词。悠:远。 将:助。就:接近,趋向。 判涣:分散。 家多难:指国家多灾难。 绍:继承。 陟(zhì)降:提升和贬谪。厥(jué)家:指群臣百官。 休:美。皇考:指武王。 明:勉励。 译文: 即位之初国事商,路线政策依父王。先王之道太精深,阅历未丰心惶惶。纵有群臣来相助,犹恐闪失欠妥当。登位年轻缺经验,家国多难真着忙。继承先王治国道,任贤黜佞肃朝纲。父王英明又伟大,佑我勉我身安康。 评析: 在《周颂·访落》中,周成王诉说自己年幼,缺少治国经验,请求诸侯辅助,既陈实情,又表诚意。当然,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对于诸侯,更需要的是施以震慑。诗中两提周武王(“昭考”“皇考”),两提遵循武王之道,震慑即由此施出。   参与朝庙的诸侯均是受武王之封而得爵位的。身受恩惠,当报以忠诚,这是道义上的震慑;武王虽逝,他所建立的国家机器(包括强大的军队)仍在,这是力量上的震慑。   最有力的震慑是诗中表达的遵循武王之道的决心。如果说“率时昭考”还嫌泛泛,“绍庭上下,陟降厥家”就十分具体了。武王在伐纣前所作准备有一条“立赏罚以记其功”(《史记·周本纪》)与诗中“上下”“陟降”相似,惟成王所处时局更为严峻,他所采取的措施也会更为严厉。舜即位后曾“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尚书·舜典》),这是成王可以效法,并可由辅佐他的周公实施的。   《周颂·访落》其实是一篇周王室决心巩固政权的宣言,是对武王之灵的宣誓,又是对诸侯的政策交代,真诚而不乏严厉,严厉而不失风度,周公也借此扯满了摄政的风帆。
《诗经》·闵予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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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闵予小子

《诗经》·闵予小子 诗经·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先秦〕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於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於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注释: 闵:通“悯”,怜悯,郑笺说是“悼伤之言”。予小子:成王自称。小子,年少。对先祖也可自称“小字”。 不造:不幸,不善。此指遭周武王之丧。 嬛(qióng)嬛:同“茕茕”,孤独无所依靠貌。疚:忧伤。 於(wū)乎:同“呜呼”,表感叹。皇考:指武王。 永世:终身。克:能。 兹:此。皇祖:对已故祖父的美称。此指周文王。 陟(zhì)降:上下,升降。庭:直。止:语气词。 夙(sù)夜:原意为早夜。此指朝夕,日夜,即天天、时时。敬:谨慎。止:语助词。 皇王:这里指先代君主,兼指文王、武王。 序:通“绪”,事业。思:语助词。忘:忘记。 译文: 可怜我这三尺童,新遭父丧真悲痛,孤独无援忧忡忡。先父武王多英明,终身能够孝祖宗。念我先祖兴大业,任贤黜佞国运隆。我今年幼已即位,日夜勤政求成功。先王灵前发誓言,继承遗志铭心胸。 评析: 嗣王朝庙,通常是向祖先神灵祷告,表白心迹,祈求保佑,同时也有对臣民的宣导作用。鉴于周成王的特殊境遇,这篇告庙之辞应有特殊的设计。   开头三句,将成王的艰难处境如实叙述,和盘托出,并强调其“嬛嬛在疚”,无依无靠。国君需要群臣,嗣王更需要群臣的支持,成王这样年幼的嗣王则尤其需要群臣的全力辅佐。强调成王的孤独无援,于示弱示困示艰难之中,隐含了驱使、鞭策群臣效力嗣王的底蕴,这一点在下面即逐步显示出来。   第四句的“皇考”指周武王。武王一生业绩辉煌卓著,诗中却一字不提,只说他“永世克孝”。为人子当尽孝;为人臣则当尽忠,其理一致,为什么不直陈其言呢?盖因在危难、困窘之际寻求援助,明令不如感化,当时周王室群臣均为武王旧臣,点出武王克尽孝道,感化之效即生。   第六句的“皇祖”指周文王,而“陟降”一语,当重在“陟”,因为成王嗣位时在朝的文王旧臣,都是文王擢拔的贤能之士,他们在文王去世之后,辅佐武王成就了灭商的伟业,此时又该辅佐成王来继业守成了。   周公是经历文、武、成三世的老臣,“自文王在时,旦为子孝,笃仁,异于群子”,又“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史记·鲁周公世家》),一些三世老臣如姜尚等,都长期与他共事,上述对文王、武王赞颂之语,出自他口中,自有非同寻常的号召与约束力量,穆王时太仆正伯冏作《冏命》,所说“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正可见周公的威严。   周公在其子伯禽受封于鲁后曾训戒伯禽要尊贤,说:“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史记·鲁周公世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贱”,当然知道成王的身份更为高贵。成王为文王之孙,武王之子,血统至尊,这也几乎就是他继位时全部的政治资本,周公对此不能不充分地加以利用,以期对文王、武王感恩戴德的群臣对成王也俯首听命。因此“继序”一语出现于《周颂·闵予小子》的末句,绝非偶然,它强调成王继承的是文王、武王开创的大业,而“思不忘”对成王固然是必须兑现的誓言,对于文王、武王的旧臣,则是理所当然应尽的天职。   《周颂·闵予小子》隐含着对文王、武王旧臣效忠嗣王的要求,而在这方面,周公又是以身作则、堪称楷模的。他并没有忘记对儿子伯禽的教育与指导,用今天的话说是公私兼顾的,可他的主要精力一直集中于辅佐成王,他的主要政治业绩也在于此。这方面,《诗经》《尚书》中的许多篇章留下了可信的记录,孔子也一再表示对他的尊崇与景仰。周公与成王虽然一为臣一为君,一为辅相一为天子,但是,要了解成王时政事,却往往先要了解周公。《六经》皆史,读此篇亦可窥周初政事之一斑。
《诗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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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武

《诗经》·武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於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注释: 於(wū):叹词。皇:光耀。 竞:争,比。烈:功业。 允:信然。文:文德。 克:能。厥:其,指周文王。 嗣:后嗣。武:指周武王。 遏:制止。刘:杀戮。 耆(zhǐ):致,做到。尔:指周武王。 译文: 啊!伟大的武王我的先祖,您的丰功伟绩没有人超过!当然文王的功德确实很高,开创了一代基业建立周朝。后继者先祖武王奉天承命,打败商王朝从此天下太平,奠定了您不朽的伟绩丰功! 评析: 此诗是古代大型舞乐《大武》的二成歌词。《大武》的乐曲早已失传,虽有零星的资料,但终难具体描述。然其舞蹈形式则留下了一些粗略的记录,可以作大概的描绘。第一场,在经过一番擂鼓之后,为首的舞者扮演武王,头戴冕冠出场,手持干戚,山立不动。其余六十多位舞者扮武士陆续上场,长时间咏叹后退场。这一场舞蹈动作是表示武王率兵北渡盟津,等待诸侯会师,八百诸侯会合之后,急于作战,而周武王以为伐纣的时机尚不成熟,经过商讨终于罢兵的事实。第二场主演者扮姜太公,率众舞者手持干戈,奋臂击刺,猛烈顿足。他们一击一刺,做四次重复,表示武王命太公率敢死队闯犯敌阵进行挑战,武王率大军进攻,迅速获胜,威振中原。第三场众舞者由面向北转而向南,表示周师凯旋返回镐京。第四场开始时,众舞者混乱争斗,扮周、召二公的舞者出而制止,于是众舞者皆左膝跪地,表示成王即位之后,东方和南方发生叛乱,周、召二公率兵平乱的事实。第五场,众舞者分成左右两大部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振动铃铎,鼓励众舞者前进,表示成王命周公镇守东南,命召公镇守西北。第六场,众舞者恢复第一场的位置,作阅兵庆典和尊崇天子成王的动作,表示周公平乱以后,庆祝天下太平,各地诸侯尊崇周天子。根据高亨《周代大武乐考释》一文,《大武》六成的六篇诗的排列次序确定为:《我将》、《武》、《赉》、《般》、《酌》、《桓》。《周颂·武》一开头,就以最高亢最雄浑的歌喉对周武王做出了赞颂:“於皇武王!无竞维烈。”殷商末年,纣王荒淫暴虐,厚赋税以盘剥国人,造炮烙酷刑以镇压异己,嬖爱妇人妲己,宠信佞臣费中、恶来,醢九侯,脯鄂侯,囚西伯(即周文王),微子数谏不听而亡去,比干强谏而被剖心,箕子佯狂为奴亦遭囚。纣王的倒行逆施,令百姓怨愤,令诸侯寒心。因此,周武王伐商,是一场反抗暴政的正义战争,是符合民意、顺应历史潮流的壮举,它必然得到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的普遍拥护与欢迎、响应。此篇《颂》诗对周武王完成克商大业的赞美,尽管是站在周王朝统治者立场上的,但也是同时代民众心声的反映,令人感到真实可信,不像后世郊庙歌词虚应故事的陈词滥调那么惹人厌烦。   在唱出开头两句颂歌后,诗人笔调一转,饮水思源,怀念起为克商大业打下坚实基础的周文王来。文王(即西伯)被纣王囚禁羑里,因其臣闳夭等人献宝物给纣王而得赦免,他出来后献洛西之地请求纣王废除炮烙之刑,伐崇戡黎,建立丰邑,修德行善,礼贤下士,深得人心,诸侯多叛纣而往归之。他为武王的成功铺平了道路,使灭商立周成为水到渠成之事,其功德不能令人忘怀。“允文”云云,真是情见乎词。   诗的最后三句,直陈武王继承文王遗志伐商除暴的功绩,将第二句“无竞维烈”留下的悬念揭出,在诗歌的语言运用上深有一波三折之效,使原本呆板的《颂》诗因此显得吞吐从容,涌动着一种高远宏大的气势。可以说,此诗是歌功颂德之作中的上品。   当然,《颂》诗的本质决定了它必定具有一定的夸饰成分。武王伐商,诗中声称是为了“遏刘”,即代表天意制止暴君的残杀,拯民于水火。但战争是残酷的,所谓“圣人号兵者为凶器”(《六韬》)是也,牧野之战,《尚书·武成》有“流血飘杵”的记载,《逸周书·世俘》亦有“馘魔亿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的说法。所以崇尚仁义的孔子不免对之感到有些遗憾。
《诗经》·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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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客

《诗经》·有客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 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注释: 客:指宋微子。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微子来朝祖庙,周以客礼待之,故称为客。 亦白其马:亦,语助词。白为纯洁之色,殷商尚白,以白马为美,故来朝作客也乘白马。一说白马是客人带来的礼物。 有萋有且(jū):即“萋萋且且”,形容随从众多的样子。 敦琢:意为雕琢,有选择美好之意。雕琢本为治玉之名,这里形容其随从众臣都是贤者。旅:通“侣”,指伴随微子的宋国大夫。 宿宿:住一夜谓之“宿”,宿而又宿,则是两夜。 信信:住两夜(再宿)谓之“信”。或谓宿宿为再宿,信信为再信,亦可通。 言:语助词。授之絷(zhí):给他绳索。絷,绳索。 絷:本义为绳索,用作动词。此处是说给他绳索,绊住马足,表示要留住客人。 薄言:发语词。追:意为饯行,也可以解为追送。 左右:指天子之左右群臣。绥之:安抚客人。 淫:盛,大。威:德。淫威,意谓大德,含厚待之义。 孔:甚,很。夷:大。 译文: 远方客人来造访,驾车白马真健壮。随从人员众且多,个个品德都贤良。客人已经住两天,多住几天增感情。给他拿条绊马索,斑竹马儿不让行。客人走时远远送,左右热情慰劳他。既用大德来待客,上天降福多又大。 评析: 此诗第一节首二句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写微子朝周时所乘的是白色之马。因宋为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故不以臣礼待之,如古史所称舜受尧禅,待尧子丹朱以宾礼,称为“虞宾”,用意相同。殷人尚白,微子来朝乘白色之马,这也是不忘其先代的表现,这一细节,说明在周代受封之宋国,还能保持殷代制度,故微子来朝助祭于祖庙,谓之“周宾”可也。“有萋有且,敦琢其旅”,写微子来朝时,随从之众。这两句表明微子来朝时,其众多随从都是经过选择的品德无瑕的人。这一小节写得很庄重,写客人之来,从乘马、随从等具体情节来表现,以示客至之欢欣,可谓得体。   第二小节四句,写客人的停留。“有客宿宿,有客信信。”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叠用“宿宿信信”,表示住了好几天。客人停留多日,可见主人待客甚厚,礼遇甚隆。“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表明主人多方殷殷留客。这两句写留客之意甚坚,甚至想用绳索拴住客人的马。这和后来汉代陈遵留客,把客人的车辖投入井中的用意,极为相似。把客人的马用绳索拴住,不让他走,用笔之妙也恰到好处。   最后一小节四句写客人临去,主人为之饯行。其诗曰:“薄言追之,左右绥之。”在饯行的过程中,周王的左右群臣,也参加慰送,可见礼仪周到。下二句云:“既有淫威,降福孔夷”。言微子朝周,既已受到大德的厚待,上天所降给他的福祉,也必然更大,以此作颂歌的结语,既以表示周代对殷商后裔的宽宏,亦以勉慰微子,安于“虞宾”之位,将来必能得到更多的礼遇也。
《诗经》·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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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载见

《诗经》·载见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 注释: 载(zài):始。 辟王:君王。指周成王。 曰:同“聿”,发语词。厥:其。章:典章法度。指车服礼仪之文章制度。《郑笺》:“此诗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曰求其章者,求车服礼仪之文章制度也。” 龙旂(qí):画有蛟龙图案的旗,旗竿头系铃。阳阳:鲜明。一说即“扬扬”,旗飘动飞扬之貌。 和:挂在车轼(扶手横木)前的铃。铃:挂在旂上的铃,一说挂在车衡上的铃。央央:铃声和谐。 鞗(tiáo)革:马缰头的铜饰。有鸧(qiāng):鸧鸧,铜饰美盛貌。一说铜饰相击之声。 休:美。有:同“又”。烈光:光亮。 率:带领。昭考:皇考。此处指周武王。 孝、享:都是献祭的意思。 介(gài):通“匄(gài)”。求。 永言:即“永焉”,长久貌。言,语助词。 思:发语词。皇:大。祜(hù):福。 烈文:辉煌而有文德。烈,有武功。辟公:指诸侯公卿。 绥:安抚。一说赐也。 俾(bǐ):使。缉熙:光明,显耀。纯嘏(gǔ):大福,美福。 译文: 诸侯初次朝周王,求赐王朝新典章。蛟龙旗帜随风扬,车上和铃响叮当。马辔铜饰光灿灿,美丽饰物闪光芒。相率拜祭先王灵,孝敬祭品请神享。祈求神明赐长寿,保佑日子用安康,赐予幸福无穷量。文武兼备诸侯公,先王赐予你多福,使你事业永辉煌。 评析: 按周时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文王为穆,则武王为昭,故称昭考。因此,“载见辟王”的辟王便是成王。“载”训始,助祭诸侯的朝见则在成王即位之时。成王是由周公辅佐即位的,只是名义或形式上的君主,实权则掌握在摄政的周公之手,诸侯助祭的隆重仪式当亦是周公一手策划安排,其用意自然是让成王牢记先王遗训,继承并光大先王遗业。周公极尽摄政之职,时时注意对成王的规劝乃至管教,《尚书》中的一篇《无逸》便是明证。诸侯“曰求厥章”,恐怕年幼的成王也无法应付,只能由周公作出权威性的答复。旧说《周礼》为周公所作,法度典章他当了然于胸。如此看来,《周颂·载见》的祭祀对象与《周颂·雝》不同,祭祀时的背景也大不一样。《诗经传说汇纂》所说“一以显耆定之大烈弥光,一以彰万国之欢心如一”的祭祀目的,便道出了成王新即位的时局特点与急务。   和《周颂·雝》所描写的“肃肃”“穆穆”的神态不同,《周颂·载见》重点在于描写助祭诸侯来朝的队伍,朱熹评之曰“赋”也。诗中“龙旂阳阳”四句,确实具有赋的铺叙特点:鲜明的旗帜飘扬,铃声连续不断响成一片,马匹也装饰得金碧辉煌,热烈隆重的气氛,浩大磅礴的气势,有声有色;八方汇集,分明是对周王室权威的臣服与敬意。周颂中的许多祭祀诗,是只求道出目的,不惜屡用套语,丝毫不考虑文学性的,而《周颂·载见》却安排了极为生动的铺叙,在一般说来枯燥乏味的颂诗中令人刮目相看。这也足以说明,在有助于实现政治目的的情况下,统治者不仅不排斥,而且会充分调动积极的文学手段。   诗的后半部分,奉献祭品,祈求福佑,纯属祭祀诗的惯用套路,本无须赘辞,但其中“烈文辟公”一句颇值得注意。在诗的结尾用诸侯压轴,这与成王的新即位,而且是年幼的君王即位有关。古代归根结蒂是人治社会:就臣子而言,先王驾驭得了他,他服先王,但未必即如服先王一般无二地服新主;就新主而言,也可能会一朝天子一朝臣。因此,在最高统治者更换之时,臣下的离心与疑虑往往是同时并存,且成为政局动荡的因素。诗中赞扬诸侯,委以辅佐重任,寄以厚望,便是打消诸侯的疑虑,防止其离心,达到稳定政局的目的。可见,《周颂·载见》始以诸侯,结以诸侯,助祭诸侯在诗中成了着墨最多的主人公,实在并非出于偶然。
《诗经》·雝
四书五经

《诗经》·雝

《诗经》·雝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於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注释: 有:语助词。来:指前来祭祀的人。雝(yōng)雝:和谐貌。 至止:到达。肃肃:严肃恭敬貌。 相:助。这里指助祭的人。维:是。辟公:指诸侯。 穆穆:容止端正肃穆貌。 於(wū):赞叹声。荐:进献。广:大。牡:指大公牛等雄性牲口。 相:助。予:周天子自称。肆祀:陈列祭品而祭祀。肆,陈列。 假:大。皇考:对已死去父亲的美称。 绥:安,用如使动。予孝子:主祭者自称。 宣哲:明达聪智。人:臣也。 后:君主。 燕:安。指周国治民安,上天无灾异降临。 克:能。昌:兴盛。厥后:其后,指后代子孙。 绥:安。一说同“赉(lài)”,赐予。眉寿:长寿。 介:助,佑。繁祉(zhǐ):多福。 右:通“侑”,权酒食之意。一说即“佑”,指受到保佑。烈考:对已故父亲的美称。烈,言其功。一说光明。 文母:指有文德的母亲。旧以为指周文王之妃太姒。 译文: 一路行进很从容,到达庙堂肃又恭。助祭都是公和侯,主祭天子诚又敬。进献一头大公牛,助我摆好献神灵。伟大光明的先父,安抚孝子的心灵。 臣子个个明道理,君主文武全能行。上帝安宁又快乐,能让子孙都昌盛。祈求赐予我长寿,保佑多福有吉庆。已劝父王来歆享,再劝母后也来尝。 评析: 周王室虽然还不能如后世中央集权王朝那样对全国进行牢固有效的控制,但周王毕竟身为天子,“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小雅·北山》),诸侯们还是要对之尽臣下的职责;实质性者如发生兵事时的勤王,礼仪性者如祭祀时的助祭。这首诗的开头写的便是诸侯助祭的情况。   因后世有“肃穆”一词,往往容易导致诗中“肃肃”“穆穆”属同义或近义的误会。其实两词含义用来颇有区别。“肃肃”是说助祭诸侯态度之恭敬,不仅是对祭祀对象——当时周天子的已故祖先,而且是对居祭祀中心地位的周天子本人;“穆穆”则既表周天子祭祀的端庄态度,又表其形态的盛美与威严。这样理解,二词分别用于助祭者(诸侯)、主祭者(天子),方可谓恰如其分。而那些丰盛的祭品(广牡),或为天子自备,或为诸侯所献,在庄严的颂乐声中,由诸侯协助天子陈列供奉。一个祭典,既有丰盛的祭品,又囊括了当时的政治要人,可见其极为隆重。   《毛诗序》说,《周颂·雝》是“禘大祖(即后稷)”,但诗中明言所祭为“皇考”“烈考”,其说难通。朱熹《诗集传》认为“皇考”指文王,“孝子”是武王,其说近是。以武王之威德功勋,召诸侯或诸侯主动来助祭,不仅不难,而且势在必然。不过,这种有诸侯相助祭祀皇考的典仪虽然始自武王,武王之后也会沿用,如成王祭武王、康王祭成王都会采用《周颂·雝》所描写的诸侯助祭形式。这种形式,既表现周天子在诸侯中的权威,也表现诸侯的臣服,成为周王室政权巩固的标志。周王室自然乐于定期显示这一标志。至于后来周王室力量衰落,渐渐失去对诸侯的控制,乃至诸侯纷纷萌生觊觎九鼎之心,恐怕这种标志的显示便难乎为继了。   “假哉皇考”以下八句,是祈求已故父王保佑之辞,其中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宣哲维人,文武维后”,即臣贤君明,有此条件,自可国定邦安,政权巩固,使先人之灵放心无虞。二是“克昌厥后”,这与《周颂·烈文》《周颂·天作》中的“子孙保之”意义相似,对照钟鼎文中频频出现的“子子孙孙永保用”及后世秦始皇的希望其后代“万世而为君”,读者不能不对上古(后世亦同)国君强烈追求己姓政权的绵延留下深刻印象。与这一点相比,“燕及皇天”(即使是虔诚的)和“眉寿”“繁祉”只能是陪衬而已。   这首诗是父母同祭的,因此说“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但“文母”的陪衬地位也很明显,这又是父系社会的必然现象。以这样内容的两句结尾是周颂中唯一之例,透露出《周颂·雝》是祭祀后撤去祭品的乐歌的信息,并为诸多《诗经》注疏、研究者所公认。按理说,每一祭典都有撤去祭品这一程序,撤祭诗不会仅此一首,既然现 在《诗经》只收录了《周颂·雝》,可见《诗经》的整理删定者(旧说为孔子)认为它是其中最出色的一篇。
《诗经》·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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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潜

《诗经》·潜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注释: 猗(yī)与:赞美之词。漆沮(jù):两条河流名,均在今陕西省渭河以北。 潜:通“槮(sēn)”,放在水中供鱼栖止的柴堆。 鳣(zhān):鳇鱼,无鳞,肉黄,大者可达二、三丈长。鲔(wěi):鲟鱼,长一、二丈。 鲦(tiáo):白条鱼,长仅数寸,状如柳叶,鳞细而白。鲿(cháng):黄颊鱼,尾微黄。鰋(yǎn):鲇鱼,无鳞。 享:祭献。 介:助,一说祈求。景:大。 译文: 美好漆水和沮水,多种鱼类在栖息。有那鳣鱼和鲔鱼,还有鲦鲿和鰋鲤。用来祭祀献祖先,求得福祉永绵延。 评析: 《周颂·潜》是专用鱼类为供品的祭祀诗。从诗中所写的鱼的数量之多(“潜有多鱼”)、品种之繁(“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及人们对鱼类品种的熟知,可以看出当时渔业的卓有成效。潜置于水底,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柴草堆作用却不可小觑,正是它们吸引了鱼类大军的聚集。这种原始而有效的养鱼方法也许就出自公刘时代,《史记·周本纪》中写及公刘“行地宜”,以潜养鱼可能正是因地制宜的创造性生产措施。祭祀诗离不开歌功颂德,《周颂·潜》明写了对漆、沮二水风景资源的歌颂,对公刘功德的歌颂则潜藏于字里行间,如同“潜”的设置,荡漾着透出波纹的韵味。   “以(鱼)享以(鱼)祀,以介景福”是饮水思源、祈求福佑的祭祀行动。如果将鱼换成其他的祭品,祭祀的意蕴就会大受损害,而诗作一气呵成的效果也便丧失无遗。在这首诗中,鱼实在是必然贯穿到底的。最后一句虽然没有写出鱼,但鱼依然存在,因为“鱼”与“余”谐音。《周颂·潜》诗所写的祭祀季冬一次,隔年之春又一次,均用鱼,这便有理由推断:时至今日仍然广泛流传的“年年有鱼(余)”年画,民间除夕席上对鱼不动筷而让它完整地留进新年的习俗,和《周颂·潜》所描写的祭祀是一脉相承的。《周颂·潜》应当被视为民俗史上一条重要资料,它的末句所祈之福就是“余”。   《周颂·潜》篇幅简短,却罗列了六种鱼名;漆、沮二水具体写出,却让祭祀对象公刘隐名;写王室的祭祀活动,却也与民间风俗息息相关。这些,都显示了作者调动艺术手法的匠心,使本来在《诗经》里相对枯燥的颂诗中的一首能够进入形象生动、意蕴丰富、趣味盎然的作品行列。
《诗经》·有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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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瞽

《诗经》·有瞽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注释: 瞽(gǔ):盲人。这里指周代的盲人乐师。 庭:指宗庙的前庭。 业:悬挂乐器的横木上的大板,为锯齿状。虡(jù):悬挂编钟编磬等乐器的直木架,上有业。 崇牙:古代乐器架横木上刻的锯齿,用以悬挂乐器。树羽:在崇牙上装饰的五彩鸟羽。树,插。 应:小鼓。田:大鼓。县(xuán):“悬”的本字。 鞉(táo):一种立鼓。一说为一柄两耳的摇鼓。磬(qìng):玉石制的板状打击乐器。柷(zhù):木制的打击乐器,状如漆桶。音乐开始时击柷。圉(yǔ):即“敔”,打击乐器,状如伏虎,背上有锯齿。以木尺刮之发声,用以止乐。 备:安排就绪。 箫:古箫如今之排箫,是以小竹管排编成的。管:管乐器,即笛子之类的乐器。 喤(huáng)喤:乐声大而和谐。 肃雝(yōng):声音和谐舒缓。 戾(lì):到达,到来。 永:终,一直。成:指一曲终了。或解为乐之一阕。一说此指祭礼完毕。 译文: 盲人乐师排成行,聚集周庙前庭上。钟架鼓架摆设好,五彩羽毛架上装。既有小鼓和大鼓,鞉磬柷敔列停当。乐器齐备就演奏,箫管一齐都奏响。众乐交响声洪亮,肃穆和谐声悠扬,先祖神灵来欣赏。诸位宾客都来到,乐曲奏完齐赞赏。 评析: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说明在宗庙上奏乐的主体是瞽;而“设业设虡”、安置乐器的则当是担任瞽的辅佐的眡瞭。乐器则列举了应、田、鞉、磬、柷、圉、箫管,与《周礼·春官》所载“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弦歌”基本相符,其中柷为起乐、圉(敔)为止乐之器,以首尾涵盖,表示这次演奏动用了全套乐器而“八音克谐”(《尚书·舜典》),“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其音乐自然十分美妙。   周颂三十一篇都是乐诗,但直接描写奏乐场面的诗作惟《周颂·执竞》与此篇《周颂·有瞽》。《周颂·执竞》一诗,“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虽也写了作乐,但也落实于祭祀降福的具体内容。惟有《周颂·有瞽》几乎纯写作乐,最后三句写到“先祖”“我客”,也是点出其“听”与“观”,仍归结到乐的本身,可见这乐便是《周颂·有瞽》所要表达的全部,而这乐所包含的意义,在场的人(周王与客)、王室祖先神灵都很明了,无须再加任何文字说明。因此,《周颂·有瞽》所写的作乐当为一种定期举行的仪式。《礼记·月令》:“季春之月……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高亨《诗经今注》认为这即是《周颂·有瞽》所描写的作乐。从作乐的场面及其定期举行来看,大致两相符合,但也有不尽一致之处。其一,高氏说“大合乐于宗庙是把各种乐器会合一起奏给祖先听,为祖先开个盛大的音乐会”,而《礼记·月令》郑玄注则说“大合乐以助阳达物风化天下也,其礼亡,今天子以大射、郡国以乡射礼代之”,目的一空泛、一具体;其二,高氏说“周王和群臣也来听”,《礼记·月令》则言天子率群臣往视,音乐会的主办者便有所不同了。另外,高氏说“据《礼记·月令》,每年三月举行一次”,《月令》原文是“季春之月”,按周历建子,以十一月为岁首,“季春之月”便不是“三月”了。可见要确指《有瞽》作乐是哪一种仪式,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周颂·有瞽》这一纯写作乐过程的诗篇,不仅表现了周王朝音乐成就的辉煌,而且也显示了周人“乐由天作”因而可以之沟通入神的虔诚观念。
《诗经》·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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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丰年

《诗经》·丰年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注释: 丰年:丰收之年。 黍(shǔ):小米。稌(tú):稻子。 高廪(lǐn):高大的粮仓。 万亿及秭(zǐ):周代以十千为万,十万为亿,十亿为秭。 醴(lǐ):甜酒。此处是指用收获的稻黍酿造成清酒和甜酒。 烝(zhēng):献。畀(bì):给予。祖妣(bǐ):指男女祖先。 洽(qià):配合。百礼:指各种祭祀礼仪。 孔:很,甚。皆:普遍。 译文: 丰收年景谷物多,高大粮仓一座座。储存亿万新稻粮,酿成美酒甜又香,献给祖先来品尝。配合祭典很适当,普降福禄多吉祥。 评析: 此诗的开头很有特色。它描写丰收,纯以静态:许许多多的粮食谷物(黍、稌),贮藏粮食的高大仓廪,再加上抽象的难以计算的数字(万、亿、秭)。这些静态汇成一片壮观的丰收景象,自然是为显示西周王朝国势的强盛,而透过静态,表现出后面亿万农夫长年辛劳的动态。寓动于静之中,写来笔墨十分经济,又给读者留下思想驰骋的广阔天地。不过,在周王室看来,来之不易的丰收既是人事,更是天意,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丰收归根结底是上天的恩赐,所以诗的后半部分就是感谢上天。   因丰收而致谢,以丰收的果实祭祀最为恰当,故而诗中写道:“为酒为醴(用丰收的粮食制成),烝畀祖妣。”祭享“祖妣”,是通过先祖之灵实现天人之沟通。也由于丰收,祭品丰盛,能够“以洽百礼”,面面俱到。“降福孔皆”既是对神灵已赐恩泽的赞颂,也是对神灵进一步普遍赐福的祈求。身处难以驾驭大自然、难以主宰自己命运的时代,人们祈求神灵保佑的愿望尤其强烈,《周颂·丰年》既着眼于现 在,更着眼于未来,与其说是周人善于深谋远虑,不如说是他们深感缺乏主宰自己命运能力的无奈。   “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四句,在周颂的另一篇作品《周颂·载芟》中也一字不易地出现,其情况与颂诗中某些重复出现的套话有所不同。在《周颂·丰年》中,前两句是实写丰收与祭品(用丰收果实制成),后两句则是祭祀的实写;《周颂·载芟》中用此四句,却是对于丰年的祈求和向往。可见《周颂·载芟》是把《周颂·丰年》中所写的现实移植为理想,这恰恰可以反映当时丰年的难逢。
《诗经》·振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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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振鹭

《诗经》·振鹭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注释: 振:鸟群飞之状。鹭:白鹭,水鸟,白色,故又谓之白鸟。 雝(yōng):水泽。一说为辟雍。 客:指夏、商之后。周王以客待之,而不敢以为臣,故称“客”。戾(lì):到。止:语助词。 斯容:此容,指白鹭高洁的仪容。 恶:恶感,怨恨。 无斁(yì):不厌弃。斁,厌倦,厌弃。 庶几:差不多,此表希望。夙(sù)夜:指早起晚睡,勤于政事。 永:长。终誉:即盛誉,恒久的荣誉。终,与“众”通,盛也。 译文: 一群白鹭冲天起,西边泽畔任意翔。我有嘉宾来助祭,也穿高洁白衣裳。他在封国没人厌,在此也受人赞扬。谨慎勤勉日复夜,美名荣誉永辉煌。 评析: 这是一首记述前朝之后来大周王室助祭之行的乐诗。全诗共八句,不分章,按诗意来分有四个层次。首二句“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是以飞翔在天空的白鹭起兴,引出下文“亦有斯容”的描写。商人尚白,且是鸟图腾民族,通体羽色纯白的鹭鸟当被商人视为高洁神圣之物,它飞翔时优美的动势,栖止时从容的神态,今人且不免赞赏备至,何况是刚从原始自然神崇拜时代发展过来不久的商周人,它正是外在的美好仪表与内在的高尚精神完美统一的象征。   于是,三、四两句“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周人将朝周助祭的微子与被商人珍视的白鹭相比,对他大加赞美。据《史记·殷本纪》记载,商纣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昕,乃与大师、少师谋,遂去”,因此孔子称赞他是殷“三仁”之一。在他被周王朝封到宋国后,对外尊周天子为天下共主,对内广施仁德,得到殷商遗民的拥戴,他的德行堪受称扬,自属当然。至于微子的风度仪容,虽说史无明文说他怎样潇洒俊美,但肯定是十分出色的,否则“亦有斯容”之句便有落空之嫌。   下面五、六两句“在彼无恶,在此无斁”,是夸誉微子在宋国内外都有较融洽的人际关系。“在彼无恶”,是指微子在宋国之内受到殷民的拥护:“在此无斁”,是指微子朝周时受到热烈欢迎。这两句实际说明两个问题:微子作为被周所灭的殷商之后,在胜利者周天子面前,能够表现出不卑不馁的气度确实难能可贵;而作为胜利者的周王朝君臣,在微子面前,能够表现出不亢不骄的气度,对昔日的敌国之后以礼相待,善加照顾,也体现出一种恢宏博大的泱泱大国之风。   七、八两句“庶几夙夜,以永终誉”,许多解家都理解为对微子一人而言。就文本的深层语义来说,这两句应是对双方而言的。即作为失败者的后裔要坚持这种不卑不馁的精神,使亡国之族得到新生;而作为胜利者的周室君臣,也要永远保持这种不亢不骄的气度,团结各邦各族,消释历史积怨,彼此和睦相处,共同发展,才能“以永终誉”。
《诗经》·噫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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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噫嘻

《诗经》·噫嘻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 率时农夫,播厥百谷。 骏发尔私,终三十里。 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注释: 噫嘻:感叹声,“声轻则噫嘻,声重则呜呼”,兼有神圣的意味。成王:周成王。 昭假(gé):犹招请。昭,通“招”;假,通“格”,义为至。尔:语助词。 时:通“是”,此。 骏:通“畯”,田官。私:一种农具“梠(sì)”的形误。 终:井田制的土地单位之一。每终占地一千平方里,纵横各长约三十一点六里,取整数称三十里。 服:配合。 耦:两人各持一耜并肩共耕。一终千井,一井八家,共八千家,取整数称十千,结对约五千耦。 译文: 成王轻声感叹作祈告,我已招请过先公先王。我将率领这众多农夫,去播种那些百谷杂粮。田官们推动你们的耜,在一终三十里田野上。大力配合你们的耕作,万人耦耕结成五千双。 评析: 此诗叙述了周王祭毕上帝及先公先王后,亲率官、农播种百谷,并通过训示田官来勉励农夫努力耕田,共同劳作的情景。   全诗八句,分为四、四两层。前四句是周王向臣民庄严宣告自己已招请祈告了上帝先公先王,得到了他们的准许,以举行此藉田亲耕之礼;后四句则直接训示田官勉励农夫全面耕作。诗虽短而气魄宏大。从第三句起全用对偶,后四句句法尤奇,似乎不对而实为“错综扇面对”,若将其加以调整,便能分明看出:   骏发尔私,亦服尔耕;   终三十里,维十千耦。   则骏和终、亦和维字隔句成对;其它各字,相邻成对。此种对偶法,即使在后世诗歌最发达的唐宋时代,也是既颇少见,又难有如此诗所见之自然。   需要略加讨论的还有“骏”字。上文由“终”字比勘,“骏”当是名词。又以金文对照,“凡典籍中的‘骏’字,金文均作‘(左田右允)’”(于省吾);“畯,……契文、金文均从田从允,允、夋之异在足之有无,实一字也”(李孝定)。可见诗中“骏”字,实指田唆即农官,为“畯”字之通假无疑。   总之,《周颂·噫嘻》一诗,既由其具体地反映周初的农业生产和典礼实况,从而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又以其突出的“错综扇面对”的修辞结构技巧,而具有较重要的文学价值。
《诗经》·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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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臣工

《诗经》·臣工 诗经·周颂·臣工之什〔先秦〕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畲?於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 注释: 嗟:发语语气词,嗟嗟,重言以加重语气。臣工:群臣百官。 敬尔:尔敬。尔,第二人称代词;敬,勤谨。在公:为公家工作。 厘:通“赉(lài)”,赐。成:指成法。 咨:询问、商量。茹:调度。 保介:田官。介者界之省,保介者,保护田界之人。一说为农官之副,一说为披甲卫士。 莫(mù):古“暮”字,莫之春即暮春,是麦将成熟之时。 又:有。求:需求。 新畲(yú):耕种二年的田叫新,耕种三年的田叫畲。 於(wū):叹词,相当于“啊”。皇:美盛。来牟:麦子。 厥(jué)明:厥,其,指代将熟之麦;明,成,刘瑾《诗传通释》:“古以年丰谷熟为成。” 明昭:明明,谓明智而洞察。 迄用:终于。康年:丰年。 众人:庶民们,指农人。 庤(zhì):储备。钱(jiǎn):农具名,掘土用,若后世之锹。鎛(bó):农具名,除草用,若后世之锄。 奄观:尽观,即视察之意。铚(zhì)艾(yì):铚,农具名,一种短小的镰刀;艾,“刈”的借字,古代一种芟草的大剪刀。铚、艾二字在这里转作动词,指收割作物。 译文: 群臣百官听我说,应当谨慎做公务。君王赐与你成法,需要研究再调度。农官你们也听令,正是暮春的节令,有何要求说来听,新田旧田如何种。今年麦子长势好,秋天将有好收成。光明无比的上帝,赐我丰收好年景。下令那些农夫们:备好锄铲等农具,同看收割的情景! 评析: 这是一首歌颂周王关心农业生产,训勉群臣勤恳工作,贯彻执行国家发展农业的政策,感谢上天赐予丰收的乐歌。全诗反映出周王重视发展农业生产,以农业为立国之本。据西周文献,周王朝在立国之初就制定土地分配、土地管理、耕作制度的具体法规,如品种改良、土壤改良、水利建设以及轮种等耕作技术都包括在内。这一套法规,就是诗中所说的“成(法)”。当时鼓励开垦土地,又注重土壤改良,把田地分等级,耕二年称“新田”,三年称“畲”。为保持和提高土壤肥力,朝廷规定了因地制宜的整治方法,如轮作、深翻、平整、灌溉、施肥等等,即诗中所说的“如何新畲”,周王要求臣民按颁布的成法去做。周朝重祭祀,祭礼众多,不但在开耕之前要向神明祈祷,而且在收获之后也向神明致谢,这篇诗中面对即将到来的丰收,自然也要向神明献祭,感谢“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当时的周王不但春耕去“藉田”,收割也去省视,末三句就是写这一内容。周王说:锹、锄暂时用不着了,要收好,准备镰刀割麦子吧。他对农业生产很熟悉,指示比较具体,这进一步反映了国家对农业的重视。   此诗的“王”,可信是成王。它编为《臣工之什》之首,下一篇《周颂·噫嘻》首句即直称“噫嘻成王”;因为这一篇用成王的口气,作为成王的训示,所以放在前面,它们都是歌颂成王的。殷商后王把歌颂先王省耕和祈祷神明的诗,配合乐舞,作为宗庙乐歌在一定的礼仪上演唱,也是为了追念先王的功业,继承先王重视农业生产的思想,继续贯彻执行以农立国的基本国策。所以,此诗和其他几篇农事诗都被编入《周颂》。从此诗的形式来看,全诗十五句,不分章,不用韵,与《周颂》其他作品相类,确是宗庙乐歌。   这首短诗分三层,即周王给臣工们讲话,分三类对象。一是对群臣百官:辛苦了,赐你成法,请来受教。二是对分管农业的官吏们:时令已是晚春,小麦即将成熟,今年又是丰收年啊!这其实是在表彰他们的劝农之功。三是对农夫们:准备收获吧!欢快之情跃然纸上。   此诗的历代训诂也多歧义,主要是第三句的“成”字和第五句的“保介”一词。“成”字有释为“成绩”者,则句意为“王对你们的成绩给予赏赐”,亦通。《诗集传》等书所释“成法”于上下文义亦圆通顺畅。“保介”一词,有人释为“执甲之士”,即周王左右卫士,有成篇的考据;或释为“农官”已合情合理。
《诗经》·思文
四书五经

《诗经》·思文

《诗经》·思文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贻我来牟,帝命率育。 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注释: 思:语助词。一说为“思念”。 文:文德,即治理国家、发展经济的功德。后稷:周人始祖,姓姬氏,名弃,号后稷。舜时为农官。 克:能够。配:配享,即一同受祭祀。 立:通“粒”,米食,一说“养育”。此处用如动词,养育的意思。烝(zhēng)民:众民。 极:最,极至,此指无量功德。 贻:遗留。来牟:亦作“麳(lái)麰(móu)”,小麦。一说来是小麦,牟是大麦。 率育:普遍养育。 疆、界:都是指疆域。 陈:布陈,遍布。常:常法,常规,此指种植农作物的方法。时:此。夏:中国。 译文: 文德无比后稷王,功德可以配上苍。安定天下众百姓,无人不受你恩赏。你把麦种赐我们,天命用它来供养。不分彼此和疆界,遍及中国都推广。 评析: 这是祭祀周族祖先后稷以配天的乐歌。周颂中祭祀先王之作,大都篇幅简短。如《周颂·维清》祭祀文王,只有短短五句;此篇祭祀后稷,也不过八句。究其原因,便是周朝历代先王的丰功伟绩,已家喻户晓,深入人心,无须赘述。就此篇而论,后稷的传奇性经历和“诞降嘉种”、“是获是亩”赐民百谷的无量功德,在同属《诗经》的《大雅·生民》中便有详尽的叙述与颂扬。《大雅·生民》即使未能创作于《周颂·思文》之前,而它的富有神话色彩的内容则必然早就广泛流传于民间。   当时的祭祀是具有重大意义的政治活动,祭祀的程序随着乐歌(这里是《周颂·思文》)曲调缓缓进行(据王国维《说周颂》),简短的歌辞一再回环重复,气氛非常庄严,人们会感觉置身于神奇力量的控制之中,参与盛典的自豪荣幸和肩负上天使命的虔诚在此间密切融合。   正因为如此,后稷开创农事、养育万民的功德也是在上帝授意下完成的:“帝命率育。”从创作结构上看,“天”“帝”之间是一种紧扣和呼应;就创作意旨而言,又是天人沟通印象的有意识加深。在“人定胜天”观念形成之后,天人沟通、天人感应的思想仍然绵延不绝,并且时时占据着正统地位,何况在其形成之前。在《周颂·思文》产生的当时,天人沟通应该具有甚至不需要任何艺术手段就具有的强烈的感染力量。这样说自然不是说《周颂·思文》毫无艺术性,其实这种祭祖诗本身是一首乐歌,具有娱乐的艺术审美功用。   西周当时已经是君临天下的政权,“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自然是这种权威的宣告,但又是秉承天命子育万民的一种怀柔。昌盛的、向上的政权不会在立威的同时忘记立德,西周政权也保持着这种明智。
《诗经》·执竞
四书五经

《诗经》·执竞

《诗经》·执竞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 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注释: 执:借为“鸷”,猛。竞:借为“勍(qíng)”,强。 竞:争。维:是。烈:功绩。 不(pī):通“丕”,大。成:周成王,周武王子。康:周康王,周成王子。 上帝:指上天,与西方所言的上帝不同。皇:美好。 奄:覆盖。 斤斤:明察。 喤(huáng)喤:声音洪亮和谐。 磬(qìng):一种石制打击乐器。筦(guǎn):同“管”,管乐器。将(qiāng)将:声音盛多。 穰(ráng)穰:众多。 简简:大的意思。 威仪:祭祀时的礼节仪式。反反:谨重。 反:同“返”,回归,报答。 译文: 勇猛强悍数武王,无人武功比他强。明君成王和康王,上天对其也赞扬。从那成康时代起,周邦统一占四方,英明善察好眼光。 敲钟打鼓声宏亮,击磬吹管乐悠扬。天降多福帝所赐,帝赐大福从天降。仪态慎重又大方,神灵喝醉又吃饱,福禄不断赐周邦。 评析: 此诗前七句叙述了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的功业,赞颂了他们开国拓疆的丰功伟绩,祈求他们保佑后代子孙福寿安康,永远昌盛。在祖先的神主面前,祭者不由追忆起武王创业开国的艰难,眼前浮现出几代祖先英武睿智的形象:击灭商纣,开邦立国的武王,东征西讨,开拓疆土的成王、康王。既有对祖先的缅怀、崇敬、赞美,也是吹捧祖先、炫耀门庭、沾沾自喜的一种心理反映。   接着此诗又以四件典型的乐器,采用虚实结合的手法,渲染、烘托了祭祀场所的环境氛围:钟声当当,鼓响咚咚,磬音嘹亮,管乐悠扬,一派其乐融融的升平景象。通过这四种乐器奏出的音乐,触发了人们丰富的联想:在平坦广阔的大地上,矗立着巍峨的祖庙群(天子九庙),像天上诸神的圣殿,高屋深墙,宫阙衔连;在祭祀的内堂,分列着各个祖先的神主,前面的供台上陈列着各种精心准备的祭品,或牛或羊或豕或粢盛或秬鬯,令人不禁肃然起敬。两旁直立着许多随祭的臣仆,屏神静气,主祭者周王一丝不苟地行着祭祀大礼。钟鼓齐鸣,乐声和谐,吟诵的祭辞,虽然平直简约,但是在祭祖这一特定的场所,抚今忆昔,浮想联翩,仍可体味出理性的文字后面掩藏的那一缕幽思。   此诗在文学技巧上运用了赋的艺术手法,“铺陈其事而直言之”(朱熹语),叙说简明,直道其事,以简古的语言为祖先歌功颂德,祈求福庇。诗意虽然略显浅易,但因是与古乐相合而诵,又在“穆清”“肃雍”的庙堂使用,有着超出单纯文字所表达的功能,即特定的环境氛围、特定的心理感受会产生特殊的欣赏效果。远古诗歌,研究者多以为是诗、乐、舞三者合一的,颂诗也是如此,不单是具有文学性一个方面,因此要全面、准确地把握其内涵、风神,就不能只局限于文字上的表面理解,而应以文字为契机,从庙堂文化这个大范围的角度进行整体的品味、把握,结合对音乐、舞蹈、建筑艺术特点的联想,作全方位的审美观照,才能领会包括此诗在内的颂诗那种庄严、高贵、古穆、雍容的艺术内涵。因为颂诗的功用在于“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毛诗序》),这一目的决定了它的形式、内容、语言风格的特点,也决定了它的使用范围仅仅是王公贵族,也就是说颂诗的审美趣味与它的使用价值是相互统一,互为因果的。   此诗是昭王时代的祭歌,比起早一些的颂诗,在用韵方面,有了明显的进步。其最突出的特点是,对祭祀仪式隆重尤其是乐器齐奏进行了形象生动斩描述。“喤喤”“将将”“穰穰”“简简”“反反”等叠字词的连续使用,语气舒缓深长,庄严肃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体现出庙堂文化深厚的底蕴。   颂诗的实用性、针对性较强,现代研究者对它的文学价值多有贬斥。固然颂诗是仅供统治阶级玩赏的庙堂文学,缺乏文学意味;但它那种古穆肃雍的艺术风格对后世仪式化的官方文学产生了相当深远的影响,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诗经》·时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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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时迈

《诗经》·时迈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 注释: 时:语助词,一说为“按时”。犹言“现时”、“今世”。迈:林义光《诗经通解》读为“万”,众多。 邦:国。此指武王克商后封建的诸侯邦国。 昊(hào)天:苍天,皇天。子之:以之为子,谓使之为王也。即视诸侯邦国为自己的儿子。 实:语助词。一说指“实在,的确”。右:同“佑”,保佑。序:顺,顺应。有周:即周王朝。有,名词字头,无实义。 薄言:犹言“薄然”、“薄焉”,发语词,有急追之意。震:震动,指以武力震动威胁。之:指各诸侯邦国。 震叠:即“震慑”,震惊慑服。叠,通“慑”,恐惧、畏服。 怀柔:安抚。怀:来。柔:安。百神:泛指天地山川之众神。此句谓祭祀百神。 及:指祭及。河:黄河,此指河神。乔岳:高山,此指山神。 允:诚然,的确。王:指周武王。维:犹“为”。后:君。 明昭:犹“昭明”,显著,此为发扬光大的意思。 式:发语词,无实义。序:顺序,依次。序在位:谓合理安排在位的诸侯。 载:犹“则”,于是,乃。戢(jí):收藏。干,盾。干戈:泛指兵器。 櫜(gāo):古代盛衣甲或弓箭的皮囊。此处用为动词。此两句指周武王偃武修文,不再用兵。 我:周人自谓。懿(yì)德:美德,指文治教化。 肆:施,陈列,谓施行。时:犹“是”,这、此。夏:中国。指周王朝所统治的天下。 保:指保持天命、保持先祖的功业。 译文: 武王各邦去巡视,皇天视他为儿子。佑我大周国兴旺,让我发兵讨纣王,天下四方皆惊慌。安抚众神需祭祀,山川百神都来享。万国主宰是武王! 无比荣光周大邦,按照次序来封赏。收起干戈和兵甲,强弓利箭装入囊。讲求美好的道德,遍施中国各地方。周王永保国兴旺! 评析: 全诗十五句,毛诗、朱熹《诗集传》皆不分章。明何楷《诗经世本古义》分为两章,以“明昭有周”起为第二章,清姚际恒《诗经通论》因之。但细审诗意,前半颂武王之武功,后赞武王之文治,语意连贯。如若分章,“不惟章法长短不齐,文气亦觉紧缓不顺”(方玉润《诗经原始》),所以还是从旧说以不分为好。   此诗采用“赋”的手法进行铺叙。开头即说周武王封建的诸侯各国,不仅得到了皇天的承认,而且皇天也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而他们的作用就是“右序有周”。“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这就首先说明武王得到了天命。其次又说武王不仅能威慑四方,而且能安抚百神,所以他的继立,“明昭有周”,是能发扬光大有周先祖的光辉功业的。接着又写武王平定殷纣、兴立大周、封建诸侯之后,戢干戈、櫜弓矢,偃武修文,并以赞叹的口气说:我们谋求治国的美德,武王就把这美德施行于天下四方了。最后一句,总赞武王能保持天命,保持祖德,与首句遥相呼应。可见,此诗从头到尾,语意参差、语气连贯,而皆起伏错落有致,字里行间充溢着作者深挚而敬慕的感情。它以天命和周武王的联系作为全诗的主线,重点歌颂了周武王的武功和文德,层次清晰,结构紧密,在大多臃肿板滞的雅颂诗篇中,不失是一篇较为优秀的作品。
《诗经》·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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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我将

《诗经》·我将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注释: 我:周武王自称。将:捧。 享:献祭品。 右:通“佑”,保佑。 仪式:法度。刑:通“型”,效法。典:典章制度。 靖:平定,治理。 伊:语助词。嘏(gǔ):福。一说通“假”,伟大。 既:尽。右:助。朱熹《诗集传》则以为神灵“降而在祭牛羊之右”。飨(xiǎng):享用祭品。 夙夜:早晚,指勤政。 于时:于是。 译文: 奉上祭品献神灵,祭品有牛还有羊,祈求上天佑周邦。效法文王的典章,日日谋求安四方。伟大文王英名扬,配祀上帝祭品享。我们早晚勤努力,遵循天道畏天威,才能保佑我周邦。 评析: 《大武》的乐曲早已失传,虽有零星的资料,但终难具体描述。然其舞蹈形式则留下了一些粗略的记录,可以作大概的描绘。第一场,在经过一番擂鼓之后,为首的舞者扮演武王,头戴冕冠出场,手持干戚,山立不动。其余六十多位舞者扮武士陆续上场,长时间咏叹后退场。这一场舞蹈动作是表示武王率兵北渡盟津,等待诸侯会师,八百诸侯会合之后,急于作战,而周武王以为伐纣的时机尚不成熟,经过商讨终于罢兵的事实。第二场主演者扮姜太公,率众舞者手持干戈,奋臂击刺,猛烈顿足。他们一击一刺,做四次重复,表示武王命太公率敢死队闯犯敌阵进行挑战,武王率大军进攻,迅速获胜,威振中原。第三场众舞者由面向北转而向南,表示周师凯旋返回镐京。第四场开始时,众舞者混乱争斗,扮周、召二公的舞者出而制止,于是众舞者皆左膝跪地,表示成王即位之后,东方和南方发生叛乱,周、召二公率兵平乱的事实。第五场,众舞者分成左右两大部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振动铃铎,鼓励众舞者前进,表示成王命周公镇守东南,命召公镇守西北。第六场,众舞者恢复第一场的位置,作阅兵庆典和尊崇天子成王的动作,表示周公平乱以后,庆祝天下太平,各地诸侯尊崇周天子。   按传统说法,《诗经》是配乐舞的歌词,即诗乐舞三位一体。王国维曾怀疑这一说法,但他撰《周大武乐章考》研究《大武》的歌辞时还是按这一原则进行的,即认为《大武》六成有诗六篇。据《毛诗序》“《武》,奏《大武》也”、“《酌》,告成《大武》也”的说明,与《大武》有关的诗为《武》、《酌》,又据《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子曰:‘……武王克商,作《颂》曰:……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数语,提及《大武》中诗有《武》、《赉》、《桓》。这样,六篇就确定了四篇。王国维又根据《周颂》末四篇的排列顺序,认为《般》诗为其中一篇。又据《礼记·祭统》“舞莫重于《武宿夜》”一语,推断还有一篇诗,其中有“宿夜”一词,“宿夜”即“夙夜”,他认为《昊天有成命》即《武宿夜》,当为《大武》之第一篇歌诗,以下依次为《武》、《酌》、《桓》、《赉》、《般》。后经冯沅君、陆侃如,尤其是高亨的详细考辨,断定《大武》第一篇当为《我将》(详见高亨《周代大武乐考释》一文),并重新排列了后四成歌诗的次序。于是,《大武》六成的六篇诗的排列次序确定为:《我将》、《武》、《赉》、《般》、《酌》、《桓》。   《周颂·我将》诗始言奉献牺牲于天帝,祈求天帝保佑。据《乐记》,《大武》一成象征武王出征,周人出征,必先祭祀天帝,求得天帝的保佑,此诗的首三句说的就是这事。次言继承文王之遗志,以求“日靖四方”,也就是统一并安定天下。文王时代,伐犬戎,伐密须,伐耆,伐邘,伐崇,文王殁后,武王欲完成文王未竟事业,伐纣克商,追思文王创业之功,深觉当遵循文王行之有效的种种法典。末言夙夜“畏天之威”,是说自己日夜不忘天帝和文王之命,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早日安定天下。对武王而言,天命和文王之典是一致的,文王的遗志也就是“天威”(天命之威)。这就是此诗把祭祀文王和祷告上天合而为一的缘故。全诗自始至终,都用第一人称的口气,即周武王出兵之前向父亲的神灵和上帝陈述出兵的目的,并祈求保佑。其语言质朴,充满敬畏之情。
《诗经》·昊天有成命
四书五经

《诗经》·昊天有成命

《诗经》·昊天有成命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注释: 昊天:苍天。成命:既定的天命。 二后:二王,指周文王与周武王。受之:指承受天命。 成王:即姬诵,武王子。康:安乐,安宁。 夙(sù)夜:日夜,朝夕。基:谋划。命:政令。宥(yòu)密:宽仁宁静。 於(wū):叹词,有赞美之意。缉熙:光明。 单:通“殚”,竭尽。厥(jué):其,指成王。 肆:巩固。靖:安定。 译文: 昭昭上天有指令,文王武王受天命。成王不敢享安康,日夜安民细经营。多么光明多辉煌!竭虑殚精保天命,国家太平民安宁。 评析: 此诗只用七句话,简洁地叙述了周初三王对周王朝作出的贡献,重点称赞了周成王为完成先王事业所作的努力。全诗七句中有五句赞美成王,只有开头一句涉及天,表现了周人敬天的同时,更重视人为的努力。   此诗开头,祭成王不从祭主入手,却上溯到文、武二王,再追溯到昊天,似乎有些离题。其实这并不难解释,成王受命于文、武二王,文、武二王又受命于天,所以从天入手,以示成王与文、武二王一脉相承,得天之真命。首二句是全诗的引子,其作用犹如赋比兴中的兴,后五句才是全诗的主体。成王是西周第二代天子,声望仅次于文、武二王,与其子康王齐名,史称“成康之治”。《史记·周本纪》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天下之所以安宁,是因为“成王不敢康”,此与《离骚》所说的“夏康娱以自纵”正相对照。“夙夜基命宥密”伸足“不敢康”之意,一正一反,相得益彰。按此句最难理解。《礼记·孔子闲居》有:“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郑玄注:“其,读为基。基,谋也。密,静也。言君夙夜谋为政教以安民,则民乐之。”陈子展《诗经直解》谓“此句旧解唯此郑注较为明确”;《尔雅·释诂》亦曰:“基,谋也。”正与郑注同义。第五句的“缉熙”是连绵词,不应分解,《大雅·文王》有“於缉熙敬止”,《周颂·维清》有“维清缉熙”,《周颂·载见》有“俾缉熙于纯嘏”,都作光明解,兹亦依之。最后一句的“其”等于“之”,“肆其靖之”等于“肆之靖之”,也就是“巩固它安定它”的意思。文王、武王开创的周朝在成王时得以巩固、安定、这就是祭主一生的功绩。
《诗经》·天作
四书五经

《诗经》·天作

《诗经》·天作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注释: 作:生,造就。 高山:指岐山,在今陕西岐山东北。 大王:即太王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祖父。荒:开荒垦田。 作:治理。一说始。 康:安康。 徂(cú ):往,指百姓来归附。 夷:平坦易通。行(háng):道路。 保:守住。 译文: 上天造就岐山高,大王开始来开荒。百姓在此盖新房,文王让民享安康。民众奔往岐山旁,岐山大道坦荡荡。子孙永保这地方。 评析: 这是一首歌颂周太王古公亶父开创岐山基业以及周文王业绩的短乐章。“天作高山”,强调上天赐予岐山这块圣地。周人重视天赐,视为吉祥,连婚娶亦是如此:“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大雅·大明》)天赐岐山之后,在这根据地上积蓄力量尚须人为,诗中便主要写这一过程。之所以仅取大王、文王二人,主要是因为他们确实是岐山九世周主最杰出的代表。灭商虽然完成于周武王,但周文王之时已显示出周将代商的必然趋势,商纣王囚周文王于羑里,只能延缓而无法阻遏这一历史发展。岐山圣地经营到周文王之世,已为周武王积蓄了足以灭商的雄厚实力,包括姜尚这样足以辅成伟业的贤臣。“有夷之行”,分明是先王开创的一条通向胜利之路。   这首短诗,多人对其中个别字眼有不同的解读。如“彼作矣”的“彼”,有人解为百姓,那么“彼作矣”就是百姓们造起房屋;有人解为先祖大王,“彼作矣”就是先祖大王开创伟业。如“康”,一解为安定,安康;一解为赓,继承,继往开来之意。此所谓诗无达诂,见仁见智也。   《周颂·天作》一诗将对圣地、圣人的歌颂融为一体,着力描写积蓄力量的进程,揭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其文笔犹如大河滔滔,飞流直泻,既显庄严,又富气势。短短七句,有如此艺术效果,可见诗歌作者的大手笔。
《诗经》·烈文
四书五经

《诗经》·烈文

《诗经》·烈文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 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 注释: 烈:武功。一说“光明”。文:文德。 辟(bì)公:指助祭诸侯。 锡(cì):赐。兹:此。祉(zhǐ):福。 惠:爱。一说“顺”。无疆:无穷。 保:守住。 封:大。靡(mí):累,罪恶。一说“封”指专利敛财,“靡”指奢侈。 崇:立。一说“尊重”。 戎:大。 继序:继承祖业。序,通“叙”,业。皇:光大。 竞:强。一说“争”。维:于。 训:服从。一说“效”。 不(pī):通“丕”,大。 百辟(bì):众诸侯。刑:通“型”,效法,模范。 於(wū)乎:叹词。前王:指周文王、周武王。 译文: 有功有德众诸侯,天赐你们莫大福。给我恩惠也无量,子孙长保此福祥。莫在你国铸大错,一心尊崇周君王。 感念你们立大功,继续立功又弘扬。国强莫过有贤才,四方才会来归降。先祖伟大在美德,诸君应当为榜样。先王典范永不忘! 评析: 《周颂·烈文》对诸侯具有安抚与约束的双重作用。全诗共十三句,不分章,可按安抚与约束之意分为两层:前四句和后九句。前四句是以赞扬诸侯的赫赫功绩来达到安抚的目的。这种赞扬可以说臻于极致:不仅赐予周王福祉,而且使王室世世代代受益无穷。助祭的诸侯都是周王室的功臣,被邀来助祭本身就是一种殊荣,而祭祀时周王肯定其功绩,感谢其为建立、巩固周政权所作的努力,使诸侯在祭坛前如英雄受勋,荣耀非常,对周王室的感激之情便油然而生。   但是,周王为君临四海的天子,对诸侯仅有安抚,只让诸侯怀感激之情是不够的,他还必须对诸侯加以约束,使诸侯生敬畏之心。后九句以“无”领起,这个“无”通“毋”,释“不要”,为具强烈感情色彩的祈使词,使文气从赞扬急转为指令,文意则由安抚转为约束。七句中用了两个这样的“无”,以断然的语气,训诫诸侯必须遵从;“百辟其刑之”,更是必须效法先王的明确训令;而“前王不忘”似乎只是训诫诸侯不要忘记先王之德,却又隐含不要忘记先王曾伐灭了不可一世的商纣,成王也在周公的辅佐下平定了管叔、蔡叔、武庚的叛乱,即不要忘记周王室具有扫荡摧毁一切敌对势力的雄威。   后九句的指令、训戒,具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即正名。《左传·昭公七年》:“天子经略,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段话中所说的君臣名分,与《周颂·烈文》这首诗所表达的完全一致。后者虽然没有点出“君臣”二字,含义却更加深刻:诸侯的功绩再大,也不过是尽臣子的本分而已,并且仍要一如既往这么做下去;周王的号令诸侯,乃是行君临天下的威权,并将绵延至子孙万代。
《诗经》·维清
四书五经

《诗经》·维清

《诗经》·维清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注释: 维:语助词。 典:法。 肇(zhào):开始。禋(yīn):祭天。 迄:至。 祯:吉祥。 译文: 我周政教清又明,文王典章指路灯。伟功开始于西土,最终基业开创成。这是周家的祥祯。 评析: 这是《诗经》中最简短的篇章之一,文句虽简单,但在《周颂》中地位却较重要:它是歌颂文王武功的祭祀乐舞的歌辞,通过模仿(所谓“象”)其外在的征战姿态来表现其内在的武烈精神。按《雅》、《颂》之诗,称扬文王多以文德,赞美其武功,那就显得意义非同一般了。   诗首句感叹当时天下清平光明,无败乱秽浊之政,次句道出这一局面的形成,正是因为文王有征伐的良法。据《尚书大传》等记载,文王七年五伐,击破或消灭了邘、密须、畎夷、耆、崇,翦除了商纣的枝党,为武王克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武王沿用文王之法而得天下,推本溯源,自然对“文王之典”无限尊崇。下面第三句“肇禋”,郑笺解为:“文王受命,始祭天而枝伐也。”“枝伐”,即讨伐纣的枝党(如崇国)以削弱其势力。郑说有《尚书中候》、《春秋繁露》等书证,“肇禋”即始创出师祭天之典,自确凿无疑。《大雅·皇矣》叙文王伐崇,有“是类是祃”之句,“类”是出师前祭天,“祃”是在出征之地祭天,与此篇的“肇禋”也是一回事,可以彼此互证。最后两句,“迄用有成”直承“肇禋”,表明“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有成功”(郑笺);又以“用”字带出用文王之法,暗应“文王之典”。“维周之祯”则与第一句“维清缉熙”首尾呼应,用虚字“维”引出赞叹感慨之辞,再次强调“征伐之法,乃周家得天下之吉祥”(同上)。作者这样的文字处理,未必是刻意为之,而在结构上自有回环吞吐的天然妙趣。戴震《诗经补注》谓其“辞弥少而意旨极深远”,对此诗小而巧的结构却有着较大的语义容量深有会心。   这样的一首古诗,因其内容感情距当代读者的生活过于遥远,在接受过程中要产生审美快感,是比较困难的,但通过上文的分析,当能使读者对此诗有比较确切的理解。如果此诗的乐舞能够复原,那么,欣赏这一武舞,观看一下打扮成周文王之师的舞蹈家表演攻战之状,感受一下其武烈精神,应是一大艺术享受。
《诗经》·维天之命
四书五经

《诗经》·维天之命

《诗经》·维天之命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维天之命,於穆不已。 於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 假以溢我,我其收之。 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注释: 维:语助词。一说“思念”。 於(wū):叹词,表示赞美。穆:庄严粹美。不已:不止。指天道运行无止。 不(pī):借为“丕”,大。一说发语词。显:光明。 德之纯:言德之美。纯,大,美。 假以溢我:以嘉美之道戒慎于我。假,通“嘉”,美好。溢,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尔雅·释诂》:‘溢、慎、谧,静也。’……诗言‘溢我’,即慎我也,慎我即静我也,静我即安我。” 收:受,接受。 骏惠:顺从的意思。郑笺训为“大顺”,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惠,顺也;骏当为驯之假借,驯亦顺也。骏惠二字平列,皆为顺。” 曾孙:后代子孙。孙以下后代均称曾孙。郑笺:“曾,犹重也。”笃:厚,忠实。此处指笃行,行事一心一意。 译文: 想那天道的运行,美好肃穆永不停。 多么辉煌多光明,文王品德多纯净。 嘉美之德使我慎,我们永远要继承。 顺着我祖文王道,子子孙孙永力行。 评析: 《周颂·维天之命》是《诗经·周颂》的第二篇,无韵,篇幅不长,充满了恭敬之意、颂扬之辞。   此诗内容大致可分为两部分,每四句为一部分。前一部分说文王上应天命,品德纯美;后一部分说文王德业泽被后代,后代当遵其遗教,发扬光大。前后两部分在结构上有所不同。前一部分有一个逆挽,也就是说,今传文句将原该是“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文王之德之纯,於乎不显”的平行结构在句子的排列组合上作了小小的变化。语义丝毫未变,但效果却很不一样,两个“於”字的叠合,更显出叹美庄敬之意。而后一部分没有用感叹词,作者便任句式按正常逻辑排列,平铺直叙,波澜不惊,在唱出重音——赞颂文王——之后,以轻声顺势自然收束,表示出顺应文王之遗教便是对文王最好的告慰,这样一种真心诚意的对天祈愿与自我告诫。全诗犹如两段歌词,结尾处以咏叹作副歌。这种形式,在当代歌曲中,也还是很常见的。   从诗的句式看,此诗中第四句“文王之德之纯”与第七句“骏惠我文王”完全可以压缩成“文王德纯”“骏惠文王”这样的句式,如此则八句均为四言,整齐划一。《周颂》中不是没有这样纯用四言句的诗章,如《周颂·臣工》《周颂·噫嘻》等即是。因为《周颂》中多无韵之诗,可能会有人将这种句式参差与匀整的不同与有无韵脚联系起来,以为有韵之诗句式以匀整为尚,无韵之诗句式以参差为尚。这种看法未免太绝对,上举《周颂·臣工》《周颂·噫嘻》等无韵(江永《古韵标准》谓《周颂·臣工》“韵不分明”,语尚含糊)之诗也是齐言句式,就很难以此解释之。《颂》诗的句式参差与否,除了语言表达上的需要外,可能更多的是合乐的需要。据郑觐文《中国音乐史》说:“《颂》律与《雅》律之配置不同,《雅》为周旋律,《颂》为交旋律。”而阮元《释颂》强调《颂》之舞容而谓其全为舞诗。据此,则《颂》诗的音乐大约因切合舞蹈的需要而旋律变化多一些,句式参差与匀整正反映出其旋律的差异。   至于说此诗的内容,实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颂扬文王德配上天,对其美德顶礼膜拜,正是周公摄政制礼,确定祭祀文王的规格仪轨之后,创作祭舞祭歌的必然主题。此诗言词古直,情意朴素,并不像后世的祭祀歌辞那样有矫揉造作之弊。
《诗经》·清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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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清庙

《诗经》·清庙 诗经·周颂·清庙之什〔先秦〕 於穆清庙,肃雝显相。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 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注释: 於(wū):赞叹词,犹如现代汉语的“啊”。穆:庄严、壮美。清庙:清静的宗庙。 肃雝(yōng):庄重而和顺的样子。显:高贵显赫。相:助祭的人,此指助祭的公卿诸侯。 济济:众多。多士:指祭祀时承担各种职事的官吏。 秉:秉承,操持。文之德:周文王的德行。 对越:犹“对扬”,对是报答,扬是颂扬。在天:指周文王的在天之灵。 骏:敏捷、迅速。 不(pī):通“丕”,大。承(zhēng):借为“烝”,美盛。 射(yì):借为“斁”,厌弃。斯:语气词。 译文: 美哉清静宗庙中,助祭高贵又雍容。 众士祭祀排成行,文王美德记心中。 遥对文王在天灵,奔走在庙步不停。 光辉显耀后人承,仰慕之情永无穷。 评析: “诗”有“四始”,是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具体提出来的。他说:“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他的话不一定可靠,而“四始”云云,据说又是来自鲁诗之说。而作为毛诗学说思想体系的《毛诗序》,却又仅仅把风、小雅、大雅和颂四种诗类作为“四始”。其实,自古以来虽然都讲“四始”,而他们的说法又是众说纷纭、让人莫衷一是的。他们重视“四始”,实际代表了他们对整部《诗经》编辑思想体系的根本看法。按照毛诗的观点,整部《诗经》,都是反映和表现王道教化的,所以郑玄笺说:“‘始’者,王道兴衰之所由。”因此,每类诗的第一篇,就具有特殊的意义。   根据毛诗的解释,司马迁所说的四篇“始诗”都是赞“文王之道”、颂“文王之德”的。周文王姬昌,在殷商末期为西伯,在位五十年,“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阴行善”,招贤纳士,致使吕尚、鬻熊、辛甲等贤士来归,并先后伐犬戎、密须、黎国、邘及崇侯虎,自岐下徙都于丰,作丰邑,奠定了周部族进一步壮大的雄厚的基础。(见《史记·周本纪》)他在世时,虽然没有实现灭殷立周、统一中原的宏愿,但他的“善理国政”,却使周部族向外显示了信誉和声威,为他儿子周武王姬发的伐纣兴国铺平了道路。所以,在周人心目中,他始终是一位威德普被、神圣而不可超越的开国贤君。《诗经》中很多诗篇歌颂、赞美他,是符合历史真实的。   《毛诗序》说:“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礼记·明堂位》:“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升歌《清庙》。”《礼记·祭统》:“夫人尝禘,升歌《清庙》,……此天子之乐也。”《礼记·孔子燕居》:“大飨,……两君相见,升歌《清庙》。”《礼记·文王世子》:“天子视学,登歌《清庙》。”可见,它的意义已不只是歌颂和祭祀周文王本人了。   然而,这篇“颂始”,到底是叙写的什么内容,历代的《诗经》学者的看法并不是一致的。毛诗和鲁诗认为是祭祀文王,咏文王之德。而《尚书·洛诰》以为是合祭周文王、周武王时用的歌舞辞,是周人“追祖文王而宗武王”的表现。可是郑玄笺提出清庙乃“祭有清明之德者之庙也”,文王只是“天德清明”的象征而已。于是也就有人认为《清庙》只是“周王祭祀宗庙祖先所唱的乐歌”(高亨《诗经今注》),并不一定是专指文王。不过,从“四始”的特点来看,说是祭祀文王的乐歌,还是比较有道理的。
《诗经》·召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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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召旻

《诗经》·召旻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 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昏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 皋皋訿訿,曾不知其玷。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 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我相此邦,无不溃止。 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彼疏斯粺,胡不自替?职兄斯引。 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斯害矣,职兄斯弘,不烖我躬。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於乎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 注释: 旻(mín)天:《尔雅·释天》:“秋为旻天。”此泛指天。 疾威:暴虐。 笃:厚,重。 瘨(diān):灾病。 居:国中。圉(yǔ):边境。 罪罟(gǔ):罪网。 昏椓(zhuó):昏,乱;椓,通“诼”,谗毁。靡共:不供职。共,通“供”。 溃溃:昏乱。回遹(yù):邪僻。 靖夷:想毁灭。靖,图谋;夷,平。 皋皋:欺诳。訿(zǐ)訿:谗毁。 孔:很。填(chén):长久。 贬:指职位低。 溃:毛传:“遂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遂者草之畅达,与‘茂’义相成。” 苴(chá):枯草。 相:察看。 止:语气词。 时:是,此,指今时。 疚:贫病。 疏:程瑶田《九谷考》以为即稷,高粱。粺(bài):精米。 替:废,退。 职:主。兄(kuàng):“况”的假借。斯:语助词。引:延长。 频(bīn):滨。 溥(pǔ):同“普”,普遍。 弘:大。 烖(zāi):同“灾”。 先王:指武王、成王。 召(shào)公:周武王、成王时的大臣。 蹙(cù):收缩。 於(wū)乎:同“呜呼”。 译文: 老天暴虐难提防,接二连三降灾荒。饥馑遍地灾情重,十室九空尽流亡。国土荒芜生榛莽。 天降罪网真严重,蟊贼相争起内讧。谗言乱政职不供,昏愦邪僻肆逞凶,想把国家来断送。 欺诈攻击心藏奸,却不自知有污点。君子兢兢又业业,对此早就心不安,可惜职位太低贱。 好比干旱年头到,地里百草不丰茂,像那枯草歪又倒。看看国家这个样,崩溃灭亡免不了。 昔日富裕今日穷,时弊莫如此地凶。人吃粗粮他白米,何不退后居朝中?情况越来越严重。 池水枯竭非一天,岂不开始在边沿?泉水枯竭源头断,岂不开始在中间?这场祸害太普遍,这种情况在发展,难道我不受灾难?...
《诗经》·瞻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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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瞻卬

《诗经》·瞻卬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之。 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 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如贾三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尔介狄,维予胥忌。不吊不祥,威仪不类。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天之降罔,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 觱沸槛泉,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后。藐藐昊天,无不克巩。无忝皇祖,式救尔后。 注释: 卬(yǎng):通“仰”。昊(hào)天:广大的天。 惠:爱。 填:通“尘”,长久。 厉:祸患。 士民:士人与平民。瘵(zhài):病。 蟊(máo):伤害禾稼的虫子。贼、疾:害。 夷:平。届:至、极。 罟(gǔ):网。罪罟:刑罪之法网。 瘳(chōu):病愈。 覆:反。 说:通“脱”。 哲:智。 懿(yì):通“噫”,叹词。 枭(xiāo):传说长大后食母的恶鸟。鸱(chī):恶声之鸟,即猫头鹰。 阶:阶梯。 匪:不可。教诲:教导。 寺:昵近。寺人:内侍。 鞫(jū):穷尽。忮(zhì):害。忒:变。 谮(zèn):进谗言。竟:终。背:违背,自相矛盾。 极:狠。 伊:语助词。慝(tè):恶、错。 贾(gǔ):商人。三倍:指得到三倍的利润。 君子:指在朝执政者。识:通“职”。 公事:即功事,指妇女所从事的纺织蚕桑之事。 刺:指责、责备。 富:福祐。 介:大。狄:通“逖”,远。 忌:怨恨。 吊:慰问、抚恤。 类:善。 云:语助词。 殄(tiǎn)、瘁(cuì):两字皆训“病”。 罔(wǎng):通“网”。 优:厚。 几:近。 觱(bì)沸:泉水上涌的样子。...
《诗经》·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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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常武

《诗经》·常武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脩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注释: 赫赫:威严的样子。明明:明智的样子。 卿士:周朝廷执政大臣。 南仲:人名,宣王主事大臣。大祖:指太祖庙。 大师:职掌军政的大臣。皇父:人名,周宣王太师。 整:治。六师:六军。周制,王建六军。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 脩我戎:整顿我的军备。脩,习;戎,武。 敬:借作“儆”。 惠:爱。 尹氏:掌卿士之官。 程伯休父:人名,宣王时大司马。 陈行:列队。 率:循。 省:察视。徐土:指徐国,故址在今安徽泗县。 不:二“不”字皆语助词,无义。留:占“刘”字,杀。处:安。 三事:三司,指军中三事大夫。事与“司”通。绪:业。姚际恒《诗经通论》:“谓分主六军之三事大夫,无一不尽职以就绪也。” 业业:高大的样子。 有严:严严,神圣的样子。 舒:舒徐。保:安。作:起。 绍:戴震《诗经补注》:“如‘夭绍’之绍,急也。”游:优游,与“绍”对文,指缓。 绎:络绎。骚:骚动。严粲《诗缉》:“王乃舒徐而安行,依于军法日行三十里,进兵不急,人自畏威,徐方之人,皆络绎骚动矣。” 霆:炸雷。 奋厥武:奋发用武。 虎臣:猛如虎的武士。 阚(hǎn)如:阚然,虎怒的样子。虓(xiāo):虎啸。 铺:韩诗作“敷”,大。敦:屯聚。濆(fén):高岸。 仍:就。丑虏:对敌军的蔑称。 截:断绝。 所:处。 啴(tān)啴:人多势众的样子。 翰:指鸷鸟。 苞:指根基。 翼翼:整齐的样子。 濯(zhuó):大。 犹:通“猷”,谋略。允:诚。塞:实,指谋略不落空。 来庭:来王庭,指朝觐。 回:违。 译文:...
《诗经》·江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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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江汉

《诗经》·江汉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 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锡尔祉。 釐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德,洽此四国。 注释: 江汉:长江与汉水。 浮浮:水流盛长貌。 武夫:指出征淮夷的将士。滔滔:顺流而下貌。 匪:同“非”。 来:语助词,含有“是”的意义。求:通“纠”,诛求,讨伐。 旟(yú):画有鸟隼的旗。 舒:徐,缓行。 铺:止,驻扎。 汤(shāng)汤:水势大的样子。 洸(guāng)洸:威武的样子。 庶:庶几。 载:则。 浒(hǔ):水边。 式:发语词。辟:开辟。 彻:治。 疚(jiù):病,害。棘:“急”的假借。 极:准则。 于:意义虚泛的助词,其词义取决于后面所带之词。 旬:“巡”的假借。 召(shào)公:文王之子,封于召。为召伯虎的太祖,谥康公。维:是。翰:桢斡。 予小子:宣王自称。 似:“嗣”的假借。 肇敏:图谋。戎:大。公:通“功”,事。 用:以。锡:赐。祉(zhǐ):福禄。 釐(lài):“赉”的假借,赏赐。圭瓒(zàn):用玉作柄的酒勺。 秬(jù):黑黍。鬯(chàng):一种香草,即郁金,姜科,多年生。卣(yǒu):带柄的酒壶。 文人:有文德的人。 周:岐周,周人发祥地。 自:用。召祖:召氏之祖,指召康公。 稽(qǐ)首:古时礼节,跪下拱手磕头,手、头都触地。 对:报答。扬:颂扬。体:美,此处指美好的赏赐册命。 考:“簋(guǐ)”的假借。簋,一种古铜制食器。 明明:勉勉。 令闻:美好的声誉。 矢:“施”的假借。 译文: 长江汉水波涛滚滚,出征将士意气风发。不为安逸不为游乐,要对淮夷进行讨伐。前路已经出动兵车,树起彩旗迎风如画。不为安逸不为舒适,镇抚淮夷到此驻扎。...
《诗经》·韩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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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韩奕

《诗经》·韩奕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朕命不易。榦不庭方,以佐戎辟。 四牡奕奕,孔脩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簟茀错衡,玄衮赤舄,钩膺镂鍚,鞹鞃浅幭,鞗革金厄。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肴维何?炰鳖鲜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马路车。笾豆有且。侯氏燕胥。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訏訏,鲂鱮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 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藉。献其貔皮,赤豹黄罴。 注释: 奕奕:高大貌。梁山:宣王时韩国境内山名。所在地诸说不一。郑笺据《汉书·地理志》谓“粱山在夏阳西北”;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引《潜夫论》谓:“昔周宣王亦有韩城,其国也近燕,故《诗》曰‘溥彼韩城,燕师所完”’,又引王肃云:“涿郡方城县有韩侯城”,又引《水经注》云:“方城今为顺天府固安县,在府西南百二十里。”按《大清一统志》:“韩城在固安县西南;《县志》今名韩侯营,在县东南十八里。”细审诗义,今人多从此说。据现行政区划,当在北京市通县之西,固安县之东北。 维:发语助词。甸:治。传说大禹治水开辟九州。 倬(zhuó):长远。 侯:姬姓,周王近宗贵族,诸侯国韩国国君。历史上周朝封建的韩国有两个,始封国君都是周武王的儿子。一在今陕西韩城县南,世袭到春秋时并入晋国。一在今河北固安县东北,与燕国接近,即此诗中的燕国。受命:接受册命。周制,封建诸侯爵位有等,其国城、土地、兵力因之有差别。周宣王为加强北方防务,增强韩国作为屏障的作用,提高其爵位,以便重修韩城,增加常备军,发挥政治和军事作用。 王:周宣王,西周一个比较有作为的国王,力图振兴趋于没落的周王朝。 缵(zuǎn):继承。戎:你。祖考:先祖。 朕:周王自称。 夙夜:早晚。匪解:非懈。 虔共(gōng):敬诚恭谨。共,通“恭”。 榦(gàn):同“干”,安定。一说解为纠正。均通。不庭方:不来朝觐的方国诸侯。周制,方国诸侯应定期朝觐天于纳贡,不来朝庭朝觐,称为不庭,被作为对周王不忠顺的罪状,应予讨伐。 辟(bì):君位。 牡:公马。 孔脩(xiū):很长。 入觐(jìn):入朝朝见天子。 介圭:玉器,天子圭一尺二寸,诸侯圭九寸以下。按周礼,王册封诸侯赐予介圭作为镇国宝器,诺侯入觐时须手执介圭作觐礼之贽信。这是觐礼礼仪之一。 锡:同“赐”,赏赐。 淑旂(qí):色彩鲜艳绘有交龙、日月图案的旗子。绥章:指旗上图案花纹优美。 簟(diàn)茀(fú):竹编车篷。错衡:饰有交错花纹的车前横木。 玄衮:黑色龙袍,周朝王公贵族的礼服。赤舄(xì):红鞋。 钩膺(yīng):又称繁缨,束在马腰部的革制装饰品。镂鍚(yáng):马额上的金属制装饰品。 鞹鞃(kuòhóng):包皮革的车轼横木。浅:浅毛虎皮。幭(miè):覆盖。 鞗(tiáo)革:马辔头。厄:通“轭”。 出祖:出行之前祭路神。 屠:地名,可能是岐山东北的杜陵。 显父:周宣王的卿士。父,是对男子的美称。 炰(páo)鳖:烹煮鳖肉。 蔌(sù):蔬。 笋:笋。 乘(shèng)马:一乘车四匹马。路车:辂车,贵族用大车。 笾(biān)豆:饮食用具,笾是盛果脯的高脚竹器,豆是盛食物的高脚、盘状陶器。 燕胥:燕乐,燕通“宴”。 取妻:同“娶妻”。 汾王:郑笺:“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 蹶(jué)父:周的卿士,姞姓,以封地蹶为氏。 迎止:迎亲。止,同“之”。周时婚礼新郎去女家亲迎新娘。 百两:百辆。彭彭:盛多貌。 鸾:通“銮”,挂在马镳上的铃,每车四马八銮。...
《诗经》·烝民
四书五经

《诗经》·烝民

《诗经》·烝民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 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注释: 烝(zhēng)民:意即庶民,泛指百姓,是春秋战国时代及之前历代对“百姓”的称谓。烝:众。物、则:严粲《诗缉》谓“天生烝民具形而有物,禀性而有则”。 秉彝(yí):常理,常性。 懿(yì):美。 假:至。 仲山甫:人名,樊侯,为宣王卿士,字穆仲。 式:用,效法。 若:选择。见《说文解字》段玉裁注。赋:颁布。 辟:君,此指诸侯。 缵(zuǎn):继承。戎:你。王躬:指周王。 出纳:指受命与传令。喉舌:代言人。 外:郑笺谓“以布政于畿外”。爰发:乃行。 肃肃:严肃。将:行。 若否:好坏。 解(xiè):通“懈”。一人:指周天子。 茹:吃。 矜(jīn):老而无妻。强御:强悍。 輶(yóu):轻。鲜:少。克:能。 仪图:揣度。 衮(gǔn):绣龙图案的王服。职:犹“适”,即偶然。阙:缺。 祖:祭路神。业业:马高大的样子。 捷捷:马行迅疾的样子。 彭彭:形容马蹄声杂沓。鸾:鸾铃。 骙(kuí)骙:同“彭彭”。喈(jiē)喈:象声词,铃声。 徂(cú):往。遄(chuán):速。 吉甫:尹吉甫,宣王大臣。穆:和美。 永:长。怀:思。 译文: 老天生下这些人,有着形体有法则。人的常性与生来,追求善美是其德。上天临视周王朝,昭明之德施于下。保佑这位周天子,有仲山甫辅佐他。 仲山甫贤良具美德,温和善良有原则。仪态端庄好面色,小心翼翼真负责。遵从古训不出格,勉力做事合礼节。天子选他做大臣,颁布王命管施政。 周王命令仲山甫,要做诸侯的典范。继承祖业要宏扬,辅佐天子振朝纲。出令受命你执掌,天子喉舌责任重。发布政令告畿外,四方听命都遵从。 严肃对待王命令,仲山甫全力来推行。国内政事好与坏,仲山甫心里明如镜。既明事理又聪慧,善于应付保自身。早早晚晚不懈怠,侍奉周王献忠诚。 有句老话这样说:"柔软东西吃下肚,刚硬东西往外吐。"与众不同仲山甫,柔软东西他不吃,刚硬东西偏下肚。鳏夫寡妇他不欺,碰着强暴狠打击。 有句老话这样说:"德行如同毛羽轻,很少有人能高举。"我细揣摩又核计,能举起唯有仲山甫,别人爱他难相助。天子龙袍有破缺,独有仲山甫能弥补。 仲山甫出行祭路神,四匹公马力强劲。车载使臣匆匆行,常念王命未完成。四马奋蹄彭彭响,八只鸾铃声锵锵。周王命令仲山甫,督修齐城赴东疆。 四匹公马蹄不停,八只鸾铃响叮叮。仲山甫赴齐去得急,早日完工回朝廷。吉甫作歌赠穆仲,乐声和美如清风。仲山甫临行顾虑多,宽慰其心好建功。...
《诗经》·崧高
四书五经

《诗经》·崧高

《诗经》·崧高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注释: 崧(sōng):又作“嵩”,山高而大。维:是。岳:特别高大的山。毛传:“岳,四岳也。东岳岱,南岳衡,西岳华,北岳恒。” 骏:大。极:至。 维:发语词。 甫:国名,此指甫侯。其封地在今河南省南阳市西。申:国名,此指申伯。其封地在今河南南阳北。 翰:“干”之假借,筑墙时树立两旁以障土之木柱。 于:犹“为”。蕃:即“藩”,藩篱,屏障。 宣:“垣”之假借。 亹(wěi)亹:勤勉貌。 缵:“践”之借,任用。 前一“于”字:为,建。谢:地名,在今河南唐河南。 式:法。 召伯:召虎,亦称召穆公,周宣王大臣。 定:确定。 登:升。 执:守持。功:事业。 因:依靠。 庸:通“墉”,城墙。 彻:治理。此指划定地界。 傅御:诸侯之臣,治事之官,为家臣之长。 私人:傅御之家臣。 俶(chù):厚貌,一说建造。 寝庙:周代宗庙的建筑有庙和寝两部分,合称寝庙。 藐藐:美貌。 锡(cì):同“赐”。 牡:公马。蹻(jué)蹻:强壮勇武貌。 钩膺:即“樊缨”,马颈腹上的带饰。濯濯:光泽鲜明貌。 遣:赠送。 路车:诸侯乘坐的一种大型马车。路,同“辂”。乘(shèng)马:四匹马。四马一车为一乘。 图:图谋,谋虑。 介:亦作“玠”,大。圭:古代玉制的礼器,诸侯执此以朝见周王。 近(按说文从辵从丌,今从斤,误。读音jì):语助词,相当于“哉”。 保:保有。 信:真。迈:行。 饯:备酒食送行。郿(méi):古地名,在今陕西眉县东渭水北岸。当时宣王在岐周,郿在歧周东南,申伯封国之谢又在郿之东南,故宣王为申伯在岐周之郊郿地饯行。 谢于诚归:即“诚归于谢”。...
《诗经》·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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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云汉

《诗经》·云汉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 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群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 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群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哉庶正,疚哉冢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 瞻昂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昂昊天,曷惠其宁? 注释: 云汉:银河。 倬(zhuó):大。 昭:光。回:转。 於(wū)乎:即“呜呼”,叹词。 辜:罪。 荐:重,再。臻(zhēn):至。荐臻,犹今言频仍。 靡(mǐ):无,不。举:祭。 爱:吝惜,舍不得。牲:祭祀用的牛羊豕等。 圭、璧:均是古玉器。周人祭神用玉器,祭天神则焚玉,祭山神则埋玉,祭水神则沉玉,祭人鬼则藏玉。 宁:乃。莫我听:即莫听我。 大(tài)甚:大,同“太”。甚,厉害。 蕴隆:谓暑气郁积而隆盛。虫虫:热气熏蒸的样子。 殄(tiǎn):断绝。禋(yīn)祀:祭天神的典礼。以玉帛及牺牲加于柴上焚之,使升烟,以祀天神。本指祀昊天上帝,引申之则凡祀日月星辰等天神,统称禋祀。 宫:祭天之坛。 奠:陈列祭品。瘗(yì):指把祭品埋在地下以祭地神。 宗:尊敬。 斁(dù):败坏。 丁:当,遭逢。 黎:众。 孑遗:遗留,剩余。 遗(wèi):赠。 于:助词。摧:灭。 云:古“云”字,有庇荫义。 大命:此谓死亡之命,即死亡之期。 群公:犹百辟,先世诸侯之神。正:长。先正,谓先世卿士之神。 忍:忍心,残忍。 涤涤:光秃无草木的样子。 旱魃(bá):古代传说中的旱神。 惔(tán):火烧。 惮(dàn):畏。 熏(xūn):灼。 闻(wèn):通“问”,恤问。 遯(dùn):今作“遁”,逃。 黾(mǐn)勉:勉力为之,谓尽力事神,急于祷请。 瘨(diān):病。...
《诗经》·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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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桑柔

《诗经》·桑柔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於乎有哀,国步斯频。 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复俾我悖。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注释: 菀(wǎn):茂盛的样子。 侯:维。旬:树荫遍布。 刘:剥落稀疏,句意谓桑叶被采后,稀疏无叶。 瘼(mò):病、害。 殄(tiǎn):断绝。 仓(chuàng)兄(huàng):同“怆怳”,凄凉纷乱貌。填:通“陈”,长久。 倬(zhuō)彼:即“倬倬”,光明而广大貌。 宁:何。不我矜:“不矜我”的倒文。矜,怜悯。 骙(kuí)骙:马奔驰不停貌。 旟(yú)旐(zhào):画有鹰隼、龟蛇的旗。有翩:翩翩,翻飞的样子。 夷:平。 泯:乱。一说灭。 黎:众。 具:通“俱”。烬:本指火烧后的灰烬,这里指人民遭遇战祸,剩余无几。 於(wū)乎:呜呼,哀痛之声。 国步:指国运。频:危急。 蔑:无。资:财。 将:扶助。“不我将”为“不将我”之倒文。 疑:同“凝”,止疑,停息。 云:发语词。徂:往。 维:借为“惟”,思。 秉心:存心。无竞:无争。 厉阶:祸端。 梗:灾害。 慇(yīn)慇:心痛的样子。 土宇:土地、房屋。 不辰:不时,指出生得不是时候。...
《诗经》·抑
四书五经

《诗经》·抑

《诗经》·抑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扫庭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辟尔为德,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德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 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於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 注释: 抑抑:慎密。 隅:角,借指品行方正。 职:主。 戾:乖谬。 无:发语词。竞:强盛。维人:由于(贤)人。 训:顺从。 觉:通“梏”,大。 訏(xū)谟:大谋。命:政令。 犹:同“猷”,谋略。辰:按时。 荒湛(dān):沉迷。湛,同“耽”。 女:汝。虽:惟。从:通“纵”,放纵。 绍:继承。 罔:不。敷:广。求:指求先王之道。 克:能。共:通“拱”,执行,推行。刑:法。 肆:于是。尚:佑助。 沦胥:相率,沉没。 章:模范,准则。 戎兵:武器。 用:以。作:起。 逷(tì):通“剔”,治服。蛮方:边远地区的民族部落。 质:安定。 侯:语助词。 不虞:不测。 易:轻易,轻率。由:于。 扪:按住。朕:我,秦时始作为皇帝专用的自称。 逝:追。 雠:酬,反映。 绳绳:谨慎的样子。 承:接受。 友:指招待。 辑:和。...
《诗经》·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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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荡

《诗经》·荡 诗经·大雅·荡之什〔先秦〕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德,女兴是力。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注释: 荡荡:放荡不守法制的样子。 辟(bì):君王。 疾威:暴虐。 辟:邪僻。 烝:众。 谌(chén):诚信。 鲜(xiǎn):少。克:能。 咨:感叹声。 女(rǔ):汝。 曾是:怎么这样。彊御:强横凶暴。 掊(póu)克:聚敛,搜括。 服:任。 滔:通“慆”,放纵不法。 兴:助长。力:勤,努力。 而:尔,你。秉:把持,此指任用。义类:善类。 怼(duì):怨恨。 寇攘:像盗寇一样掠取。式内:在朝廷内。 侯:于是。作、祝:诅咒。 届:尽。究:穷。 炰烋(páo xiào):同“咆哮”。 无背无侧:不知有人背叛、反侧。 陪:指辅佐之臣。 湎(miǎn):沉湎,沉迷。 从:听从。式:任用。 愆(qiān):过错。止:容止。 式:语助词。 蜩(tiáo):蝉。螗:又叫蝘,一种蝉。 丧:败亡。 由行:学老样。 奰(bì):愤怒。 覃:延及。鬼方:指远方。 时:善。 典刑:同“典型”,指旧的典章法规。 颠沛:跌仆,此指树木倒下。揭:举,此指树根翻出。...
《诗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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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板

《诗经》·板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注释: 板板:反,指违背常道。 卒瘅(cuìdàn):劳累多病。卒通“瘁”。 不然:不对。不合理。 犹:通“猷”,谋划。 靡圣:不把圣贤放在眼里。管管:任意放纵。 亶(dǎn):诚信。 大谏:郑重劝戒。 无然:不要这样。宪宪:欢欣喜悦的样子。 蹶:动乱。 泄(yì)泄:通“呭呭”,妄加议论。 辞:指政令。辑:调和。 洽:融洽,和睦。 怿:败坏。 莫:通“瘼”,疾苦。 及:与。同寮:同事。寮,同“僚”。 嚣(áo)嚣:同“聱聱”,不接受意见的样子。 维:是。服:用。 询:征求、请教。刍:草。荛(ráo):柴。此指樵夫。 谑谑:嬉笑的样子。 灌灌:款款,诚恳的样子。 蹻(jué)蹻:傲慢的样子。 匪:非,不要。耄:八十为耄。此指昏愦。 将:行,做。熇(hè)熇:火势炽烈的样子,此指一发而不可收拾。 懠(qí):愤怒。 夸毗:卑躬屈膝、谄媚曲从。毛传:“夸毗,体柔人也。”孔疏引李巡曰:“屈己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尔雅》与蘧蒢、戚施同释,三者皆连绵字。 威仪:指君臣间的礼节。卒:尽。迷:混乱。 载:则。尸:祭祀时由人扮成的神尸,终祭不言。 殿屎(xī):毛传:“呻吟也。”陆德明《经典释文》:“殿,《说文》作念;屎,《说文》作吚。” 葵:通“揆”,猜测。 蔑:无。资:财产。 惠:施恩。师:此指民众。 牖:通“诱”,诱导。 埙(xūn):古陶制椭圆形吹奏乐器。篪(chí):古竹制管乐器。 璋、圭:朝廷用玉制礼器。 益(ài):通“隘”,阻碍。...
《诗经》·民劳
四书五经

《诗经》·民劳

《诗经》·民劳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德。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弘大。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注释: 止:语气词。 汔(qì):庶几。康:安康,安居。 惠:爱。中国:周王朝直接统治的地区,也就是“王畿”,相对于四方诸侯国而言。 绥(suí):安。 纵:放纵。诡随:诡诈欺骗。 谨:指谨慎提防。 式:发语词。寇虐:残害掠夺。 憯(cǎn):曾,乃。 柔:爱抚。能:亲善。 逑(qiú):聚合。 惛(hūn)怓(náo):喧嚷争吵。 俾(bǐ):使。 尔:指在位者。劳:劳绩,功劳。 休:美,此指利益。 罔(wǎng)极:没有准则,没有法纪。 慝(tè):恶。 愒(qì):休息。 丑厉:恶人。 正:通“政”。 戎:你,指在位者。小子:年轻人。 式:作用。 缱(qiǎn)绻(quǎn):固结不解,指统治者内部纠纷。 正反:政治颠倒。 玉女(rǔ):爱汝。玉,此作动词,像爱玉那样地宝爱;女,汝。 是用:是以,因此。 译文: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舒服。爱护京师老百姓,国家安定无残酷。诡诈欺骗莫纵任,小人巴结别疏忽。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政权遭颠覆。衷心爱戴您君王,大力劝谏为帮助。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安康。爱护京城老百姓,安抚诸侯定四方。诡诈欺骗莫纵任,谨防小人行不良。掠夺暴行应制止,不怕坏人手段强。远近人民都爱护,安我国家保我王。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稍休息。爱护京城老百姓,可使人民聚一起。诡诈欺骗莫纵任,谨防歹人起奸计。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人民添忧戚。不弃前功更努力,为使君王得福气。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喘口气。爱护京师老百姓,安抚天下四方地。诡诈欺骗莫纵容,反覆小人须警惕。掠夺暴行应制止,莫让邪恶得兴起。仪容举止要谨慎,亲近贤德正自己。 人民实在太劳苦,但求可以歇一歇。爱护京师老百姓,人民忧愁得发泄。诡诈欺骗莫纵任,警惕丑恶防奸邪。掠夺暴行应制止,莫使国政变恶劣。您虽年轻经历浅,作用巨大很特别。 评析: 《大雅·民劳》一诗,朱熹《诗集传》以为“乃同列相戒之词耳,未必专为刺王而发”。严粲《诗缉》也说:“旧说以此诗‘戎虽小子’及《板》诗‘小子’皆指王。小子,非君臣之辞,今不从。二诗皆戒责同僚,故称小子耳。”朱熹等宋代经学家每不从汉儒之说,自立新义,时有创见,但涉及君臣关系问题,却反而比汉儒保守。其实,正如范处义《诗补传》所说:“古者君臣相尔女(汝),本示亲爱。小子,则年少之通称。故周之《颂》《诗》《诰》《命》,皆屡称‘小子’,不以为嫌。是诗及《板》《抑》以厉王为‘小子’,意其及位不久,年尚少,已昏乱如此。故《抑》又谓‘未知臧否’,则其年少可知矣。穆公谓王虽小子,而用事甚广,不可忽也。”朱、严之说实不足为训。   此篇共五章,每章十句,均为标准的四言句,句式整齐,结构谨严。各章互相比较一下,可以发现,第一句皆同,第二句仅末字互相不同,第三句除第三章外余四章皆同,第四句皆不同,第五句皆同,第六句后两字不同,第七句皆同,第八句、第九句皆不同,第十句除第四章、第五章外余三章第一字均为“以”。这样的句式结构,具有明显的重章叠句趋势,本是《国风》中常见的一种基本格式,但在《大雅》中居然也有板有眼地出现,确实令人有些奇怪。不过说怪也没什么好怪,《大雅》虽以赋为主,但它与《国风)在艺术手法上还是有一定联系的,《大雅·凫鹥》《大雅·泂酌》两篇也是复沓式结构。只是《大雅·民劳》一诗篇幅要长得多,五章反覆申说,意味尤为深长,令人咀嚼不尽。   诗一开头,就说人民已经很劳苦了,庶几可以稍稍休息了。接着“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是说要以京畿为重,抚爱国中百姓,使四境得以安定;“无纵诡随,以谨无良”,是说不要受那些奸狡诡诈之徒的欺骗,听信他们的坏话。第二、三、四、五章的“以为民逑”“以绥四国”“俾民忧泄”“国无有残”与“以谨惛怓”“以谨罔极”“以谨丑厉”“以谨缱绻”,也是围绕恤民、保京、防奸、止乱几个方面不惜重言之。至于为什么每章都有“无纵诡随”一句放在“式遏寇虐”一句前面,严粲、钟惺都做过解释。其实,抨击小人蒙蔽君主而作恶,无非是刺国王不明无能的一个障眼法。不便直斥君主,便拿君主周围的小人开刀,自古皆然。确实,有了昏君小人才能作大恶,“极小人之情状”是给周厉王一个镜子让他照照自己。
《诗经》·卷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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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卷阿

《诗经》·卷阿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注释: 有卷(quán):卷卷。卷,卷曲。阿:大丘陵。 飘风:旋风。 岂弟(kǎitì):即“恺悌”,和乐平易。 矢:陈,此指发出。 伴奂:据郑玄笺:“伴奂,自纵弛之意也。”则“伴奂”当即“泮涣”,无拘无束之貌。或谓读为“盘桓”,非。 优游:从容自得之貌。 俾(bǐ):使。尔:指周天子。弥:终,尽。性:同“生”,生命。 似:同“嗣”,继承。酋:同“猷”,谋划。 昄(bǎn)章:版图。 孔:很。 主:主祭。 茀(fú):通“福”。 纯嘏(gǔ):大福。 冯(píng):辅。翼:助。 引:牵挽。 则:标准。 颙(yōng)颙:庄重恭敬。昂(áng)昂:气概轩昂。 圭:古代玉制礼器,长条形,上端尖。璋:也是古代玉制礼器,长条形,上端作斜锐角。 令:美好。闻:声誉。 翙(huì)翙:鸟展翅振动之声。 爰:而。 蔼蔼:众多貌。吉士:贤良之士。 媚:爱戴。 傅:至。 朝阳:指山的东面,因其早上为太阳所照,故称。 菶(běng)菶:草木茂盛貌。 雝(yōng)雝喈(jiē)喈:鸟鸣声。 庶:众。 闲:娴熟。 不多:很多。不,读为“丕”,大。 遂:对。 译文: 曲折丘陵风光好,旋风南来声怒号。和气近人的君子,到此遨游歌载道,大家献诗兴致高。...
《诗经》·泂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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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泂酌

《诗经》·泂酌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注释: 泂(jiǒng):远。酌(zhuó):古通“爵”,中国古代的一种酒器。行(háng)潦(lǎo):路边的积水。 挹(yì):舀出。注:灌入。 餴(fēn):蒸。饎(chì):旧训酒食,非。 岂弟(kǎi tì):即“恺悌”,本义为和乐平易,恺者,大也;悌者,长也。君子之德长且大者,则为民父母”数语,则在此特训为恩德深长广大。 罍(léi):古酒器,似壶而大。 攸:所。归:归附。 溉:洗。或谓通“概”,一种盛酒漆器。王引之《经义述闻》:“‘溉’当读为‘概’。概,漆尊也。” 塈(xì):毛传:“塈,息也。” 译文: 远舀路边积水潭,把这水缸都装满,可以蒸菜也蒸饭。君子品德真高尚,好比百姓父母般。 远舀路边积水坑,舀来倒进我水缸,可把酒壶洗清爽。君子品德真高尚,百姓归附心向往。 远舀路边积水洼,舀进水瓮抱回家,可以洗涤和抹擦。君子品德真高尚,百姓归附爱戴他。 评析: 对这首诗主旨的解说,各家之见颇有差异。《毛诗序》云:“《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扬雄《博士箴》(《艺文类聚·职官部》引)云:“公刘挹行潦而浊乱斯清,官操其业,士执其经。”陈乔枞《鲁诗遗说考》以之为鲁诗之说。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云:“三家以诗为公刘作,盖以戎狄浊乱之区而公刘居之,譬如行潦可谓浊矣,公刘挹而注之,则浊者不浊,清者自清。由公刘居豳之后,别田而养,立学以教,法度简易,人民相安,故亲之如父母。……其详则不得而闻矣。”其详既不得闻,三家诗之说的正误也就难以稽考了。而《毛诗序》之说,似乎更觉缥缈,此诗的文本自然有劝勉之意,但却很难讲有什么告戒之意。至于陈子展《诗经直解》所说“当是奴隶被迫自远地汲水者所作,此非奴才诗人之歌颂,而似奴隶歌手之讽刺”,似更迂远。相比较而言,高亨《诗经今注》所说“这是一首为周王或诸侯颂德的诗,集中歌颂他能爱人民,得到人民的拥护”,还是比较圆通的。   诗分三章,均从远处流潦之水起兴。流潦之水本来浑浊,且又处于远方,本来很容易被人弃之不用,但如能“挹彼注兹”,舀过来倒进自己的水缸,就可以用来蒸煮食物,洗濯酒器,成为有用之物。这正如远土之民,只要君王施以仁义,便自然可以使他们感恩戴德,心悦诚服地前来归附。这里的关键是君王要有高尚敦厚的品德,真正成为“民之父母”。对此,方玉润有如下发挥:“此等诗总是欲在上之人当以父母斯民为心,盖必在上者有慈祥岂弟之念,而后在下者有亲附来归之诚。曰‘攸归’者,为民所归往也;日‘攸塈’者,为民所安息也。使君子不以‘父母’自居,外视其赤子,则小民又岂如赤子相依,乐从夫‘父母’?故词若褒美而意实劝戒。”(《诗经原始》)他说的“劝”意是可以感受到的,但他说的“戒”意是否真的存在于诗的文本中,令人怀疑,但从接受美学角度说,他的这种创造性“误读”还是很有意思的。   此诗借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事物起兴,且重章叠句,反覆歌咏。由此也可以看出《国风》对《大雅》艺术上的影响。
《诗经》·公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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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公刘

《诗经》·公刘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餱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溯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 注释: 笃:诚实忠厚。 匪居匪康:朱熹《诗集传》:“居,安;康,宁也。”匪,不。句谓不贪图居处的安宁。 埸(yì):田界。廼,同“乃”。 积:露天堆粮之处,后亦称“庾”。仓:仓库。 餱(hóu)粮:干粮。 于橐(tuó)于囊:指装入口袋。有底曰囊,无底曰橐。 思辑:谓和睦团结。思,发语辞。用光:以为荣光。 斯:发语辞。张:准备,犹今语张罗。 干:盾牌。戚:斧。扬:大斧,亦名钺。 胥:视察。斯原:这里的原野。 庶、繁:人口众多。朱熹《诗集传》:“庶繁,谓居之者众也。” 顺:谓民心归顺。宣:舒畅。 陟(zhì):攀登。巘(yǎn):小山。 舟:佩带。 鞸(bǐng):刀鞘。琫(běng):刀鞘口上的玉饰。 逝:往。 溥(pǔ):广大。 觏(gòu):察看。京:高丘。一释作豳之地名。 京师:朱熹《诗集传》:“京师,高山而众居也。董氏曰:‘所谓京师者,盖起于此。’其后世因以所都为京师也。” 于时:于是。时,通“是”。处处:居住。 庐旅:此二字古通用,即“旅旅”,寄居之意。见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此指宾旅馆舍。 跄跄济济:朱熹《诗集传》:“群臣有威仪貌。”案,跄跄,形容走路有节奏;济济,从容端庄貌。 俾(bǐ)筵俾几:俾,使。筵,铺在地上坐的席子。几,放在席子上的小桌。古人席地而坐,故云。 乃造其曹:造,三家诗作告。曹,祭猪神。朱熹《诗集传》:“曹,群牧之处也。”亦可通。一说指众宾。 牢:猪圈。 酌之:指斟酒。匏:葫芦,此指剖成的瓢,古称匏爵。 君之:指当君主。宗之,指当族主。 既景乃冈:朱熹《诗集传》:“景,考日景以正四方也。冈,登高以望也。”按,景通“影”。 相其阴阳:相,视察。阴阳,指山之南北。南曰阳,北曰阴。 三单(shàn):单,通“禅”,意为轮流值班。三单,谓分军为三,以一军服役,他军轮换。毛传:“三单,相袭也。”亦此意。 度:测量。隰(xí)原:低平之地。 彻田:周人管理田亩的制度。朱熹《诗集传》:“彻,通也。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也。周之彻法自此始。” 夕阳:《尔雅·释山):“山西曰夕阳。” 允荒:确实广大。 渭:渭水,源出今甘肃渭源县北鸟鼠山,东南流至清水县,入今陕西省境,横贯渭河平原,东流至潼关,入黄河。乱:横流而渡。 厉:通“砺”,磨刀石。锻:打铁,此指打铁用的石锤。 止基乃理:《诗集传》:“止,居;基,定也;理,疆理也。”一释止为既,基为基地,理为治理,意较显豁。...
《诗经》·假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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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假乐

《诗经》·假乐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注释: 假:通“嘉”,美好。乐(yuè):音乐。 君子:指周王。 令德:美德。 宜:适合。民:庶民。人:指群臣。 保右:即保佑。命:天之令,即上天的旨意。 申:重复。 干:祈求。一说“干”字是“千”字之误。 千亿:虚数,极言其多。 穆穆:肃敬。皇皇:光明。 愆(qiān):过失。忘:糊涂。 率:循。由:从。 抑抑:通“懿懿”,庄美的样子。 秩秩:有条不紊的样子。 群匹:众臣。 纲:纲纪,准绳。 燕:安。 百辟(bì):众诸侯。 媚:爱。 解(xiè):通“懈”,怠慢。 攸:所。墍(xì):安宁。 译文: 丰度翩翩而又快乐的周王,拥有万众钦仰的美好政德。您顺应老百姓也顺应贵族,万千福禄自会从上天获得。上天保护您恩佑您授命您,更多的福禄都由上天增设。 您追求到数以百计的福禄,您繁衍出千亿个子孙儿郎。您总是保持庄严优雅形象,称得上合格的诸侯或君王。您从来不违法不胆大妄为,凡事都认真遵循祖制规章。 您保持着严整的仪表形象,您拥有严谨的政声美名扬。您从来不结怨也没有交恶,凡事都是和群臣们共商量。您配享那上天授受的福禄,堪为天下四方诸侯的榜样。 贵为天子担得起天下纲纪,让身边大小臣工得享安逸。天下诸侯大小臣工和士子,也都热爱拥戴着周王天子。正因为您勤于政事不懈怠,使天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评析: 通观《大雅·假乐》一诗,除了对周王无以复加的赞美之外,也深蕴着殷切的希望。   全诗仅四章,表现了周朝宗室,特别是急切希望振兴周王朝的中兴大臣对一个年轻君主的深厚感情和殷切期望。“假(嘉)乐”点出诗的主题或用途。“显显令德”,开门见山地赞扬了受冠礼者的德行品格。以下称赞他能尊民意顺民心,皇天授命,赐以福禄。这一章看似平实,但在当时周王朝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表达对宣王的无限期待和信赖,实言近而旨远,语浅而情深。第二章顺势而下,承上歌颂宣王德荫子孙,受禄千亿,落笔于他能“不愆不忘”,一丝不苟地遵循文、武、成、康的典章制度,能够听从大臣们的建议劝谏。这些话里包含着极其深刻的教训:夷王、厉王因为违背了这两点使宗周几乎灭亡,其代价不可谓不大。因为此诗是举行冠礼的仪礼用诗,有着它现实的要求,故而第三章便转锋回笔,热烈地歌颂年轻的宣王有着美好的仪容、高尚的品德,能“受福无疆”成为天下臣民、四方诸侯的“纲纪”。末章紧接前文之辞,以写实的手笔勾勒了行冠礼的活动场景。宣王礼待诸侯,宴饮群臣,其情融融,其意洽洽。“百辟卿士”没有一个不爱戴他、不亲近他的。“不解于位,民之攸墍”。使国民能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这就是对一个明君的最主要的要求。短短的一首诗,围绕着“德、章、纲、位”赞美了年轻有为,能为天下纲纪的宣王,于有限的词句内包容了无限的真情,美溢于辞,其味无穷。   过去不少学者认为这首诗“无非奉上美诗”,“近谀”、“全篇捧场,毫无足观”,似未能弄清诗的主旨和特定的创作背景。
《诗经》·凫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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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凫鹥

《诗经》·凫鹥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肴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肴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肴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 凫鹥在潀,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注释: 凫(fú):野鸭。鹥(yī):沙鸥。 泾:径直前流之水。 尸:神主。燕:通“宴”,宴饮。宁:享安宁。 尔:指主祭者,即周王。 肴(yáo):古同“肴”,菜肴。馨:香气。 来成:成,成就,成全。 沙:水边沙滩。 宜:顺,安享。 为:帮助。《郑笺》:“为犹助也。助成王也。” 渚(zhǔ):河流湖泊中的沙洲。 处:安乐。这里指坐。 湑(xū):指酒过滤去滓。酒去滓后则变清,故有清意。 伊:语助词。脯(fǔ):肉干。 潨(cóng):港汊,水流会合之处。 宗:借为“悰(cóng)”,快乐。一解为尊敬,尊崇。 宗:宗庙,祭祀祖先的庙。 崇:高,此作动词,加高,增加。《毛传》:“崇,重也。” 亹(mén):峡中两岸对峙如门的地方。 熏熏:同“薰薰”,香味四传。一解为和悦的样子。 旨:甘美。欣欣:《毛传》:“欣欣然,乐也。芬芬,香也。” 燔(fán)炙:指烧烤肉。燔,本义是焚烧,引申为烧烤。芬芬:肉味香浓貌。 艰:灾难,不幸。 译文: 野鸭鸥鸟河中央,公尸赴宴多安详。你的美酒清又醇,你的菜肴味道香。公尸赴宴来品尝,福禄大大为你降。 野鸭鸥鸟沙滩上,公尸赴宴来歆享。你的美酒好又多,你的菜肴美又香。公尸赴宴来品尝,助你福禄长安康。 野鸭鸥鸟在洲诸,公尸赴宴来居住。你的美酒已滤清,你的菜肴有干脯。公尸赴宴来品尝,为你降下大福禄。 野鸭鸥鸟港汊中,公尸赴宴位居尊。已在亲庙设酒席,福禄降临你家门。公尸赴宴来品尝,福禄不断降你身。 野鸭鸥鸟在峡门,公尸赴宴醉醺醺。美酒饮来欣欣乐,烧肉烤肉香喷喷。公尸赴宴来品尝,从此太平无艰辛。 评析: 此诗是《大雅·生民之什》的第四篇。关于此诗的主旨,《毛诗序》在解《生民之什》的第一篇《大雅·生民》为“尊祖也”,解第二篇《大雅·行苇》为“忠厚也”,解第三篇《大雅·既醉》为“大平也”之后,解此篇为“守成也”,云:“大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   此诗分五章,,每章四句,除每章的第二句为六言外,其余均为四言句。其结构有如音乐中的装饰变奏曲:将一个结构完整的主题进行一系列的变奏,而保持主题的旋律。就诗而言,此歌主题旋律便是:野鸭沙鸥在水泽畔欢快地嬉戏觅食,公尸来到宗庙接受宾尸之礼就像野鸭沙鸥自得其所那样恬适愉悦,人们答谢公尸,献给公尸的酒清醇甘甜,献给公尸的食香酥鲜美,希望公尸沟通献祭的人们与受祭的神灵,并祈求神灵赐福。   此诗首句的“在泾”“在沙”“在渚”“在潨”“在亹”,其实都是在水边。《郑笺》分别解释为“水鸟而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也,故以喻焉”,“水鸟以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旁,喻祭四方百物之尸也”,“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也,喻祭地之尸也”,“潨,水外之高者也,有瘗埋之象,喻祭社稷山川之尸”,“亹之言门也,燕七祀之尸于门户之外,故以喻焉”,虽对每章以“凫鹥”起兴而带有比意看得很透,但却误将装饰变奏看作主题变奏,其说不免穿凿附会。每章的章首比兴,只是喻公尸在适合他所呆的地方接受宾尸之礼而已,用词的变换,只是音节上的修饰,别无深意。以下写酒之美,用了“清”“多”“湑”“欣欣”等词,写肴之美,用了“馨”“嘉”“芬芬”等词,从不同角度强化祭品的品质优良,借物寄意,由物见人,充分显示出主人宴请的虔诚。正因为主人虔诚,所以公尸也显得特别高兴,诗中反覆渲染公尸“来燕来宁”“来燕来宜”“来燕来处”“来燕来宗”“来止熏熏”,正说明了这一点,语异而义同,多次装饰变奏更突出了主旋律。因为公尸高兴,神灵也会不断降福给主人,这就是诗中反覆强调的“福禄来成”“福禄来为”“福禄来下”“福禄攸降”“福禄来崇”。只有诗的末句“无有后艰”,虽是祝词,却提出了预防灾害祸殃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前引《毛诗序》“大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的发挥倒是值得注意的。居安必须思危,这一点至今能给人以很大的启发。
《诗经》·既醉
四书五经

《诗经》·既醉

《诗经》·既醉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胤。 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其仆维何?釐尔女士。釐尔女士,从以孙子。 注释: 既:已经。 德:恩惠。 介:借为“丐”,施予。尔:指君子。景福:大福。 将:行也。亦奉持而进也。一说通“臧”。 昭明:光明。 有融:融融,盛长之貌。 令终:好的结果。 俶(chù):始。 公尸:古代祭祀时以人装扮成祖先接受祭祀,这人就称“尸”,祖先为君主诸侯,则称“公尸”。嘉告:好话,指祭祀时祝官代表尸为主祭者致嘏辞(赐福之辞)。 笾(biān)豆:两种古代食器、礼器,笾竹制,豆陶制或青铜制。静:善。 攸摄:所助,所辅。摄,辅助。 孔时:很好。 匮(kuì):亏,竭。 锡(cì):同“赐”。类:属类。 壸(kǔn):宫中之道,言深远而严肃也。引申为齐家。 祚(zuò):福。胤(yìn):后嗣。 被:加。 景命:大命,天命。仆:附。 釐(lí):赐。女士:女男,才女。又《郑笺》释为“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使为之妃也”。 从以:随之以。孙子:“子孙”的倒文。 译文: 君王赐美酒喝得酩酊大醉,君王赐美食我们饱受恩惠。敬祝君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世世代代永享福禄和祥瑞。 君王赐美酒喝得酩酊大醉,您又令人奉上佳肴和美味。敬祝君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您的美名大德永远放光辉。 您的伟大光辉是那样长盛,高风亮节将使您必得善终。好的结局说明有好的开端,先王替身发出美好的祝愿: 他到底说出什么样的预言?祭祀用的笾豆净洁而美好;亲朋好友们都来维护辅助,同把隆重热烈氛围来营造。 隆重热烈氛围非常合时宜,敬祝伟大君王嫡传有孝子;孝子贤孙世世代世永相继,祝愿您的家族永受天赐予! 您的家族领域到底有多大?王家深宫内的道路细又长。敬祝伟大的君王万寿无疆,上天永赐您福禄远子孙旺! 您的子孙后代将来怎么样?上天让他们遍享福禄富贵。敬祝君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天授予您大命永远附随! 上天授予的大命如何附随?上天赐予您有德行的嫔妃。上天赐予您有德行的嫔妃,自有孝子贤孙世代永不亏! 评析: 此诗通篇都是祝福词。全诗以“既”字领起,用的虽是赋法,但并不平直,相反,其突兀的笔致深堪咀嚼。而“既醉以酒”,表明神主已享受了祭品;“既饱以德”,表明神主已感受到主祭者周王的一片诚心,更为下文祝官代表神主致辞祝福作了充分的铺垫。享受了主祭者献上的丰盛的美酒佳肴,对他的拳拳之意不能无动于衷。因此,神主愿意赐给献祭人各种福分,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   诗的前两章,讲的都是享受了酒食祭品的神主的心满意足之情,他深感主祭者礼数周到,便预祝他万年长寿,能永远获得神所赐的幸福光明。而第三章末二句“令终有俶,公尸嘉告”,直接点出公尸,说明下文均为神主具体的祝福之辞,诚如陈子展所云,“为一篇承上启下之关键”。如果把此诗比为一篇小说,则前两章用的是第一人称叙述法,而后五章用的是第三人称叙述法,第三章则是两者的过渡。“其告维何”“其类维何”“其胤维何”“其仆维何”云云,等于现代汉语“他的……是什么?他的……是……”这样的结构。这五章中,除第三章是答谢献祭人的隆重礼节外,其余四章都是祝福的具体内容。从尽孝、治家、多仆几个方面娓娓道来,显出神意之确凿。诗的中心词不外“德”“福”二字,主祭者周王有德行,他的献祭充分体现了他的德行,因此神就必然要降福于他。而神主所宣布的将赐之福,在诗中主要是属于家庭方面而不是属于军国方面的,颇显示出此诗颂祷的倾向性,对一般读者来说这似乎也更有亲切感。   从诗的艺术手法看,善于运用半顶针修辞格是此篇的一个特色。《诗经》中运用顶针修辞手法屡见不鲜,但像此篇这样上文尾句与下文起句相互绾结,而重复只在上句的末一字与下句的第二字那样的修辞方法(姑称之为半顶针修辞),却是并不多见的。其实,接第三章“公尸嘉告”句的第四章“其告维何”句、接第五章“永锡尔类”句的第六章“其类维何”句、接第六章“永锡祚胤”句的第七章“其胤维何”句、接第七章“景命有仆”句的第八章“其仆维何”句,若改为“嘉告维何”“尔类维何”“祚胤维何”“有仆维何”,也完全可以,这样各章之间便以纯粹的顶针格相贯连。但此篇的作者却蹊径别出,不取上下章衔接文字完全重复的纯顶针格,而仍收“蝉联而下,次序分明”(方玉润《诗经原始》)之效,并别具曲折灵动之势,实在令人拍案叫绝。这章与章的半顶针衔接又与各章章内的纯顶针修辞(如“高朗令终”与“令终有俶”、“朋友攸摄”与“摄以威仪”、“君子有孝子”与“孝子不匮”)连成一片,产生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效。由此可见,颂诗的表现力也相当强。
《诗经》·行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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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行苇

《诗经》·行苇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肴脾臄,或歌或咢。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耇。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注释: 行苇:道路边的芦苇。行:道路。 敦(tuán)彼:苇草丛生貌。 践履:践踏。 方苞:指枝叶尚包裹未分之时。体:成形。 泥泥:苇叶润泽貌。 戚戚:亲热。 远:疏远。具:通“俱”。尔:“迩”,近。 肆:陈设。筵:竹席。 几:古人席地而坐时,所依靠的矮脚小木桌,一般是老人才用。 缉御:相继有人侍候。缉,继续。御,侍者。 献:主人对客敬酒。酢(zuò):客人拿酒回敬。 洗爵:周时礼制,主人敬洒,取几上之杯先洗一下,再斟酒献客,客人回敬主人,也是如此操作。爵,古酒器,青铜制,有流、柱、鋬(pàn)和三足。奠斝(jiǎ):周时礼制,主人敬的酒客人饮毕,则置杯于几上;客人回敬主人,主人饮毕也须这样做。奠,置。斝,古酒器,青铜制,圆口,有鋬和三足。 醓(tǎn):多汁的肉酱。醢(hǎi):肉酱。荐:进献。 燔(fán):烧肉。炙:烤肉。 脾:通“膍(pí)”,牛胃,俗称牛百叶。臄(jué):牛舌。 歌:配着琴瑟唱,叫“歌”。咢(è):只打鼓不伴唱,叫“咢”。 敦(diāo)弓:雕弓。敦,通“雕”。坚:坚固,坚劲。 鍭(hóu):一种箭,金属箭头,鸟羽箭尾。钧:合乎标准。 舍矢:放箭。均:射中。 序宾:安排宾客在宴席上的座位次序。贤:此指射技的高低。 句(gōu):借为“彀”,张弓引满。 树:竖立,指箭射在靶子上像树立着一样。 侮:轻侮,怠慢。 曾孙:主祭者之称,他对祖先神灵自称曾孙。 醴(lǐ):甜酒。醹(rú):酒味醇厚。 斗:古酒器。大斗柄长三尺。此指用大勺斟酒以痛饮。 祈:求。黄耇(gǒu):年高长寿。 台背:或谓背有老斑如鲐鱼,或谓背驼,总之都是老态龙钟的样子。台,同“鲐”。 引:引道。此指搀扶。翼:扶持帮助。 寿考:长寿。祺(qí):福,吉祥。 介:借为“丐”,乞求。景福:大福。 译文: 芦苇丛生长一块,别让牛羊把它踩。芦苇初茂长成形,叶儿润泽有光彩。同胞兄弟最亲密,不要疏远要友爱。铺设竹席来请客,端上茶几面前摆。 铺席开宴上菜肴,轮流上桌一道道。主宾酬酢共畅饮,洗杯捧盏兴致高。送上肉酱请客尝,烧肉烤肉滋味好。牛胃牛舌也煮食,唱歌击鼓人欢笑。 雕弓拽满势坚劲,四支利箭合标准;发箭一射中靶心,较量射技座次分。雕弓张开弦紧绷,利箭四支手持定。四箭竖立靶子上,排列客位不慢轻。 宴会主人是曾孙,供应美酒味香醇。斟满大杯来献上,祷祝高寿贺老人。龙钟体态行蹒跚,扶他帮他侍者仁。长命吉祥是人瑞,请神赐送大福分。 评析: 此诗分章,各家之说不同。毛诗分七章,第一、二章每章六句,第三至第七章每章四句;郑玄笺分八章,每章四句;朱熹《诗集传》分四章,每章八句。   第一章先从路旁芦苇起兴。芦苇初放新芽,柔嫩润泽,使人不忍心听任牛羊去践踏它。仁者之心,施及草木,那么兄弟骨肉之间的相亲相爱,更是天经地义的了。这就使得这首描写家族宴会的诗,一开始就洋溢着融洽欢乐的气氛。...
《诗经》·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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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生民

《诗经》·生民 诗经·大雅·生民之什〔先秦〕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 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注释: 厥初:其初。 时:是。姜嫄yuán::传说中有邰氏之女,周始祖后稷之母。头两句是说那当初生育周民的,就是姜嫄。 克:能。禋yīn::祭天的一种礼仪,先烧柴升烟,再加牲体及玉帛于柴上焚烧。 弗:“祓”的假借,除灾求福的祭祀,一种祭祀的典礼。一说“以弗无”是以避免没有之意。 履:践踏。帝:上帝。武:足迹。敏:通“拇”,大拇趾。歆:心有所感的样子。 攸:语助词。介:通“祄”,神保佑。止:通“祉”,神降福。 载震载夙sù::或震或肃,指十月怀胎。 诞:迨,到了。弥:满。 先生:头生,第一胎。如:而。达:滑利。 坼chè::裂开。副pì::破裂。 菑zāi::同“灾”。 不:丕。不宁,丕宁,大宁。 不康:丕康。丕,大。 寘zhì::弃置。 腓féi::庇护。字:哺育。 平林:大林,森林。 会:恰好。 鸟覆翼之:大鸟张翼覆盖他。 呱gū::小儿哭声。 实:是。覃tán::长。訏xū::大。 载:充满。 匍匐:伏地爬行。 岐:知意。嶷:识。 就:趋往。口食:生恬资料。 蓺yì::同“艺”,种植。荏菽:大豆。 旆pèi:旆:草术茂盛。 役:通“颖”。颖,禾苗之末。穟suí:穟:禾穗丰硬下垂的样子 幪méng:幪:茂密的样子。 瓞dié::小瓜。唪fěng:唪:果实累累的样子。 穑:耕种。 有相之道:有相地之宜的能力。 茀:拂,拔除。 黄茂:嘉谷,指优良品种,即黍、稷。孔颖达疏:“谷之黄色者,惟黍、稷耳。黍、稷,谷之善者,故云嘉谷也。” 实:是。方:同“放”。萌芽始出地面。苞:苗丛生。 种:禾芽始出。褎yòu::禾苗渐渐长高。...
《诗经》·文王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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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文王有声

《诗经》·文王有声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 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 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注释: 遹(yù):陈奂《诗毛氏传疏》:“全诗多言‘曰’、‘聿’,唯此篇四言‘遹’,遹即曰、聿,为发语之词。《说文》……引诗‘欥求厥宁’。从欠曰,会意,是发声。当以欥为正字,曰、聿、遹三字皆假借字。” 烝(zhēng):《尔雅》释“烝”为“君”。又陆德明《经典释文》引韩诗云:“烝,美也。”可知此诗中八用“烝”字皆为叹美君主之词。 于崇:“于”本作“邘”,古邘国,故地在今河南沁阳。崇为古崇国,故地在今陕西户县,周文王曾讨伐崇侯虎。 丰:故地在今陕西西安沣水西岸。 淢(xù):假借为“洫”,即护城河。 棘(jí):陆德明《经典释文》作“亟”,《礼记》引作“革”。按段玉裁《古十七部谐声表》,棘、亟、革同在第一部,是其音义通,此处皆为“急”义。 王后:第三、四章之“王后”同指周文王。有人将其释为“周武王”,误。 公:同“功”。濯(zhuó):本义是洗涤,引申有“光大”义。 翰:主干。 皇王:第五、六章之“皇王”皆指周武王。辟(bì):陈奂《诗毛氏传疏》认为当依《经典释文》别义释为“法”。 镐(hào):周武王建立的西周国都,故地在今陕西西安沣水以东的昆明池北岸。辟廱(bì yōnɡ):西周王朝所建天子行礼奏乐的离宫。 无思不服:王引之《经传释词》云:“无思不服’,无不服也。思,语助耳。” 宅:刘熙《释名》释“宅”为“择”,指择吉祥之地营建宫室。“宅”是乇声字,与“择”古音同部,故可相通。 芑(qǐ):同“杞”。芑、杞都是己声字,古音同部,故杞为本字,芑是假借字,应释为杞柳。 仕:毛传释“仕”为“事”,古通用。 译文: 文王有着好声望,如雷贯耳大名享。但求天下能安宁,终见功成国运昌。文王真个是明王! 受命于天我文王,有这武功气势旺。举兵攻克那崇国,又建丰邑真漂亮。文王真个是明王! 挖好城壕筑城墙,作邑般配实在棒。不贪私欲品行正,用心尽孝为周邦。君王真个是明王! 文王功绩自昭彰,犹如丰邑那垣墙。四方诸侯来依附,君王主干是栋梁。君王真个是明王! 丰水奔流向东方,大禹功绩不可忘。四方诸侯来依附,大王树立好榜样。大王真个是明王! 落成离宫镐京旁,在西方又在东方,在南面又在北面,没人不服我周邦。大王真个是明王! 占卜我王求吉祥,定都镐京好地方。依靠神龟定工程,武王完成堪颂扬。武王真个是明王! 丰水边上杞柳壮,武王任重岂不忙?留下治国好策略,庇荫子孙把福享。武王真个是明王! 评析: 这首诗的主旨,前人多有阐述。清代学者方玉润在《诗经原始》中已经透露出西周开国君主文王、武王的业绩所起的继往开来的作用。在周族的漫长艰苦历程中,最早是周始祖后稷被封于有邰(在今陕西武功),至十代孙公刘由有邰迁到豳(在今陕西邠县),到了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即周太王)又从豳迁到岐山(在今陕西岐山),都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在文王、武王父子两代,文王继承前代的功业,当了“西伯”,殷纣王分庭抗礼的地步,为灭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周武王秉承父志,又进一步扩展势力,再建都于镐京,终于完成了灭殷的统一大业。西周王朝建立之后,周武王的子孙面临的是如何巩固基业的问题。《文王有声》末章说:“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正点明了这个要害问题,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这首诗在艺术表现上也有它的特色,可供借鉴:   (一)按时间先后顺序谋篇布局。周文王、周武王同是西周开国的君主,但他们是父子两代,一前一后不容含混,因之全诗共八章,前四章写周文王迁丰,后四章写周武王营建镐京,读之次序井然。诗题《文王有声》是套用《诗经》的惯例,用诗的开头第一句,但也很好体现出周武王的功业是由其父周文王奠定基础的。   (二)同写迁都之事,文王迁丰、武王迁镐,却又各有侧重。“言文王者,偏曰伐崇‘武功’,言武王者,偏曰‘镐京辟廱’,武中寓文,文中有武。不独两圣兼资之妙,抑亦文章幻化之奇,则更变中之变矣!”(方玉润语)   (三)叙事与抒情结合,使全诗成为歌功颂德的杰作。前四章写周文王迁都于丰,有“既伐于崇,作邑于丰”、“筑城伊淢,作丰伊匹”、“王公伊濯,维丰之垣”等诗句,叙事中寓抒情。后四章写周武王迁镐京,有“丰水东注,维禹之绩”、“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等诗句,也是叙事中寓抒情。特别是全诗八章,每章五句的最后一句皆以单句赞词煞尾,赞美周文王是“文王烝哉”、“文王烝哉”、“王后烝哉”、“王后烝哉”,赞美周武王是“皇王烝哉”、“皇王烝哉”、“武王烝哉”、“武王烝哉”,使感情抒发得更强烈,可谓别开生面。   (四)巧妙运用比兴手法,加强诗的形象感染力。如第四章“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四句,是以丰邑城垣之坚固象征周文王的屏障之牢固。第八章“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二句,是以丰水岸边杞柳之繁茂象征周武王能培植人才、使用人才。   (五)全诗用韵也富于变化。每章的前四句用韵,或者是句句用韵,如第一章声、声、宁、成叶耕部韵;或者是隔句用韵,如第二章功、丰叶东部韵,第四章垣、翰叶元部韵,第五章绩、辟叶锡部韵,第八章仕、子叶之部韵;或者是两句一换韵,如第三章淢、匹叶质部韵,欲、孝叶幽部韵,第六章廱、东叶东部韵,北、服叶职部韵,第七章王、京叶阳部韵,正、成叶耕部韵。又每章最后一句以“哉”字结尾,是使用遥韵。
《诗经》·下武
四书五经

《诗经》·下武

《诗经》·下武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於万斯年,受天之祜。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於万斯年,不遐有佐。 注释: 下武:在后继承。下,后;武,继承。 世:代。哲王:贤明智慧的君主。 三后:指周的三位先王太王、王季、文王。后,君王。 王:此指武王。配:指上应天命。 求:通“逑”,匹配。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按‘求’当读为‘逑’。逑,匹也,配也。……言王所以配于京者,由其可与世德配合耳。” 言:语助词。命:天命。 孚:使人信服。 下土:下界土地,也就是人间。式:榜样,范式。 孝思:孝顺先人之思,此系以孝代指所有的美德,举一以概之。王引之《经义述闻》:“孝者美德之通称,非谓孝弟之孝。” 则:法则。此谓以先王为法则。 媚:爱戴。一人:指周天子。 应侯顺德:吴闿生《诗义会通》:“侯,乃也;应,当也。‘应侯顺德’,犹云应乃懿德。”而《水经注》等书认为应侯是武王之子,封于应(地在今河南宝丰西南)。 昭:光明,显耀。嗣服:后进,指成王。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广雅·释诂》:‘服、进,行也。’……《仪礼·特牲·馈食礼》注:‘嗣,主人将为后者。’……是知嗣服即后进也。” 兹:同“哉”。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兹、哉古同声通用。”来许:同“后进”。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谢沈书引作‘昭哉来御’是也,……许、御声义同,故通用。……‘昭哉来许’犹上章‘昭哉嗣服’也。” 绳:承。武:足迹。祖武,指祖先的德业。 於(wū):感叹之词。斯:语助词。 祜(hù):福。 不遐: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不遐’即‘遐不’之倒文。凡《诗》言遐不者,遐、胡一声之转,犹云胡不也。” 译文: 后能继前惟周邦,世代有王都圣明。三位先王灵在天,武王配天居镐京。 武王配天居镐京,德行能够匹先祖。上应天命真长久,成王也令人信服。 成王也令人信服,足为人间好榜样。孝顺祖宗德泽长,德泽长久法先王。 爱戴天子这一人,能将美德来承应。孝顺祖宗德泽长,光明显耀好后进。 光明显耀好后进,遵循祖先的足迹。基业长达千万年,天赐洪福享受起。 天赐洪福享受起,四方诸侯来祝贺。基业长达千万年,那愁没人来辅佐。 评析: 《毛诗序》云:“《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郑笺云:“继文者,继文王之业而成之。”陈奂《诗毛氏传疏》补充说明:“文,文德也。文王以上,世有文德,武王继之,是之谓继文。”宋代自吕祖谦、朱熹以后,释《下武》另有说法,如严粲《诗缉》、戴溪《续吕氏家塾读诗记》,或以为下武乃不尚武,有偃武之意,或以为下武即世修文德,以武为下。清代的经学家解此诗,陈启源《毛诗稽古编》、戴震《诗经补注》、胡承珙《毛诗后笺》等均坚守毛、郑之说,而翁方纲《诗附记》、桂馥《札朴》等则赞同宋儒之说。按验诗歌文本,毛、郑之说不误,“不尚武”、“以武为下”云云,过于迂远,不可信。今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说:“此诗如非史臣之笔,则为贺者之辞。”其说出自陆奎勋《陆堂诗学》。陆氏以《尚书》等经文印证此诗,谓“‘下武维周’,犹《长发》之‘濬哲维商’也”,“周公之戒成王者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故继言之曰‘永言配命,成王之孚’也”,“‘昭哉嗣服’,即《顾命》所云‘命汝嗣训,临君周邦’也;‘绳其祖武’,即所云‘答扬文武之光训’也;‘四方来贺’,即《康王诰》所云‘诸侯皆布乘黄朱,奉圭兼币’也;‘不遐有佐’即所云‘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也”。陈氏以为其所析“以经证经”,“不为无据”。   《大雅·下武》的篇章结构非常整饬严谨,层层递进,有条不紊。第一章先说周朝世代有明主,接着赞颂太王、王季、文王与武王,第二章上二句赞颂武王,下二句赞颂成王,第三章赞颂成王能效法先人,第四、第五章赞颂康王能继承祖德,第六章以四方诸侯来贺作结,将美先王贺今王的主旨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修辞上,此篇特别精于使用顶针辞格,将顶针格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第一、第二章以“王配于京’’顶针勾连,第二、第三章以“成王之孚”顶针勾连,第五、第六章以“受天之祜”顶针勾连,而第四章的末句“昭哉嗣服”与第五章的首句“昭兹来许”意思相同,结构也相同,可视为准顶针勾连。《大雅》的第一篇《文王》也善于使用顶针修辞,但比起《下武》那样精工的格式,不及远矣。而且此篇以顶针格串联的前三章组成的赞颂先王的述旧意群,与同以顶针格(或准顶针格)串联的后三章组成的赞颂今王的述新意群,又通过第三、第四章各自的第三句“永言孝思”可以上下维系,有如连环。这种刻意经营的巧妙结构,几乎是空前绝后的,其韵律节奏流美谐婉,有效地避免了因庙堂文学歌功颂德文字的刻板而造成的审美负效应,使读者面对这一表现《大雅》《周颂》中常见的歌颂周先王、今王内容的文本,仍能产生一定的审美快感。英国文艺理论家克莱夫·贝尔(Clive Bell)在他的《艺术》一书中提出了“艺术即有意味的形式”这一著名的论断,确实,形式在文学艺术作品中的重要性决不容低估,有时候,形式本身就是美。读完《下武》,读者可能很快就忘了诗中“哲王”“世德”“配命”“顺德”之类赞颂之词,但对它章法结构的形式美则将记忆犹新。
《诗经》·灵台
四书五经

《诗经》·灵台

《诗经》·灵台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 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於牣鱼跃。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於论鼓钟,於乐辟廱。 於论鼓钟,於乐辟廱。鼍鼓逢逢。蒙瞍奏公。 注释: 经始:开始计划营建。灵台:古台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西北。 攻:建造。 亟:同“急”。 子来:像儿子似的一起赶来。 灵囿:古代帝王畜养禽兽的园林名。 麀(yōu)鹿:母鹿。 濯濯(zhuó):肥壮貌。 翯(hè)翯:洁白貌。 灵沼:池沼名。 於(wū):叹美声。牣(rèn):满。 虡(jù):悬钟的木架。业:装在虡上的横板。枞(cōng):崇牙,即虡上的载钉,用以悬钟。 贲(fén):借为“鼖”,大鼓。 论:通“伦”,有次序。 辟廱(bì yōng):离宫名,与作学校解的“辟廱”不同,见戴震《毛郑诗考证》。 鼍(tuó):即扬子鳄,一种爬行动物,其皮制鼓甚佳。逢(péng)逢:鼓声。 蒙瞍:古代对盲人的两种称呼。当时乐官乐工常由盲人担任。公:读为“颂”,歌。或谓通“功”,奏功,成功。 译文: 开始规划筑灵台,经营设计善安排。百姓出力共兴建,没花几天成功快。开始规划莫着急,百姓如子都会来。   君王在那大园林,母鹿懒懒伏树荫。母鹿肥壮毛皮好,白鸟羽翼真洁净。君王在那大池沼,啊呀满池鱼窜蹦。   钟架横板崇牙配,大鼓大钟都齐备。啊呀钟鼓节奏美,啊呀离宫乐不归。   啊呀钟鼓节奏美,啊呀离宫乐不归。敲起鼍鼓声蓬蓬,瞽师奏歌有乐队。 评析: 去过上海豫园的游客,都知道进入园门看到的第一座建筑叫三穗堂,但对那里面高高悬挂着的一块匾额上写着的“灵台经始”四字,却没多少人懂得其含义。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必然要说到《大雅·灵台》这一篇。   《毛诗序》说:“《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似乎是借百姓为周王建造灵台、辟廱来说明文王有德使人民乐于归附。其实,《孟子·梁惠王》云:“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已将《灵台》的诗旨解说得很清楚。自然这是从当时作者的一面来说,如果从今天读者的一面来说,会同意这样的题解:“这是一首记述周文王建成灵台和游赏奏乐的诗。”(程俊英《诗经译注》)   此篇共四章,第一、二两章章六句,第三、四两章章四句。(按:毛诗分五章,章四句,不甚合理,兹从鲁诗)第一章写建造灵台。灵台自然是台,但究竟是什么台,今所流行的各家注译本中多不作解释。按郑玄笺云:“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陈子展《诗经直解》也说:“据孔疏,此灵台似是以观天文之雏型天文台,非以观四时施化之时台(气象台),亦非以观鸟兽鱼鳖之囿台(囿中看台)也。”这一章通过“经之”、“营之”、“攻之”、“成之”连用动词带同一代词宾语的句式,使得文气很连贯紧凑,显示出百姓乐于为王效命的热情,一如方玉润《诗经原始》说:“民情踊跃,于兴作自见之。”而第五句“经始勿亟”与第一句“经始灵台”在章内也形成呼应之势。   第二章写灵囿、灵沼。“翯翯”,鲁诗作“皜皜”,即“皓皓”。此处文句似倒乙,“白鸟翯翯”一句似应在“於牣鱼跃”一句之后。因为第一,“白鸟”有人说是白鹭,有人说是白鹤,总之是水鸟,不应该在“王在灵沼”句领出对池沼中动物的描写之前出现。第二,孙鑛说:“鹿善惊,今乃伏;鱼沉水,今乃跃,总是形容其自得不畏人之意。”(陈子展《诗经直解》引)姚际恒也说:“鹿本骇而伏,鱼本潜而跃,皆言其自得而无畏人之意,写物理入妙。”(《诗经通论》)这表明鹿伏与鱼跃应是对称的,则“於牣鱼跃”一句当为此章的第五句。第三,“麀鹿濯濯”与“白鸟翯翯”两句都有叠字形容词,既然“麀鹿濯濯”(有叠字词)句由“王在灵囿”句引出,则“白鸟翯翯”句须由“王在灵沼”句领起,且当与“麀鹿濯濯”句位置相对应,这样章句结构才匀称均衡。(这样的解释从文词上说较合语义逻辑,然在叶韵上似亦有不圆通之处,而且上古诗文写于人类语言文字发展史的早期,体格并不像后世那么纯熟,句式错杂不齐,也是常事,因此,此见解未必正确,仅供参考而已)但不管有无倒乙,此章写鹿、写鸟、写鱼,都简洁生动,充满活力,不亚于《国风》、《小雅》中的名篇。   第三章、第四章写辟廱。辟廱,一般也可写作辟雍。毛传解为“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郑笺解为“筑土雝(壅)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戴震《毛郑诗考证》则说:“此诗灵台、灵沼、灵囿与辟廱连称,抑亦文王之离宫乎?闲燕则游止肄乐于此,不必以为太学,于诗辞前后尤协矣。”按验文本,释“辟廱”(即“辟雍”)为君主游憩赏乐的离宫较释之为学校可信,当从戴说。离宫辟雍那儿又有什么燕游之乐呢?取代观赏鹿鸟鱼儿之野趣的,是聆听钟鼓音乐之兴味。连用四个“於”字表示感叹赞美之意,特别引人注目。而第三章后两句与第四章前两句的完全重复,实是顶针修辞格的特例,将那种游乐的欢快气氛渲染得十分浓烈。   说到这里,可以回到开头的话题,揭开“灵台经始”匾额为什么会出现在豫园三穗堂之谜。既然《灵台》一诗写了园林游赏,那么“灵台”一词就与园林结下了缘,所以豫园中也就有了这块匾额。由此也可见《诗经》对后世的巨大文化影响。
《诗经》·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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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皇矣

《诗经》·皇矣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天下。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訽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禡,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 注释: 皇:光辉、伟大。 临:监视。下:下界、人间。赫:显著。 莫:通“瘼”,疾苦。 二国:有谓指夏、殷,有谓指豳、邰,皆不确。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引或说:“古文上作二,与一二之二相似,二国当为上国之误。”此说是,上国系指殷商。 政:政令。获:得。不获,不得民心。 四国:天下四方。 爰:就。究:研究。度(duó):图谋。 耆:读为“稽”,考察。 式:语助词。式廓:犹言“规模”。 眷:思慕、宠爱。西顾:回头向西看。西,指岐周之地。 此:指岐周之地。宅:安居。 作:借作“柞”,砍伐树木。屏(bǐng):除去。 菑(zī):指直立而死的树木。翳:通“殪”,指死而仆倒的树木。 修:修剪。平:铲平。 灌:丛生的树木。栵(lì):斩而复生的枝杈。 启:开辟。辟:排除。 柽(chēng):木名,俗名西河柳。椐(jū):木名,俗名灵寿木。 攘:排除。剔:剔除。 檿(yǎn):木名,俗名山桑。柘(zhè):木名,俗名黄桑。以上皆为倒装句式。 帝:上帝。明德:明德之人,指太王古公亶父。 串夷:即昆夷,亦即犬戎。载:则。路:借作“露”,败。太王原居豳,因犬戎侵扰,迁于岐,打败了犬戎。 厥:其。配:配偶。太王之妻为太姜。 既:犹“而”。固:坚固、稳固。 省(xǐng):察看。山:指岐山,在今陕西省。 柞、棫:两种树名。斯:犹“乃”。拔:拔除。 兑(duì):直立。 作:兴建。邦:国。对:疆界。 大伯:即太伯,太王长子。次子虞仲,三子季历。太王爱王季,太伯、虞仲为让位于季历,逃至南方,另建吴国。太王死后,季历为君,是为王季。 因心:姚际恒《诗经通论》:“因心者,王季因太王之心也,故受太伯之让而不辞,则是能友矣。”友:友爱兄弟。 则:犹“能”。 笃:厚益,增益。庆:吉庆,福庆。载:则。 锡:同“赐”。光:荣光。丧:丧失。 奄:全。尽。 貊(mò):《左传·昭公二十八年》及《礼记·乐记》皆引作“莫”。莫,传布。 克:能。明:明察是非。类:分辨善恶。...
《诗经》·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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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思齐

《诗经》·思齐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 注释: 思:发语词,无义。齐(zhāi):通“斋”,端庄貌。大任:即太任,王季之妻,文王之母。 媚:美好。周姜:即太姜。古公亶父之妻,王季之母,文王之祖母。 京室:王室。 大姒:即太姒,文王之妻。嗣:继承,继续。徽音:美誉。 百斯男:众多男儿。百,虚指,泛言其多。斯,语助词,无义。 惠:孝敬。宗公:宗庙里的先公,即祖先。 神:此处指祖先之神。罔:无。时:所。 恫(tōnɡ):哀痛。 刑:同“型”,典型,典范。寡妻:嫡妻。 御:治理。 雝(yōnɡ)雝:和洽貌。宫:家。 肃肃:恭敬貌。庙:宗庙。 不显:不明,幽隐之处。临:临视。 无射(yì):即“无斁”,不厌倦。“射”为古“斁”字。保:保持。 肆:所以。戎疾:西戎之患。殄:残害,灭绝。 烈假:指害人的疾病。瑕,与“殄”义同。 式:适合。 入:接受,采纳。 小子:儿童。造:造就,培育。 古之人:指文王。无斁(yì):无厌,无倦。 誉:美名,声誉。髦:俊,优秀。 译文: 雍容端庄是太任,周文王的好母亲。贤淑美好是太姜,王室之妇居周京。太姒美誉能继承,多生男儿家门兴。   文王孝敬顺祖宗,祖宗神灵无所怨,祖宗神灵无所痛。示范嫡妻作典型,示范兄弟也相同,治理家国都亨通。   在家庭中真和睦,在宗庙里真恭敬。暗处亦有神监临,修身不倦保安宁。   如今西戎不为患,病魔亦不害人民。未闻之事亦合度,虽无谏者亦兼听。   如今成人有德行,后生小子有造就。文王育人勤不倦,士子载誉皆俊秀。 评析: 《思齐》全诗二十四句,毛传将其分为五章,前两章每章六句,后三章每章四句。郑玄作笺,将其改为四章,每章均为六句。相比较而言,毛传的划分更为合理,故后代大多从之。   首章六句,赞美了三位女性,即“周室三母”:文王祖母周姜(太姜)、文王生母大任(太任)和文王妻子大姒(太姒)。但其叙述顺序却并非按世系进行,而是先母亲,再祖母,后妻子。孙鑛对此分析道:“本重在太姒,却从太任发端,又逆推上及太姜,然后以‘嗣徽音’实之,极有波折。若顺下,便味短。”(陈子展《诗经直解》引)说此章“重在太姒”似可商榷,但言其“极有波折”尚可一听。马瑞辰对此亦曰:“按‘思齐’四句平列。首二句言大任,次二句言大姜。末二句‘大姒嗣徽音’,乃言大姒兼嗣大姜大任之德耳。古人行文自有错综,不必以思媚周姜为大任思爱大姜配大王之礼也。”(《毛诗传笺通释》)   《毛诗序》谓此诗主旨是“文王所以圣也”,孔颖达疏曰:“作《思齐》诗者,言文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文王自天性当圣,圣亦由母大贤,故歌咏其母,言文王之圣有所以而然也。”欧阳修亦曰:“文王所以圣者,世有贤妃之助。”(《诗本义》)按此之意,文王是由于得到其母其妻之助而圣,所以此诗赞美“文王所以圣”即是赞美周室三母。但整首诗只有首章言及周室三母,其余四章片言未提,正如严粲所云:“谓文王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止是首章之意耳。”(《诗缉》)毛传和郑笺是将首章之意作为全诗之旨了。其实此诗赞美的对象还是文王,赞美的是“文王之圣”,而非“文王之所以圣”。首章只是全诗的引子,全诗的发端,重心还在以下四章。   二章六句,包含两层意思。前三句承上而来,言文王孝敬祖先,故祖神无怨无痛,保佑文王。后三句言文王以身作则于妻子,使妻子也像自己那样为德所化;然后又作表率于兄弟,使兄弟也为德所化;最后再推及到家族邦国中去。这三句颇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意味。毛传将此章第四句“刑于寡妻”的“刑”训作“法”,郑玄笺曰:“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除此诗外,“刑”在《诗经》中还出现五次,共有两种解释:一为名词的“法”,一为动词的“效法”。此诗的“刑”是动词,所以还是解释“效法”为好,况且郑玄所说的“礼法”是后起的概念,恐非文王时就有。“刑于寡妻”即“效法于寡妻”,也就是“被寡妻所效法”,所以“刑”逐渐又引申为“型”,即典型、模范,此诗用的就是这个意思。   从第三章开始,每章由六句转为四句。第三章的前两句承上章的后三句而来,以文王在家庭与在宗庙为典型环境,言其处处以身作则,为人表率。后两句“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进一步深化主题。“不显”一词在《诗经》中还有十一见,其中十处作“丕显”(即很显明)解,唯有《大雅·抑》“无日不显,莫予云觏”作“昏暗、不明亮”解,意即:莫说因为这里光线昏暗而无人能看见我。朱熹《诗集传》释曰:“无日此非显明之处,而莫予见也。当知鬼神之妙,无物不体,其至于是,有不可得而测者。”此诗的“不显”亦是这个意思。《诗集传》释此句曰:“不显,幽隐之处也……(文王)虽居幽隐,亦常若有临之者。”也就是说此句意谓:文王即使身处幽隐之处,亦是小心翼翼,而不为所欲为,因为他觉得再幽隐的地方也有神灵的眼睛在注视着。此处甚有后代“慎独”的意味。第四句的“无射”在《诗经》中凡三见,其他二处均作“无斁”解,此处恐亦不例外。“无斁”是无厌不倦之意。“无射亦保”的“保”即《大雅·烝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的“保”,全句谓文王孜孜不倦地保持美好的节操。   如果说第三章言文王“修身”的话,那么最后两章就是“治国”了,所以方玉润说:“末二章承上‘家邦’推广言之。”(《诗经原始》)第四章的前两句“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谓文王好善修德,所以天下太平,外无西戎之患,内无病灾之忧。诸家有关“瑕”、“殄”二字的解释五花八门,繁不胜繁。其实这二字意义相近,《尚书·康诰》有“不汝瑕殄”,“瑕”“殄”并称,孔安国传曰:“我不汝罪过,不绝亡汝。”可见二字均有伤害、灭绝之义。第四章后两句“不闻亦式,不谏亦入”各家的解释亦是五花八门,越说越糊涂,还是《诗集传》说得最简单明了:“虽事之无所前闻者,而亦无不合于法度。虽无谏诤之者,而亦未尝不入于善。”   最后一章不难理解,主要讲文王勤于培养人才,只是最后一句“誉髦斯士”,稍有争议。高亨《诗经今注》说:“‘誉髦斯士’,当作‘誉斯髦士’,‘斯髦’二字传写误倒。《小雅·甫田》:‘燕我髦士。’《大雅·棫朴》:‘髦士攸宜。’都是髦士连文,可证。”其实不必这样推断。“誉”是好的意思,“髦”是俊的意思,在此均用作动词,“誉髦斯士”就是“以斯士为誉髦”。   薛瑄说:“《思齐》一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备焉。”(见《传说汇纂》)确实,它反映出传统道德在文王身上的完满体现。
《诗经》·旱麓
四书五经

《诗经》·旱麓

《诗经》·旱麓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注释: 旱麓:旱山山脚。旱,山名,据考证在今陕西省南郑县附近。 榛(zhēn)楛(hù):两种灌木名。济(jǐ )济:众多的样子。 岂(kǎi)弟(tì):即“恺悌”,和乐平易。君子:指周文王。 干(gān):求。 瑟:光色鲜明的样子。玉瓒(zàn):圭瓒,天子祭祀时用的酒器。玉圭做柄,柄的一端是勺,用以舀秬鬯。 黄流:黄,用黄金制成或镶金的酒勺;流。用黑黍和郁金草酿造配制的酒,用于祭祀,即秬(jù)鬯(chàng)。 攸:所。 鸢(yuān):鸷(zhì)鸟名。即老鹰。戾(lì):到,至。 遐:通“胡”,何。作:作成,作养。 骍(xīn)牡:红色的公牛。 介:求。景:大。 瑟:众多的样子,与第二章的“瑟”字不同义。柞(zuò)棫(yù):栎(lì)树与白桵(ruí)树。郑玄笺:“柞,栎也;棫,白桵也。” 燎(liǎo):焚烧,此指燔柴祭天。 劳:慰劳。或释为保佑。 莫莫:同“漠漠”,众多而没有边际的样子。葛藟(léi):葛藤。 施(yì):伸展绵延。条枚:树枝和树干。 回:奸回,邪僻。 译文: 瞻望那边旱山山底,榛树楛树多么茂密。和乐平易好个君子,求福就凭和乐平易。 圭瓒酒器鲜明细腻,金勺之中鬯酒满溢。和乐平易好个君子,天降福禄令人欢喜。 老鹰展翅飞上蓝天,鱼儿摇尾跃在深渊。和乐平易好个君子,怎会不去培养青年。 清醇甜酒已经满斟,红色公牛备作牺牲。用它上供用它祭祀,用它求取大的福分。 柞树棫树那么茂盛,百姓砍来焚烧祭神。和乐平易好个君子,神灵要来把你慰问。 葛藤一片到处长满,蔓延缠绕树枝树干。和乐平易好个君子,求福有道不邪不奸。 评析: 关于此诗的主旨,《毛诗序》云:“《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焉。”三家诗义同。关于“受祖”的意思,唐孔颖达疏云:“言文王受其祖之功业。”清魏源《诗古微》说是“祭祖受福”。而宋朱熹《诗集传》以为此诗内容是“咏歌文王之德”,其《诗序辨说》又谓“《序》大误,其曰‘百福干禄’者,尤不成文理”。清方玉润《诗经原始》则既斥《毛序》所说为“梦呓”,又不满《诗集传》“语殊泛泛”,认为“此盖祭祀受福而言也”,“上篇(指《大雅·棫朴》)言作人(《大雅·棫朴》第四章有“周王寿考,遐不作人”之句),于祭祀见一端;此篇言祭祀,而作人亦见其极盛”。而今人程俊英《诗经译注》将此诗视为一首“歌颂周文王祭祖得福,知道培养人才的诗”。   此诗全篇共六章,每章四句,以“岂弟君子”一句作为贯穿全篇的气脉。首章前两句以旱山山脚茂密的榛树楛树起兴,也带有比意。毛传解曰:“言阴阳和,山薮殖,故君子得以干禄乐易。”郑玄笺云:“林木茂盛者,得山云雨之润泽也。喻周邦之民独丰乐者,被其君德教。”他们从君与民两方面申说,讲得都很透辟。后两句“岂弟君子,干禄岂弟”,如郑玄笺所说,意为君主“以有乐易之德施于民,故其求禄亦得乐易”,也就是说,因和乐平易而得福,得福而更和乐平易。前事之因适为后事之果,语有深意。   第二章起开始触及“祭祖受福”的主题。“瑟彼玉瓒,黄流在中”两句,玉之白与酒之黄,互相映衬,色彩明丽,由文字而产生的视觉效果极佳,因此姚际恒评之为“华语”(《诗经通论》)。   第三章从祭祀现场宕出一笔,忽然写起了飞鸢与跃鱼,章法结构显得摇曳多姿。“鸢飞戾天,鱼跃在渊”,表层语义极其明晰,但深层语义则不易索解。郑玄笺云:“(鸢)飞而至天,喻恶人远去,不为民害也;鱼跳跃于渊中,喻民喜得所。”但在注《礼记·中庸》所引这两句诗时,他竟又说:“言圣人之德,至于天则鸢飞戾天,至于地则鱼跃于渊,是其明著于天地也。”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讥之为“随文解释”。而王氏书中认可的代表《鲁诗》说的汉王符《潜夫论·德化》则解释为:“君子修其乐易之德,上及飞鸟,下及渊鱼,罔不欢忻悦豫,又况士庶而不仁者乎。”(释下面的“遐不作人”之“人”为“仁”)因为既然王氏认为《大雅·棫朴》“遐不作人”一句中的“作人”是“作养人材”的意思,那么此诗中的“遐不作人”句自然说的也是培养人才之事,不当另释“人”为“仁”。“鸢飞戾天,鱼跃在渊”,实际上说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意思,象征优秀的人才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才智。因此下面两句接下去写“岂弟君子,遐不作人”,也就是说和乐平易的君主不会不培养新人让他们发扬光大祖辈的德业。   第四章在第三章宕出一笔后收回,继续写祭祀的现场,“清酒既载”与第二章的“黄流在中”断而复接,决不是寻常闲笔。这儿写的是祭祀时的“缩酒”仪式,即斟酒于圭瓒,铺白茅于神位前,浇酒于茅上,酒渗入茅中,如神饮之。接下去的“騂牡既备”一句,写祭祀时宰杀作牺牲的牡牛献飨神灵。有牛的祭祀称“太牢”,只有猪、羊的祭祀称“少牢”,以太牢作祭,礼仪很隆重。   第五章接写燔柴祭天之礼,人们将柞树棫树枝条砍下堆在祭台上作柴火,将玉帛、牺牲放在柴堆上焚烧,缕缕烟气升腾天空,象征与天上神灵的沟通,将世人对神灵虔诚的崇敬之意、祈求之愿上达。对于这样的君民,昊天上帝与祖宗先王在天之灵自然会有“所劳矣”,自然会赐以“景福”。   于是最后一章,在第一章、第三章之后三用比兴,以生长茂密的葛藤在树枝树干上蔓延不绝比喻上天将永久地赐福给周邦之君民。葛藟之“莫莫”与榛楛之“济济”,一尾一首两用叠字词,也有呼应之妙。最后一句“求福不回”,一般有两解:或解作求福“不违背先祖之道”(郑玄笺),或解作“求福不以邪道”(高诱注《吕氏春秋·知分》所引此诗)。   此诗通篇弥漫着温文尔雅的君子之风。这和祭祀的庄严仪式是相匹配的。从自然风物描写来看,既有“榛楛济济”,也有“莫莫葛藟”,一派风光。从祭祀场面来看,既有玉瓒黄流,又有清酒骍牡,色彩斑斓。从诗人内心来看,既有“福禄攸降”的良好祝愿,又有“遐不作人”的强烈期盼。诗章虽短,但内涵颇丰。
《诗经》·棫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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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棫朴

《诗经》·棫朴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注释: 芃(péng)芃:植物茂盛貌。棫(yù)朴:棫,白桵(ruǐ);朴,枹(bāo)木,二者均为灌木名。 槱(yǒu):聚积木柴以备燃烧。 济(jǐ)济:美好貌。或音qí,庄敬貌。辟(bì)王:君王。 趣(qū):趋向,归向。 奉:通“捧”。璋:即“璋瓒”,祭祀时盛酒的玉器。 峨峨:盛装壮美的样子。 髦士:俊士,优秀之士。攸:所。宜:适合。 淠(pì):船行貌。泾:泾河。 烝徒:众人。楫之:举桨划船。 于迈:于征,出征。 师:军队,二千五百人为一师。 倬(zhuō):广大。云汉:银河。 章:文章,文彩。 倏:长寿。 遐:通“何”。作人:培育、造就人。 追(duī):通“雕”。追琢,即雕琢。 相:内质,质地。 勉勉:勤勉不已。 纲纪:治理,管理。 译文: 棫树朴树多茂盛,砍作木柴祭天神。周王气度美无伦,群臣簇拥左右跟。 周王气度美无伦,左右群臣璋瓒捧。手捧璋瓒仪容壮,国士得体是贤俊。 船行泾河波声碎,众人举桨齐划水。周王出发去远征,六军前进紧相随。 宽广银河漫无边,光带灿烂贯高天。万寿无疆我周王,培养人材谋虑全。 琢磨良材刻纹花,如金如玉品质佳。勤勉不已我周王,统治天下理国家。 评析: 关于此诗的主旨,历代学者看法很不一致,主要有两种意见。《毛诗序》云:“文王能官人也。”“官人”语出《尚书·皋陶谟》:“知人则哲,能官人。”意谓善于选取人才并授以适当官职。而姚际恒《诗经通论》则曰:“此言文王能作士也。小序谓‘文王能官人’,差些,盖袭《左传》释《卷耳》之说。”“作士”一语直接取自此诗的“遐不作人”。孔颖达疏:“作人者,变旧造新之辞。”朱熹《诗集传》:“作人,谓变化鼓舞之也。”概而言之,即为培育造就人才及鼓舞振作人心。其实这两种意见并无大异,小序着眼的是前三章,故得出“官人”的结论,姚氏着眼的是后二章,故得出“作士”的结论。“官人”也罢,“作士”也罢,都离不开周王的盛德。   全诗五章,每章四句。除第二章外,其余四章均以兴为发端,这在《大雅》中是罕见的。   首章以“棫朴”起兴。毛传释曰:“山木茂盛,万民得而薪之;贤人众多,国家得用蕃兴。”此是将棫朴喻贤人。而《诗集传》释曰:“芃芃棫朴,则薪之槱之矣;济济辟王,则左右趣之矣。”意为灌木茂盛,则为人所乐用,君王美好,则为人所乐从。此是将棫朴喻君王。毛传释兴,每每孤立地就兴论兴,所以兴与下文的关系往往显得牵强附会。朱熹释兴,总是将起兴句与被兴句有机地联系起来,符合其“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的兴的定义。就此章而言,朱熹的解释似更为合理。   首章是总述,总述周王有德,众士所归。而士分文、武,故二、三篇又分而述之,以补足深化首章之意。   二章四句皆为赋。前两句“济济辟王,左右奉璋”承上两句“济济辟王,左右趣之”而来,而又启出下两句:“奉璋峨峨,髦士攸宜。”“璋”有二解,一为“牙璋”,发兵所用;一为“璋瓒”,祭祀所用。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云:“此诗下章言六师及之,则上言奉璋,当是发兵之事。故传惟言半圭曰璋,不以为祭祀所用之璋瓒耳。”据此,此章则与下章一样,均与武士有关。但马瑞辰注意了下章的“六师”而疏忽了此章的“髦士”。“髦士”在《诗经)中凡二见,另一为《小雅·甫田》中的“攸介攸止,烝我髦士”。《甫田》的髦士肯定为文士(多以为是田畯,即农官),故此诗恐亦不例外。所以璋还是训“璋瓒”为好。   三章以“泾舟”起兴。朱熹《诗集传》以为舟中之人自觉划动船桨实喻六师之众自觉跟随周王出征,云:“言‘淠彼泾舟’,则舟中之人无不楫之。‘周王于迈’,则六师之众追而及之。盖众归其德,不令而从也。”方玉润《诗经原始》亦云:“文王征伐,六师扈从,有似烝徒楫舟,则其作武勇之士也又可见。”齐诗根据此章末两句“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而断定此诗是言文王伐崇之事,后人多有从之者。其实以诗证史可信,以史证诗难信,况且把诗中所言一一坐实并无多大意义,所以还是把此章看作泛言为好。   如果说前三章是以众望所归来烘托周王的话,那么后两章则转为直接的歌颂了。   四章以“云汉”起兴。郑笺曰:“云汉之在天,其为文章,譬犹天子为法度于天下。”诸家多认为“云汉”乃喻周王。末句“遐不作人(何不培养人)”虽是问句,实则是肯定周王能培育人。严粲《诗缉》云:“董氏曰:‘遐不作人,甚言其作也。”’类似的用法还见于《小雅·南山有台》“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遐不黄耇”。   末章的兴义较难理解。朱熹在《诗集传》中曰:“追之琢之,则所以美其文者至矣。金之玉之,则所以美其质者至矣。勉勉我王,则所以纲纪乎四方者至矣。”他还在《诗传遗说》中补充道:“功夫细密处,又在此一章,如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四方都便在他线索内牵著都动。”他答人问“勉勉即是纯一不已否?”又曰:“然。如‘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那工夫到后,文章真个是盛美,资质真个是坚实。”二者合而言之,也就是说:精雕细刻到极致,是最美的外表,纯金碧玉到极致,是最好的质地,周王勤勉至极,有如雕琢的文彩和金玉的质地,是天下最好的管理者。如此释诗,似太迂曲,所以很多人并不把前两句视作兴,他们认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的“其”指的就是周王,意谓周王既有美好的装饰,又有优秀的内质,而又勤勉不已,所以能治理好四方。
《诗经》·緜
四书五经

《诗经》·緜

《诗经》·緜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廼立皋门,皋门有伉。廼立应门,应门将将。廼立冢土,戎丑攸行。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注释: 緜(mián):同“绵”。 緜緜:即绵绵,不绝貌。瓞(dié):瓜。小曰瓜,大曰瓞。 土:居住。沮(jū)漆:古二水名,均在今陕西省境内。 古公亶(dǎn)父:周王族十三世祖,后追称大(太)王。古公是称号,犹言“故邠公”;亶父是名。 陶:窑灶。复:古时的一种窑洞,即旁穿之穴。 家室:犹言“宫室”。 朝:早。走马:指避狄难。 率:沿着。浒:水涯。漆沮之侧也。 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 爰(yuán):于是。姜女:指古公亶父之妃,姜氏。 聿(yù):发语词。胥宇:犹言“相宅”,就是考察地势,选择建筑宫室的地址。胥,相,视。 膴(wǔ)膴:肥沃的样子。 堇(jǐn):旱芹。荼(tú):苦菜。饴(yí):用米芽或麦芽熬成的糖浆。 契:锲,指刻龟甲占卜。龟:指占卜所用的龟甲。 曰:语助词。止:言此地可以居住。时:言此时可以动工。 兹:此,这里。 廼(nǎi):同“乃”。《诗经》各篇通用“乃”,惟此篇与《大雅·公刘》“廼”、“乃”杂用。慰:安定。止:居住。 疆:划分疆界。理:治理土地。 宣:疏通沟渠。亩:整治田垄。 徂(cú):往,去。 周:徧(遍的异体字)。 司空:管工程的官。 司徒:管土地和力役的官。 俾(bǐ):使。 缩:捆绑。载:通“栽”,筑墙的长板。 翼翼:动作整齐。 捄(jiū):盛土于筐。陾(réng)陾:众多貌。 度:填土于筑板内。薨(hōng)薨:填土声。 登登:相应声。 屡:通“塿(lǒu)”,土墙隆起的部分。冯(píng)冯:削平墙面的声音。 堵:五版为堵。兴:起。此言治宫室。 鼛(gāo):大鼓,长一丈二尺。弗胜:指鼓声盖不过人声。 皋门:王都的郭门。 伉(kàng):通“亢”。高大貌。...
《诗经》·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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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大明

《诗经》·大明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 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 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注释: 明明:光采夺目的样子。在下:指人间。 赫赫:明亮显著的样子。在上:指天上。 忱:信任。斯:句末助词。 易:轻率怠慢。维:犹“为”。 位:同“立”。适(dí):借作“嫡”,嫡子。殷嫡,指纣王。《史记·殷本纪》:“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 挟:控制、占有。四方:天下。 挚:古诸侯国名,故址在今河南汝南一带,任姓。仲:指次女。挚仲,即太任,王季之妻,文王之母。 自:来自。挚国之后裔,为殷商的臣子,故说太任“自彼殷商”。 嫔(pín):妇,指做媳妇。京:周京。周部族后稷十三世孙古公亶父(周太王)自豳迁于岐(今陕西岐山一带),其地名周。其子王季(季历)于此地建都城。 乃:就。及:与。 维德之行:犹曰“维德是行”,只做有德行的事情。 大:同“太”。有身:有孕。 文王:姬昌,殷纣时为西伯(西方诸侯),又称西伯昌.为周武王姬发之父,父子共举灭纣大业。 翼翼:恭敬谨慎的样子。 昭:借作“劭”,勤勉。事:服事、侍奉。 聿:犹“乃”,就。怀:徕,招来。 厥:犹“其”,他、他的。回:邪僻。 受:承受、享有。方:大。此言文王做了周国国主。 监:明察。在下:指文王的德业。 初载:初始,指年青时。 作:成。合:婚配。 洽(hé):水名,源出陕西合阳县,东南流入黄河,现称金水河。阳:河北面。 渭:水名,黄河最大的支流,源于甘肃渭源县,经陕西,于潼关流入黄河。涘(sì):水边。 嘉:美好,高兴。止:语末助词。一说止为“礼”,嘉止,即嘉礼,指婚礼。 大邦:指殷商。子:未嫁的女子。 伣(qiàn):如,好比。天之妹:天上的美女。 文:占卜的文辞。 梁:桥。此指连船为浮桥,以便渡渭水迎亲。 不:通“丕”,大。光:荣光,荣耀。 缵(zuǎn):续。莘(shēn):国名,在今陕西合阳县一带。姒姓。文王又娶莘国之女,故称太姒。 长子:指伯邑考。行:离去,指死亡。伯邑考早年为殷纣王杀害。 笃:厚,指天降厚恩。一说为发语词。 保右:即“保佑”。命:命令。尔:犹“之”,指武王姬发。 燮(xí):读为“袭”。袭伐,即袭击讨伐。 会(kuài):借作“旝”,军旗。其会如林,极言殷商军队之多。...
《诗经》·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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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文王

《诗经》·文王 诗经·大雅·文王之什〔先秦〕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脩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注释: 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 於(wū):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 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 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古时奴隶制和封建制国家的君主宣扬自身承受天命来统治天下。周本来是西北一个小国,曾臣服于商王朝,文王使周发展强大,独立称王.奠定灭商的基础,遗命其子姬发:武王)伐商,建立新兴的王朝。 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pī):同“丕”,大。 时:是。 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 左右:犹言身旁。 亹(wěi)亹:勤勉不倦貌。 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 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 侯:乃。孙子:子孙。 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 亦世:犹“奕世”,即累世。 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 思:语首助词。皇:美、盛。 克:能。 桢(zhēn):支柱、骨干。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 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穆穆:庄重恭敬貌。 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 假:大。 有:得有。 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 周服:服周。 靡常:无常。 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说文》曰:“肤,籀文胪。”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 祼(guàn):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 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fǔ):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xǔ):殷冕。 荩臣:忠臣。 无:语助词,无义。 聿:发语助词。 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 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 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
《诗经》·何草不黄
四书五经

《诗经》·何草不黄

《诗经》·何草不黄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注释: 行:出行。此指行军,出征。 将:出征。 玄:发黑腐烂。 矜(guān):通“鳏”,无妻者。征夫离家,等于无妻。 兕(sì):野牛。 率:沿着。 芃(péng):兽毛蓬松。 栈:役车高高的样子。 周道:大道。 译文: 什么草儿不枯黄,什么日子不奔忙。什么人哪不从征,往来经营走四方。 什么草儿不黑腐,什么人哪似鳏夫。可悲我等出征者,不被当人如尘土。 既非野牛又非虎,穿行旷野不停步。可悲我等出征者,白天黑夜都忙碌。 野地狐狸毛蓬松,往来出没深草丛。役车高高载征人,驰行在那大路中。 评析: 全诗以一征人口吻凄凄惨惨道来,别有一份无奈中的苦楚。一、二两章以“何草不黄”、“何草不玄”比兴征人无日不在行役之中,似乎“经营四方”已是征夫的宿定命运。既然草木注定要黄、要玄,那么征人也就注定要走下去。统帅者丝毫没有想到:草黄草玄乃物之必然本性,而人却不是为行役而生于世,人非草木,当不能以草木视之。而一句“何人不将”,又把这一人为的宿命扩展到整个社会。可见,此诗所写绝不是“念吾一身,飘然旷野”的个人悲剧,而是“碛里征人三十万”(唐李益《从军北征》)的社会悲剧。这是一轮旷日持久而又殃及全民的大兵役,家与国在征人眼里只是连天的衰草与无息的奔波。   因此,三、四两章作者发出了久压心底的怨怼:我们不是野牛、老虎,更不是那越林穿莽的狐狸,为何却与这些野兽一样长年在旷野、幽草中度日?难道我们生来就与野兽同命?别忘了,我们也是人!   不过,怨终归是怨,命如草芥,生同禽兽的征夫们并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他们注定要在征途中结束自己的一生。他们之所以过着非人的行役生活是因为在统治者眼中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战争的工具而已。所以,怨的结局仍然是“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这种毫无希望、无从改变的痛苦泣诉,深得风诗之旨,最大限度地展示了征人的悲苦,故清方玉润慨道:“盖怨之至也!周衰至此,其亡岂能久待?编诗者以此奠《小雅》之终,亦《易》卦纯阴之象。”(《诗经原始》)一首如泣如诉的征人小诗,后人看到的却是周室的灭亡,这也许是“用兵不息”者万万没有想到的。   此诗的后两章很善于借景寄情,方玉润云:“纯是一种阴幽荒凉景象,写来可畏。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诗境至此,穷仄极矣。”(同上)诚哉斯言。
《诗经》·苕之华
四书五经

《诗经》·苕之华

《诗经》·苕之华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注释: 苕(tiáo):植物名,又叫凌霄或紫葳,夏季开花。华:同“花”。 芸(yún)其:芸然,一片黄色的样子。 维其:何其。 牂(zāng)羊:母羊。坟首:头大。 三星:泛指星光。罶(liǔ):捕鱼的竹器。 鲜(xiǎn):少。 译文: 凌霄开了花,花儿黄又黄。内心真忧愁,痛苦又悲伤! 凌霄开了花,叶子青又青。知道我这样,不如不降生! 母羊头特大,鱼篓映星光。人有食可吃,岂望饱肚肠! 评析: 全诗三章,前两章开头两句互文见义,说苕华盛开,一片黄色,叶子青青,沃若葱茏。这两句诗人以所见苕的花、叶起兴,苕叶青花黄,充满生机,而荒年的人民呢,却难以为生。诗人由联想导入感慨,两章诗的结尾两句即是所感。诗人痛心身处荒年,人们在饥饿中挣扎,九死一生,难有活路,反不如苕一类植物,活得自在,生命旺盛。为此,他心里忧伤不已,竟至于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天地之下,本以人为贵,今反而羡慕无知觉的植物,乃至说出“不如无生”的话,实在悲哉痛哉,愤极恨极。   前两章尽管诗人感情激切,难以压抑的忧愤,几如烈火喷射而出,但是这一忧愤产生的原因,还是隐含在比兴之中,到第三章才加以揭示。“牂羊”两句确如清方玉润所说“造语甚奇”(《诗经原始》)。正因为“奇”,所以旧说纷纭,多不得要领。其实这是诗人诉说忧愤的原因,意思是说:荒年无物可食,宰母羊吧,可是它瘦弱得只剩下一个大头;打鱼吧,水中捕鱼的竹器中只有星光不见鱼。最后两句“人可以食,鲜可以饱”是最沉痛的呼号,人吃人,同类相残,本已惨绝人寰,可是此诗却说,即使人可以吃,而剩下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还可以想见,吃草的羊都已瘦得无肉可吃,何况饥饿已久的人呢。不消说个个枯瘦如柴,就是把这为数不多的人全吃了,也难以饱肚子的。说得何等毛骨悚然,把惨景更推进了一步,较之唐人所写的“足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白居易《轻肥》)的诗句更加怵目惊心,不忍卒读。对于这两句话王照圆还特地记下她闻见的一段事实,加以印证,其文说:“东省乙巳、丙午三四年,数百里赤地不毛,人皆相食。鬻男卖女者,廉其价不得售,率枕藉而死。目所亲睹,读此诗为之太息弥日。”并自注云:“巳、午间,山左人相食。默人与其兄鹤岚先生谈诗及此篇,乃曰:‘人可以食’,食人也;‘鲜可以饱’,人瘦也。此言绝痛,附记于此。”可见,此诗所反映的周代残酷的社会现实与人民苦难,在长期封建社会里是具有普遍性的,这充分显示了《诗经》现实主义精神的力量。
《诗经》·渐渐之石
四书五经

《诗经》·渐渐之石

《诗经》·渐渐之石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注释: 渐(chán)渐:借为“巉(chán)巉”,险峭的样子。 维其:犹“何其”。 劳:劳苦。一说读为“辽”,指辽远。 武人:指东征将士。 皇:同“遑”,闲暇。朝(zhāo):早上。 卒(cuì):借为“崒”,高峻而危险貌。 曷(hé)其没:言何时是个尽头。曷,何。没,尽。 出:出险。朱熹《诗集传):“谓但知深入不暇谋出也。” 蹢(dí):蹄子。 烝(zhēng):众多。一说“进”。 离:借作“丽”,依附,此指靠近。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又叫“天毕”。 俾(bǐ):使。滂(pāng)沱(tuó):大雨貌。 不皇他:无暇顾及其他。 译文: 山峰险峻层岩峭,高高上耸入云霄。山重重来水迢迢,日夜行军多辛劳。将帅士兵去东征,赶路不论夕或朝。 山峰险峻层岩险,高峻陡峭难登攀。山川逶迤又遥远,不知何时到终点。将帅士兵去东征,一直向前不顾险。 白蹄子的大小猪,成群涉水踏波过。月亮靠近天毕星,大雨滂沱汇成河。将帅士兵去东征,其他事情无暇做。 评析: 这首诗的情调酷似《诗经》中的“国风”,重在叙述行军艰难而紧张,并没有《毛诗序》所说“役久”的意思。全诗三章,以赋叙事抒情,头两章叠唱,意思相仿,诗人在急行军途中,迎面映入眼的是陡崖峭壁,挡住队伍的去路,忍不住惊呼道“维其高矣”、“维其卒矣”。头两句写所见,中间两句写所感,叹惋山川遥远,跋涉攀援,步步维艰,疲劳不堪,十分盼望抵达目的地。然而“山川悠远”,不知道何日才能走到。最后两句点题,交代急行军。“武人东征”一句贯穿全诗,三章都有,点明抒情主体与事件。首章“不皇朝矣”句,说明行军紧急,起早摸黑,天不亮就上路。第二段“不皇出矣”句蕴藏着更多难言的痛苦,行军紧迫,不断深入,无暇顾及以后能否脱险。也就是说至此生命已全置之度外。   第三章诗人笔锋一转,突然伸向天空,描写星空气象,与首章“朝矣”句相应,暗示是夜晚行军。朱熹说前四句“豕涉波,月离毕,将雨之验也”(《诗集传》)。这可能是诗人引用已有的气象民谚。近人闻一多指出:“豕涉波与月离毕并举,似涉波之豕亦属天象,《述异记》曰:‘夜半天汉中有黑气相连,俗谓之黑猪渡河,雨候也。’《御览》引黄子发《相雨书》曰:‘四方北斗中无云,惟河中有云,三枚相连,如浴猪狶,三日大雨。’与《诗》之传说吻合,是其证验。《史记·天官书》曰:‘奎为封豕,为沟渎。’《正义》曰:‘奎……一日天豕,亦曰封豕,主沟渎……荧惑星守之,则有水之忧,连以三年。’《易林·履之豫》诗曰:‘封豕沟渎,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涂至腹。’此与《诗》所言亦极相似,是《诗》所谓豕白蹢者,即星中之天豕,明矣。”(《周易义证类纂》)依闻一多的说法,天豕为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星,奎由十六颗星组成,所以说“烝涉波”。杨慎《古今谚》中“谚语有文理”条也说:“天河中有黑云,谓之黑猪渡河,主雨。”可与此相参证。“月离毕”说的是月亮靠近毕宿,古人同样视为下雨的征兆,《尚书·洪范》说:“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此星即指毕星。应劭《风俗通义》说:“雨师者,毕星也。”其下即引用此诗“月离”两句为证。《晋书·天文志》也说“月行入毕多雨”。所以这首诗前四句是引气象民谚,预兆将有滂沱大雨。“俾”字点明尚未发生,姚际恒《诗经通论》引姚炳的说法“将雨、既雨,诸说纷如”,实际上诗中原本是说“将雨”,而不是“既雨”,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正因为诗人担心遭遇滂沱大雨,行军难上加难,一心一意只想加速行进,无暇顾及其他,所以才说“不皇他矣”。三个段落的末句意思递进,旅途的苦情、忧虑一层深过一层。
《诗经》·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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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瓠叶

《诗经》·瓠叶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注释: 瓠(hù):葫芦科植物的总称。 幡(fān)幡:翩翩,反覆翻动的样子。 亨(pēng):同“烹”,煮。 酌:斟酒。言:助词。尝:品尝。 斯:语助词。首:头,只。一说斯首即白头,兔小者头白。 炮(páo):将带毛的动物裹上泥放在火上烧。燔(fán):用火烤熟。 献:主人向宾客敬酒曰献。 炙:将肉类在火上熏烤使熟。 酢(zuò):回敬酒。 酬:劝酒。 译文: 瓠叶翩舞瓠瓜香,采来做菜又煮汤。君子备好香醇酒,斟满酒杯请客尝。 野兔肉儿鲜又嫩,烤它煨它味道美。君子备好香醇酒,斟满敬客喝一杯。 野兔肉儿鲜又嫩,烤它熏它成佳肴。君子备好香醇酒,斟满回敬礼节到。 野兔肉儿鲜又嫩,煨它烤它成美味。君子备好香醇酒,斟满劝饮又一杯。 评析: 这是一首描述普通人家热情待客的小诗。全诗共分四章,形式上全用赋法,颇具雅诗特点,然诗中反覆咏叹者多,渲染描绘者寡,又与风诗相近,故龚橙《诗本谊》谓此《小雅》“西周民风”之一。   诗首章取瓠叶这一典型意象,极言其宴席上菜肴的粗陋和简约,瓠叶味苦,则所食非美味佳肴可知,但主人并没有以微薄而废礼,而是情真意挚地“采之亨之”,并取酒相待,请客人一同品尝。诗中多用代词,加快了节奏,情绪显得欢快跳跃,而首章“亨”、“尝”押韵,属阳部,更为全诗定下了一个热烈高昂的基调。   诗后三章以白头小兔为叙赋对象,从另一面极言菜肴简陋。“一物而三举之者,以礼有献酢酬故也,酒三行而肴惟一兔首,益以见其约矣。”(《传说汇纂》引张彩语)《诗经》时代,关于荤菜,有“六牲”之说,即豕、牛、羊、鸡、鱼、雁(见《礼记·内则》),在正式宴请客人的场合,据礼当备“六牲”,而兔子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就如同北方谚语所谓“狗肉端不上台面”一样。明了这一点,便可看出同是宴饮之诗,《小雅·伐木》有“肥羜(音zhù,小羊)”“肥牡”,《小雅·鱼丽》有“鲿”“鲨”“鲂鳢”“鰋鲤”,和《小雅·瓠叶》中仅有“瓠叶”“兔首”相比,厚薄奢简尽显。正如第一章所叙述的那样,主人并没有因小兔之微薄而废燕饮之礼,而是或炮或燔或炙,变化烹调手段,使单调而粗简的原料变成诱人的佳肴,复以酒献客、酢客、酬客,礼至且意切,在你来我往的觥筹交错中,可以看出主宾之间确实“有不任欣喜之状”(陈延杰《诗序解》)。   从诗歌的表现手法和艺术感染力来看,《小雅·瓠叶》确实算不上雅诗中的上品,但它却具有一定的历史认识价值,这首诗既表现出中华民族悠久的饮食文化传统,又表现出礼仪之邦所独有的尚礼民风和谦虚美德。
《诗经》·绵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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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绵蛮

《诗经》·绵蛮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注释: 绵蛮:小鸟的模样。 丘阿:山坳。 后车:副车,跟在后面的从车。 惮:畏惧,惧怕。 趋:快走。 极:到达终点。 译文: 毛茸茸的小黄鸟,栖息在那山坳中。道路漫长又遥远,我行道路多劳苦。让他吃饱又喝足,教他通情又达理。叫那随从的副车,让他坐上拉他走。   毛茸茸的小黄鸟,栖息在那山角落。哪里是怕徒步走,只怕太慢难走到。让他吃饱又喝足,教他通情又达理。叫那随从的副车,让他坐上拉他走。   毛茸茸的小黄鸟,栖息在那山丘旁。哪里是怕徒步走,只怕不能走到底。让他吃饱又喝足,教他通情又达理。叫那随从的副车,让他坐上拉他走。 评析: 微贱的劳苦者在行役途中感叹自己命运的漂浮不定,怀疑自己有无能力坚持下去,盼望有一只援助只手来拉他一把,从而继续走着漫长而艰辛的行旅只路。   其实正可把这位劳苦者的境遇看作是我们的人生之旅的一个缩影,是我们人生之旅的真实写照。从生到死,是一个完整而漫长的过程。谁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谁不可能漂浮不定?谁不渴望有一只上帝之手拉自己一把?谁没有感到疲惫得即将倒下得时候?谁没有感到前途迷茫、找不倒出路得时候?谁没有痛不欲生、彻底绝望得时候?   几乎每个人都有过,几乎满世界都会听到各种各样得感叹。如果有谁说自己从未有过痛苦、悲哀、疲惫、绝望、彷徨、厌恶、烦闷 、畏惧、孤独、恐惧、战栗等等,那倒真是匪夷所思得怪事。只要我们还未走到死亡得尽头,就不可能摆脱人生之旅上这一切真切得体验和内心得感悟。   贝多芬曾经大呼:“我要扼住命运得咽喉!”这无疑体现了他不向命运低头和屈服得英雄气概,足以让我们叹为听止,高山仰止。可是真实生活中得我们,有几人能扼住命运得咽喉从而驾驭它。
《诗经》·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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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白华

《诗经》·白华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 注释: 白华:即“白花”。 菅(jiān):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芦芒。 白茅:又名丝茅,因叶似矛得名。 之远:往远方。 俾(bǐ):使。 英英:又作“泱泱”,云洁白之貌。 露:指水气下降为露珠,兼有沾濡之意。 天步:天运,命运。 不犹:不如。一说不良。 滮(biāo):水名,在今陕西西安市北。 啸歌:谓号哭而歌。伤怀:忧伤而思。 硕人:高大的人,犹“美人”。此处当指其心中的英俊男子。 樵:薪柴,此处指采木为樵。桑薪:桑木柴火。 卬(áng):我。女子自称。煁(shén):越冬烘火之行灶。 劳:忧愁。 鼓钟:敲钟。鼓,敲。 懆(cǎo)懆:愁苦不安。 迈迈:不高兴。 鹙(qīu):水鸟名,头与颈无毛,似鹤,又称秃鹫。梁:鱼梁,拦鱼的水坝。 鹤在林:鹤为高洁之鸟,反在林,比喻所爱之人已远离去。 戢(jí)其左翼:鸳鸯把嘴插在左翼休息。 二三其德:三心二意,指感情不专一。 有扁:即“扁扁”,乘石的样子。乘石是乘车时所踩的石头。 履:踩,指乘车时踩在脚下。 疧(qí):因忧愁而得相思病。 译文: 芬芳菅草开白花,白茅束好送给他。如今这人去远方,使我孤独守空房。 浓浓云雾空中飘,沾湿菅草和丝茅。我的命运多艰难,他还不如云露好。 滮水缓缓向北流,浸润稻田绿油油。边号边歌心伤痛,思念那人在心头。 砍那桑枝作柴薪,烧在灶里暖在身。想起那个健美人,实在让我伤透心。 宫内敲起大乐钟,声音必定外面闻。怀念使我神不宁,你却视我如路人。 丑恶秃骛在鱼梁,高洁白鹤在树林。想起那个健美人,实在煎熬我的心。 一对鸳鸯在鱼梁,嘴插翅下睡得香。可恨这人没良心,转眼之间把我忘。 扁扁平平乘车石,虽然低下有人踩。恨他离我如此远,让我痛苦实难挨。 评析:...
《诗经》·隰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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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隰桑

《诗经》·隰桑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注释: 隰(xí):低湿的地方。阿(ē):通“婀”,美。 难(nuó):通“娜”,盛。 君子:指所爱者。 沃:柔美。 幽:通“黝”,青黑色。 德音:善言,此指情话。孔胶:很缠绵。 遐:何。谓:告诉。 译文: 洼地桑树多婀娜,叶儿茂盛掩枝柯。我看见了他,快乐的滋味无法言喻! 洼地桑树多婀娜,枝柔叶嫩舞婆娑。我看见了他,如何叫我不快乐! 洼地桑树多婀娜,叶儿浓密黑黝黝。我看见了他,说着情言爱语,体会着他执着的爱意。 心里对他深深爱恋,却欲说还休。心中对他有深深的爱意,哪天能够忘记? 评析: 这首是《小雅》中少有的几篇爱情诗之一,但是因为封建时代的学者囿于“雅”的缘故,从未有人当作写男女情事的诗来读,连最敢突破旧说的朱熹、姚际恒、方玉润诸人也不例外,他们与《诗序》不同,不视为“刺诗”,而认为是“喜见君子之诗”,已稍接近诗意,其中尤其是朱熹,解说此诗末章时,已引《楚辞·九歌·山鬼》的句子对照,他说:“楚辞所谓‘思公子兮未敢言’,意盖如此。爱之根于中深,故发之迟而有之久也。”(《诗集传》)似乎已触及情诗内容。近人多不取旧说,除个别人认为“是写臣子恩宠于王侯,感恩图报之歌”外,一般都理解为爱情诗,且作为女词。   全诗前三章叠唱,从歌曲看,是一个调子的重复,从诗的抒情说,则是重章互足,意思有所补充。首章头两句“阿难”本是联绵词,字或作“阿傩”、“阿那”、“婀娜”。这里将“阿”、“难”拆开用,其义略有差别,如注所释。二、三章“难”换作“沃”、“幽”,除变韵外,还描写了桑叶的柔美与颜色。第三章的第四句对前两章意思的丰富更明显。前三章的头两句是起兴,诗人眼见洼地上桑林枝叶茂盛,浓翠欲滴,婀娜多姿,美极了。这正是青春美的象征。何况桑林浓荫之下,是少女少男幽会的最佳场所。诗人触景生情,想到她心爱的人,竟按捺不住心头的一阵狂喜,一阵冲动,前三章后两句写的就是这一想像中的情绪。她设想,如果见着自己心爱的人,那种快乐无法说,接着又补明——这不能叫自己不快乐。她愈想愈出神,也愈入迷,竟如醉如痴,似梦还醒,已完全沉浸在情人会面的欢乐之中,仿佛耳际听到他软语款款,情话绵绵。这甜蜜的轻声耳语,如胶似漆的恋情,叫她难以自已。前三章诗人所表现的如火一样炽热的爱情,显得是如此纯真、大胆、坦露,然而这只是她心里所设想的幽会场景,并非所经历的事实如此。所以当诗人从痴想中清醒过来,重新面对现实,她就一下子变得怯弱羞涩起来,第四章所诉述的就是这一爱情苦恼和心理矛盾。本来她深爱着心上人,但又不敢向对方表白自己的爱,她反问自己:既然心里如此爱着他,何不向他和盘托出呢?她也许多次下过决心,一再自我鼓励,但是终于缺乏这种勇气,每当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至今仍是无可奈何的把“爱”深深藏在心底,然而这已萌芽了的爱情种子自会顽强生长。“何日忘之”正透露着这一爱情信息。相信总有那一天,这颗爱情种子定会像“隰桑”一样,枝盛叶茂,适时绽开美丽的爱情之花,结出幸福的爱情之果。“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两句叙情一波三折,具有极大概括力,是千古传颂的名句。
《诗经》·黍苗
四书五经

《诗经》·黍苗

《诗经》·黍苗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注释: 芃(péng)芃:草木繁盛的样子。 辇:人推挽的车子。 集:完成。 盖(hé):同“盍”,何不。 肃肃:严正的样子。功:工程。 烈烈:威武的样子。 原:高平之地。隰(xí):低湿之地。 译文: 黍苗生长很茁壮,好雨及时来滋养。众人南行路途遥,召伯慰劳心舒畅。 我挽辇来你肩扛,我扶车来你牵牛。出行任务已完成,何不今日回家走。 我驾御车你步行,我身在师你在旅。出行任务已完成,何不今日回家去。 快速严整修谢邑,召伯苦心来经营。威武师旅去施工,召伯经心来组成。 高田低地已修平,井泉河流已疏清。召伯治谢大功成,宣王心里得安宁。 评析: 《黍苗》是宣王时徒役赞美召穆公(即召伯)营治谢邑之功的作品,诗意自明。《毛诗序》说它是“刺幽王也。不能膏泽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前人多有辩驳,朱子直言:“此宣王时美召穆公之诗,非刺幽王也。”(《诗序辨说》)可谓干净利落。   此诗是纪实性作品,要对作品有较为深刻的理解,须知如下史实:宣王是在其父厉王出奔并死于彘(今山西霍县),整个周王朝处于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即位的,“宣王即位,二相辅之脩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史记·周本纪》)在其执政的四十七年中,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史称中兴。作为一代中兴贤君,周宣王重用了一批贤能之人,如仲山甫、尹吉甫、方叔等,《黍苗》诗中所赞美的召穆公召虎也是当时一位文武双全的贤才。诗中所述召伯营谢的事发生在宣王鼎盛时期。为了有效地加强对南方各族的攻守控制,宣王便封其母舅申伯于谢(在今河南唐县,与湖北枣阳近),并命召伯虎带领徒役之众前往经营谢邑。在营建任务圆满完成的时候,随行者唱出了这首诗歌。《诗经·大雅》中还收录了一首宣王的大臣尹吉甫作的《崧高》,也是叙述申伯迁居封地谢邑的事,可见当时申伯封谢确实是件大事,读者可参照阅读。   全诗共分五章,章四句。   第一章以“芃芃黍苗,阴雨膏之”起兴,言召伯抚慰南行众徒役之事。召伯如前所言,他是宣王时的贤臣,曾在“国人暴动”时以子替死保住了时为太子后为宣王的姬静性命,与宣王关系非同一般。他还曾率军战胜淮夷,建立奇功,《诗经》中多有吟唱,《大雅·江汉》有“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的句子。经营谢地这样的要冲重邑,非文治武功卓著的召伯没有人可担当此任。诗首两句兴中寓比,言南行众人得召伯抚慰如黍苗得时雨滋润一般。正因为如此,谢邑的营建才会那样迅捷而有序。首章用了两句(也是全诗仅有的两句)兴句开头,使得这首记录召伯营谢之功的诗作多了几许轻松的抒情味。车辇南行路途之遥远、跋涉之艰辛是可以想像的,但有召伯之劳,就没有什么让人不胜劳苦的。   第二、三两章反覆吟唱,既写建筑谢城的辛劳和勤恳,又写工程完毕之后远离故土的役夫和兵卒无限思乡之情。“我任我辇,我车我牛”,在短句中同一格式反覆出现,急促中反映出当时役夫紧张艰辛、分工严密且合作有序的劳动过程;“我徒我御,我师我旅”以同样的节奏叙述兵卒在营建谢邑中规模宏大也同样辛苦的劳作场面。这两部分看似徒役在谢邑完工之后对劳动过程的美好回忆,实际上也是对召伯经营谢邑这样的庞大工程安排有方的热情赞美。这两章后两句言:“我行既集,盖云归哉。”“我行既集,盖云归处。”是长期离家劳作的征役者思乡情绪真实而自然的流露。但尽管思乡之情非常急切,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怨怒之气,确实是与全诗赞美召伯的欢快情绪相和谐的。   第四章是承接二、三两章所作的进一步发挥,言召伯营治谢邑之功。谢邑得以快速度高质量地建成,完全是召伯苦心经营的结果。“肃肃谢功,召伯营之”两句照应第二章,不过第二章是铺排,这两句是颂辞,重心有所不同。“烈烈征师,召伯成之”,颂扬召伯将规模甚众情绪热烈的劳动大军有序地组织起来营建谢城的卓越的组织才能,这两句与第三章相照应。由此观之,此诗在结构安排上颇具匠心,严整的对应,反映出雅诗的雅正特点,与风诗不同。   诗最后一章言召伯营治谢邑任务的完成对于周王朝的重大意义。“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是说召伯经营谢邑绝非仅修城池而已,还为谢邑营造了必要的生存环境。修治田地,清理河道只是末节,但连这些都已安排到位,就不会有什么疏漏了。这个时候,谢邑作为周王朝挟控南方诸国的重镇已建成,周宣王心中当然舒坦多了。“召伯有成,王心则宁”,于篇末点题,为全诗睛目。在用韵上,末章一改前面几章隔句押韵的规律,句句押韵,且用耕部阳声韵,使节奏和语气顿时变得舒缓起来,极具颂歌意味。
《诗经》·采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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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采绿

《诗经》·采绿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注释: 绿(lù):通“菉”,草名,即荩草,又名王刍(chú),一年生草本,汁可以染黄。 终朝(zhāo):终日。一说整个早晨。 匊(jū):同“掬”,两手合捧。 曲局:弯曲,指头发弯曲蓬乱。 薄言:语助词。归沐:回家洗头发。 蓝:草名。此指蓼蓝,可作染青蓝色的染料。 襜(chān):护裙,田间采集时可用以兜物。《毛传》:“衣蔽前谓之襜”,即今俗称之围裙。 五日:五天,并非确指。《郑笺》解为“五月之日”。期:约定的时间。 六日:六天,并非确指。《郑笺》解为“六月之日”。詹:至,来到。 之子:此子。狩:打猎。 韔(chànɡ):弓袋,此处用作动词,是说将弓装入弓袋。 纶:钓丝。此处作动词,即整理丝绳的意思。 维何:是什么。维,是。 鲂(fáng):鳊鱼。鱮(xù):鲢鱼。 观者:此指钓的鱼众多。段玉裁《说文解字注》:“此引申之义,物多而后可观,故曰:观,多也。” 译文: 整天在外采荩草,采了一捧还不到。我的头发乱蓬蓬,赶快回家洗沐好。 整天在外采蓼蓝,一衣兜也没采满。本来说好五天归,过了六天不回还。 此人外出去狩猎,我就为他装弓箭。此人外出去垂钓,我就为他理好线。 他所钓的是什么?鳊鱼鲢鱼真不错。鳊鱼鲢鱼真不错,竟然钓到这么多。 评析: 此诗一、二两章是实写,诗中对事件实实在在的记述,蕴含了主人公心理活动的微妙变化。“终朝采绿,不盈一匊”,采绿者手在采菉,心已不知飞越几重山水,心手既不相应,自然采菉难满一掬。那么所思所念是什么,诗人并未直白,而是转言“予发曲局,薄言归沐”,卷曲不整的头发当然不是因为没有“膏沐”,而是“谁适为容”。此时又要去梳洗,是因为君子随时都可能出现在面前。诗的第二章“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交待了原因。既然约定过五天就回家,在其后的时间里女主人公当然要无心于采菉,留心于归沐了。但“五日为期,六日不詹”还不仅仅是交待了女主人公反常行为的原因,同时还传递出了她心中一股浓浓的怨思。然而在“终朝采绿”这样难捱的时间里,女主人公的心中也有甜蜜的联想,下文即有表现。   三、四两章是虚写,诗中并没有出现归、回、还、返等字眼,但尽显归来之意。第三章写君子渔猎,妇人相随,犹如后人所谓“你耕田来我织布”一样极具田园风味,夫唱妇随之乐于此可见。龚橙《诗本谊》以为这是《小雅》中“西周民风”之一,确是探骊得珠之论。第四章承上一章之“钓”言,所钓鱼之多,实赞君子无穷的男性魅力,此可以闻一多先生“《国风》中凡言鱼,皆两性间互称其对方之廋语(廋sōu,隐藏。廋语,隐语)”(《诗经通义》)证之,更何况“言钓则狩可例见”(孙鑛语)。   总体上说,此诗一、二两章以实极写幽怨神理,刻画情思细致入微,三、四两章以虚极言倡随之乐,更显出别离之苦。前为景中情,后为情中景,形象生动地表现出女主人公的幽怨深思之情。
《诗经》·都人士
四书五经

《诗经》·都人士

《诗经》·都人士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注释: 都人士:京都人士,大约指当时京城贵族。一说“都人”即“美人”。 黄黄:形容狐裘之毛色。 容:仪容风度。 章:言谈有文采。 望:仰望。 台笠:苔草编成的草帽。台,通“苔”,莎草,可制蓑笠。缁(zī)撮(cuō):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帽。 绸直:头发稠密而直。绸,通“稠”。如发:她们的头发。犹言“乃发”,乃犹“其”。 说(yuè):同“悦”。 充耳:又名瑱(tiàn),塞耳,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xiù):一种宝石。实:言琇之晶莹可爱。 尹吉:名叫尹吉的姑娘。一说尹和吉是当时的两个贵族大姓。 苑(yùn)结:即郁结,指心中忧闷、抑郁。苑,一本作“菀(yùn)”。 垂带:腰间所系下垂之带。厉:通“裂”,即系腰的丝带垂下来。 卷(quán)发:蜷曲的头发。虿(chài):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 言:语气词,有“于焉”之意。从之:因之。迈:旧训“行”,此言愿从之行。 旟(yú):扬,上翘貌。 盱(xū):“吁”之假借,忧伤。 译文: 当日京都的人士,穿着狐裘毛色黄。他们仪容没改变,说话出口就成章。回到西周旧都城,引得万民仰首望。 当日京都的人士,头戴草笠丝带飘。娴雅端庄君子女,稠密头发如丝绦。不见往日的景象,心里郁闷又苦恼。 当日京都的人士,塞耳晶莹真漂亮。娴雅端庄君子女,人称尹吉好姑娘。不见往日的景象,心中郁郁实难忘。 当日京都的人士,丝绦下垂身边飘。娴雅端庄君子女,卷发犹如蝎尾翘。不见往日的景象,跟随他们身后瞧。 不是故意垂丝带,丝带本来有余长。不是故意卷曲发,头发本来向上扬。不见往日的景象,心情怎能不忧伤。 评析: 此诗共三十句,按毛诗的分法,分为五章,每章六句。全诗皆用赋法,平淡的叙述中寄寓着浓烈的感情内容。   第一章开头便以“彼都人士”仿佛是称呼又像是叙述的句子,同时交待了时间、地点、人物。一个“彼”字,浸透了诗人的物换之慨,星移之叹。诗中描绘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位饱经乱离之苦的老人正在用略显苍老的声音告诉后人:“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啊……”“狐裘黄黄”是衣着,“其容不改”是容止,“出言有章”是言语,无论哪个方面都雍容典雅,合乎礼仪。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是如此可观可赏,言外之意便是如今见到的这些人物,皆不可同日而语了。“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重新回到昔日的周都是人心所向,而人们更为向往的是民生的安定,礼仪的复归和时代的昌隆。   虽然“彼都人士”衣着、容止和言语都有可赞叹之处,但最为直观且可视作礼仪标志的则是衣服之美,因此以下各章多层次不厌其详地描写昔日京都人士服饰的华美有节,仪容的典雅可观。   第二、三两章叙说的是彼时彼地具有典型性的男女贵族人物的形象,草笠和青布冠是男子的典型头饰,而密密直直的头发则是女子的典型特征。耳朵上的宝石饰物更是不失贵族气派。要问他们是何许人,是当时的名门望族尹氏和吉氏。此时这一切都不可得见,不能不令人忧郁愁懑。   愈是忧郁愁懑愈是难以忘怀昔日的人物典章,那个时候他们衣带下垂两边飘荡,卷发上翘如蝎尾上冲,都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合乎当时审美眼光和礼仪制度的精心设计。   当然,从表现手法方面看,全诗无一笔描写今日人物形容,而是处处落笔于昔日京都男女的衣饰仪态之美,从而使今昔产生强烈的对比感,准确而深沉地传递出诗人不堪昔盛今衰的主观感受。这是其艺术上的成功之处。   诗人用如此多的篇幅渲染昔日都城男女的仪容之美,意在体现周王朝当年的繁荣昌盛,但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它正反映出社会生产力发展之后,在新旧制度的转换过程中,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思想观念的巨大变革。所谓昔日的“仪容之美”,今日的“礼崩乐坏”都是不能适应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的旧式人物不可避免的历史的悲哀。
《诗经》·菀柳
四书五经

《诗经》·菀柳

《诗经》·菀柳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暱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 注释: 菀(yù):树木茂盛。 尚:庶几。 蹈:动,变化无常。 昵(nì):亲近。 俾(bǐ):使。靖:谋。 极:同“殛(jí)”,惩罚。 愒(qì):休息。 瘵(zhài):病。 迈:行,指放逐。 傅:至。 曷(hé):为什么。 矜(jīn):危。 译文: 一株柳树很茂盛,不要依傍去休息。上帝心思反覆多,不要和他太亲密。当初让我谋国政,而后受罚遭排挤。 一株柳树很茂盛,不要依傍寻阴凉。上帝心思反覆多,不要自己找祸殃。当初让我谋国政,如今放逐到远方。 鸟儿即使飞得高,还要依附在青天。那人心狠不可测,走到何处是极限?为何要我谋国政,反又突兀遭凶险? 评析: 《小雅·菀柳》是一首揭露王者暴虐无常,诸侯皆不敢朝见的诗。全诗共分三章,每章六句。   第一章开头以“有菀者柳,不尚息焉”这个略显突兀的比拟句传达诗人强烈的愤懑之情,同时也让读者产生追究缘由的欲望:为什么茂密繁盛的柳树下,诗人却劝戒人们不要去憩息呢?诗人言在此而意在彼,接下来的两句述说缘由:“上帝甚蹈,无自昵焉。”意思是:大王虽然如同大树,可以乘凉,可是他暴虐无常,不可亲近,否则自招祸殃。“俾予靖之,后予极焉。”意思是:当初大王请我一起谋国事,如今莫名其妙受责罚。这是诗人现身说法,把与暴君共事的种种险恶表述无遗。整章诗或比拟,或劝戒,或直白,但都以“焉”字结句,呼告语气中传递着诗人的无限感慨和怨恨。   第二章诗意与第一章相似,在反覆咏叹中进一步强化了诗人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诗人不可遏制的怨怒之气喷薄而出,却又不是尽情宣泄而后快,比拟中有双关,呼告中有托讽,虽是直言却用曲笔,以弦外之音感动读者,使议论中多了一点诗味。   第三章在前两章感情积蓄的基础上,由劝戒性的诉说转向声泪俱下的控诉,整章一气呵成,“有鸟高飞,亦傅于天”,意谓:再高飞的鸟也以天为依附。“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意谓:为什么难以预测彼人之心可能到达的极限呢?“曷予靖之,居以凶矜?”意谓:为什么当初用我谋国事,现在又让我遭凶恶?诗中鸟儿高飞是平和的比拟,逆向的起兴。从平淡中切入,渐入情境,最后以反诘句“曷予靖之,居以凶矜”作结,单刀直入,让人眼前凸现出一位正在质问“甚蹈”的“上帝”的受难诗人形象,诗人怀才不遇的悲愤、疾恶如仇的性情和命途多舛的遭遇都化作这句“诗眼”,给读者以震撼心魄的力量。
《诗经》·角弓
四书五经

《诗经》·角弓

《诗经》·角弓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无胥远矣。 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注释: 角弓:两端用兽角装饰的弓。 骍(xīn)骍:弦和弓调和的样子。 翩:此指反过来弯曲的样子。 昏姻:即“婚姻”,指姻亲。 胥(xū):相。远:疏远。 胥:皆。然:这样。 教:教导。 效:仿效,效法。 令:善。 绰绰:宽裕舒缓的样子。裕:宽大。 不令:不善,指兄弟不相友善。 瘉(yù):病,此指残害。 亡:通“忘”。 饇(yù):饱。 孔:恰如其分。 猱(náo):猿类,善攀援。 涂:泥土。附:沾着。 徽:美。猷(yóu):道。 与:从,属,依附。 瀌(biāo)瀌:下雪很盛的样子。 晛(xiàn):日气。 遗:通“隤”,柔顺的样子。 式:用,因也。娄:借为“屡”。 浮浮:与“瀌瀌”义同。 蛮、髦(máo):南蛮与夷髦,古代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称呼。 译文: 调好角弓绷紧弦,弦弛便向反面转。兄弟姻亲一家人,相互亲爱不疏远。 你和兄弟太疏远,民众就会跟着干。你能言传加身教,民众互相来仿效。 彼此和睦亲兄弟,感情深厚少怨怒。彼此不和亲兄弟,相互残害全不顾。 民众心地如不善,就会相互成积怨。接受爵禄不相让,轮到自己道理忘。 老马当作驹使唤,不顾其后生祸患。如像吃饭只宜饱,又像喝酒不贪欢。 猴子爬树不用教,如泥涂墙容易牢。君子善政去引导,小民自然跟着跑。 雪花落下满天飘,一见阳光全融销。居于上位不谦恭,别人学样耍高傲。 雪花落下飘悠悠,一见阳光化水流。无良小人像蛮髦,对此我心深烦忧。 评析:...
《诗经》·采菽
四书五经

《诗经》·采菽

《诗经》·采菽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采菽采菽,筐之莒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 汎汎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注释: 菽(shū):大豆。 筥(jǔ):亦筐也,方者为筐,圆者为筥。 路车:即辂车,古时天子或诸侯所乘。 玄衮(ɡǔn):古代上公礼服,毛传:“玄衮,卷龙也。”黼(fǔ):黑白相间的花纹。 觱(bì)沸:泉水涌出的样子。槛泉:正向上涌出之泉。 淠(pèi)淠:旗帜飘动。 鸾:一种铃。嚖(huì)嚖:铃声有节奏。 届:到。 芾(fú):蔽膝。 邪幅:裹腿。 彼交:不急不躁。彼,通“匪”。交,通“绞”,急。纾:怠慢。 只:语助词。 申:重复。 殿:镇抚。 平平:治理。 绋(fú):粗大的绳索。纚(lí):系。 葵:借为“揆”,度量。 膍(pí):厚赐。 优哉游哉:悠闲自得的样子。 戾(lì):安定。 译文: 采大豆呀采大豆,用筐用筥里面盛。诸侯君子来朝见,王用什么将他赠?纵没什么将他赠,路车驷马给他乘。还用什么将他赠?龙袍绣衣已制成。   翻腾喷涌泉水边,我去采下水中芹。诸侯君子来朝见,看那旗帜渐渐近。他们旗帜猎猎扬,鸾铃传来真动听。三马四马驾大车,远方诸侯已来临。   红色护膝大腿上,裹腿在下斜着绑。不致怠慢不骄狂,天子因此有赐赏。诸侯君子真快乐,天子策命颁给他。诸侯君子真快乐,又有福禄赐予他。   柞树枝条一丛丛,它的叶子密密浓。诸侯君子真快乐,镇邦定国天子重。诸侯君子真快乐,万种福分来聚拢。左右属国善治理,于是他们都顺从。   杨木船儿水中漂,索缆系住不会跑。诸侯君子真快乐,天子量才用以道。诸侯君子真快乐,福禄厚赐好关照。从容不迫很自在,生活安定多逍遥。 评析: 全诗共分五章。   第一章是诸侯上朝之前,身为大夫的作者对周天子可能准备的礼物的猜测。“采菽采菽,筐之筥之”,诗人以采菽者连连采菽,用筐用筥盛取不停起兴,整首诗欢快、热烈、隆重的气氛从此定下了基调,读者的情绪也随之进入这一特定场景。“君子来朝,何锡予之?”意思是:诸侯来朝,天子会以什么样的礼物赐予他?诗人是见过大场面的公卿大夫,按照常规,“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四句无疑而问,复沓申述,两次自问自答,进一步渲染气氛,让人感到即将来朝的诸侯声势之隆。   如果说第一章是诗人虚拟的盛况,那么从第二章开始便进入实景的描绘了。   第二章是诗人见到的诸侯来朝之时极为壮观的场面。开始两句“觱沸槛泉,言采其芹”,用自下而出的槛泉旁必有芹菜可采兴君子来朝之时也有仪从可观,是起兴,也是设喻,黄焯说“槛泉采芹,既为即事之兴,亦即譬喻之兴”(《诗疏平议》),是也。“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威仪之现,首先在于队列之前的旗帜,“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远远见到风中旗帜猎猎,更有响声中节的鸾铃之声由远及近,“载骖载驷,君子所届”,或驷马或骖乘都井然前行,来朝的诸侯已到眼前。   第三章全用赋法,铺排诗人近观诸侯朝见天子时的情景。“赤芾在股,邪幅在下。”赤色的护膝,裹腿的斜布是合乎礼仪的装饰,“彼交匪纾”完全是一付雍容典雅的仪态。既有如此声威,进退又合礼仪,天子当然是赏赐有加。“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四句是诗人所见,也是诗人切合时地的恭维话,并以此引发以下两章。   第四章是诗作者对来朝诸侯卓著功勋的颂扬。“维柞之枝,其叶蓬蓬”是起兴,用柞枝蓬蓬兴天子拥有天下的繁盛局面和诸侯的非凡功绩。“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平平左右,亦是率从”,从天子邦国的镇抚到邻邦属国的治理,竭尽铺排之能事,以此表达对来朝诸侯的无限赞美之情。   最后一章是大夫美诸侯之辞。前两句“泛泛柏舟,绋纚维之”,以大缆绳系住杨木船起兴,并让人联想到诸侯和天子之间的关系是依赖相互间的利益紧紧维系在一起的,诸侯为天子殿国安邦,天子则给诸侯以丰厚的奖赏。“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是其所创功勋的自然结果。“优哉游哉,亦是戾矣”,两句对诸侯安居优游之态充满艳羡。   全诗虽时有比兴,但总体上还是用的赋法。从未见君子之思,到远见君子之至,近见君子之仪和最后对君子功绩和福禄的颂扬,可概见赋体端倪。整首诗为读者再现了一幅春秋时代诸侯朝见天子时的历史画卷,“诗,可以观”,信矣。
《诗经》·鱼藻
四书五经

《诗经》·鱼藻

《诗经》·鱼藻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先秦〕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注释: 颁(fén):头大的样子。 镐:西周都城,在今陕西西安。 岂(kǎi)乐:欢乐。 莘(申):尾巴长的样子。 蒲:多年生草本植物,叶长而尖,多长在河滩上。 那(nuó):安闲的样子。 译文: 鱼在哪儿在水藻,肥肥大大头儿摆。周王住在京镐城,欢饮美酒真自在。 鱼在哪儿在水藻,悠悠长长尾巴摇。周王住在京镐城,欢饮美酒真逍遥。 鱼在哪儿在水藻,贴着蒲草多安详。周王住在京镐城,所居安乐好地方。 评析: 《鱼藻》,《诗经·小雅·鱼藻之什》的一篇。为先秦时代华夏族诗歌。全诗三章,每章四句。这首诗赞颂武王饮酒的平和安乐,有颂古讽今之意。《毛诗序》以为“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显然是以用为意,于诗本文无稽。   诵读诗文,朴实中寓新奇,无论是语言技巧还是结构方式甚或是总体风格都与民谣相近,陈子展以为“全篇以问答为之,自问自答,口讲指画,颇似民谣风格”(《诗经直解》),可谓贴切之论。以此反观诗原文,那种根植于民间的新鲜活泼和摇曳多姿的诗风在雅诗中独显风韵。   全诗共分三章,每章四句。每章前两句以“鱼在在藻”起兴,出语奇崛。一句四字而“在”字两见,颇具特点,对它的理解是正确诠释全诗的关键。若以冬烘之论视之,以为是凑足音节之举,不但在用法上显得笨拙,而且不合《诗经》语体。吴闿生《诗义会通》将“鱼在在藻”释为“鱼何在,在乎藻”,这样两个“在”字实为自问自答,全诗节奏以此为基调,欢快跳跃,收放有致。   三章中每章第二句对鱼的形态描写,酷似现代电影中的特写镜头,“依于其蒲”则是鱼在藻中摇头摆尾,得其所需的全景式展示。三章并提,由特写至全景,构成了一组极具情节性和象征意味的鱼藻情趣图。而诗的每章后两句则是写王,“王在在镐”、“饮酒乐岂”,形式上只是语序颠倒,实则暗含活动顺序和因果。春秋时代,酒是富足后的奢侈品,因而也是欢乐的象征。若无“岂乐”的心绪则不会去“饮酒”。而在酒过三巡之后,那欢乐的气氛在酒香弥漫中显得更为浓烈。宴饮之景、欢乐之情跃然纸上。第三章的“有那其居”既是对大王居所的无限赞叹,也是对前两章因果关系上的照应。从视觉效果上看,也正是点和面、局部和全景的关系,与观鱼的空间转换一致,这样整首诗比兴和铺排和谐无间,浑然一体。   通观全诗,“鱼”和“王”,“藻”和“镐”在意象和结构上严格对应,起兴之意昭然。但若止于此,则了无新意。先贤以为此诗“以在藻依蒲为鱼之得所,兴武王之时民亦得所”(郑笺)。虽然武王之说无以确证,但此说为读者揭示了鱼藻的另一层映射关系。诗人歌咏鱼得其所之乐,实则借喻百姓安居乐业的和谐气氛。正是有了这一层借喻关系,全诗在欢快热烈的语言中充分展现了君民同乐的主题。因此,从形式和内容结合的完美程度来考察,这首诗在雅诗中是较优秀之作。
《诗经》·宾之初筵
四书五经

《诗经》·宾之初筵

《诗经》·宾之初筵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仙仙。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注释: 初筵:宾客初入席时。筵,铺在地上的竹席。 左右:席位东西,主人在东,客人在西。秩秩:有序之貌。 笾(biān)豆:古代食器礼器。笾,竹制,盛瓜果干脯等;豆,木制或陶制,也有铜制的,盛鱼肉虀酱等,供宴会祭祀用。有楚:即“楚楚”,陈列之貌。 肴核:肴为豆中所装的食品,核为笾中所装的食品。旅:陈放。 和旨:醇和甜美。 孔:很。偕:通“皆”,遍。 醻(chóu):同“酬”。举醻,举杯。逸逸:义同“绎绎”,连续不断。 大侯:射箭用的大靶子,用虎、熊、豹三种皮制成。一般的侯也有用布制的。抗:高挂。 斯:语助词。张:张弓搭箭。 射夫:射手。 发功:发箭射击的功夫。 有:语助词。的:侯的中心,即靶心,也常指靶子。 祈:求。尔爵:爵,饮酒尽也;尔爵,据郑玄笺“我以此求爵女(汝)”,则经文“以祈尔爵”为倒文,“盖但言求爵女,则己之求不饮自可于言外得之”(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也就是求射中而让别人饮罚酒之意。 籥(yuè)舞:执籥而舞。籥是一种竹制管乐器,据考形如排箫。 烝(zhēng):进。衎(kàn):娱乐。 洽:使和洽,指配合。 有壬:即“壬壬”,礼大之貌。有林:即“林林”,礼多之貌。 锡:赐。纯嘏(gǔ):大福。 湛(dān):和乐。 奏:进献。 载(zài):则,便。手:取,择。仇:匹,指对手。 室人:主人。入又:又入,指主人亦随宾客入射以耦宾,即耦射。 康爵:空杯。 时:射中的宾客。 止:语气助词。 反反:谨慎凝重。 曰:语助词。 幡幡:轻浮无威仪之貌。 舍:放弃。坐:同“座”,座位。 仙(qiān)仙:同“跹跹”,飞舞貌。 抑抑:意思与前文“反反”大致相同而有所递进。 怭(bì)怭:意思与前文“幡幡”大致相同而有所递进。 秩:常规。 号(háo):大声乱叫。呶(náo):喧哗不止。 僛(qī)僛:身体歪斜倾倒之貌。 邮:通“尤”,过失。 弁(biàn):皮帽。俄:倾斜不正。 傞(suō)傞:醉舞不止貌。...
《诗经》·青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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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青蝇

《诗经》·青蝇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注释: 青蝇:苍蝇,比喻谗人。 营营:象声词,拟苍蝇飞舞声。 止:停下。樊:篱笆。 岂(kǎi)弟(tì):同“恺悌”,平和有礼,平易近人。 谗言:挑拨离间的坏话。 棘:酸枣树。 罔(wǎng)极:指行为不轨,没有标准。 交:都。乱:搅乱、破坏。 榛(zhēn):榛树,一种灌木,果实名榛子,可食。 构:播弄、陷害,指离间。 译文: 苍蝇乱飞声嗡嗡,飞上篱笆把身停。平和快乐的君子,不要把那谗言听。 苍蝇乱飞声嗡嗡,飞上酸枣树上停。谗人无德又无行,扰乱四方不太平。 苍蝇乱飞声嗡嗡,飞上榛树枝上停。谗人无德又无行,离间我俩的感情。 评析: 这是《小雅》中一首著名的谴责诗,讽刺统治者听信谗言,斥责谗人害人祸国。它的鲜明特色是借物取喻形象生动,劝说斥责感情痛切。   首先,把专进谗言的人比作苍蝇,这是十分贴切的。苍蝇作为一种令人厌恶的昆虫,具有追臭逐腐、散播病菌、嗡嗡乱叫等习性,而这些习性与人间专找缝隙进谗言害人者如出一辙。因此用苍蝇来喻指进谗者,这本身已是一个极大的成功;更遑论此诗三章均以“营营青蝇”取喻起兴,把它四处飞舞、不停播乱的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这三章前两句仅以更换末一字的形式重复出现,似拙实巧,令人不由对苍蝇产生一种挥之不去的厌恶感。“樊”“棘”“榛”三字一义,其实都指篱笆而言,但每一次变化,又不仅仅是单纯的同义反覆,而是隐含了对苍蝇见缝就叮、不弃不舍的深刻揭露。   其次,这三章诗的后两句也逐章递进,层层见意。第一章是规劝正人君子不要去听信谗言,语言直白如话,是全诗的作旨。第二章列出谗言的第一个危害,那就是搅乱四邻各国间的关系,即所谓祸国殃民。第三章指出谗言的第二个危害,那就是挑拨人际关系,使朋友知己互生嫌隙,反目成仇。而这两种祸害,全在于“谗人罔极”,即进谗者为人处世没有一定的准则,阳奉阴违有之,出尔反尔有之,翻云覆雨、颠倒黑白亦有之。   所以从全诗来看,它的特点既包括取喻确切传神,同时也包括对谗言的危害和根源的深刻揭示。而两者相辅相成,共同使“无信谗言”的规劝和警示显得充分有力,从而大大增强了诗的讽刺、谴责的力度。
《诗经》·车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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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车舝

《诗经》·车舝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 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肴?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 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婚,以慰我心。 注释: 间关:车行时发出的声响。舝(xiá):同“辖”,车轴头的铁键。 娈:妩媚可爱。季女:少女。逝:往,指出嫁。 饥、渴:《诗经》多以饥渴隐喻男女性事。 括:犹“佸”,会合。(1)式:发语词。燕:通“宴”,宴饮。 .依:茂盛的样子。 鷮(jiāo):长尾野鸡。 辰:通“珍”,美好。或训为善,亦通。 誉:通“豫”,安乐。 无射(yì):不厌。亦可作“无斁”。 庶几:此犹言“一些”。 湑(xǔ):茂盛。 鲜:犹“斯”,此时。觏(gòu):遇合。 写:通“泻”,宣泄,指欢悦、舒畅。 景行:大路。 騑(fēi)騑:马行不止貌。 译文: 车轮转动车辖响,妩媚少女要出阁。不再饥渴慰我心,有德淑女来会合。虽然没有好朋友,宴饮相庆自快乐。   丛林茂密满平野,长尾锦鸡栖树上。那位女娃健又美,德行良好有教养。宴饮相庆真愉悦,爱意不绝情绵长。   虽然没有那好酒,但愿你能喝一盏。虽然没有那好菜,但愿你能吃一点。虽然德行难配你,且来欢歌舞翩跹。   登上高高那山冈,柞枝劈来当柴烧。柞枝劈来当柴烧,柞叶茂盛满树梢。此时我能接到你,心中烦恼全消掉。   巍峨高山要仰视,平坦大道能纵驰。驾起四马快快行,挽缰如调琴弦丝。今遇新婚好娘子,满怀欣慰称美事。 评析: 这首诗的主题,影响较大者有二说。《毛诗序》云:“《车舝》,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邹肇敏驳之云:“思得娈女以间其宠,则是张仪倾郑袖,陈平绐阏氏之计耳。以嬖易嬖,其何能淑?且赋《白华》者安在?岂真以不贤见黜?诗不讽王复故后,而讽以别选新昏,无论艳妻骄扇,宠不再移,其为倍义而伤教,亦已甚矣。”(姚际恒《诗经通义》引)邹氏的批评可谓激切有力。但自《楚茨》到此篇共十篇,《诗序》皆以为刺幽王,恐怕也是有所本的。《诗序》之意,不过以为此篇亦《关雎》歌后妃之德之类,为借古讽今之作。邹氏抓住“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一句大作文章,也非通达之论。朱熹《诗集传》则说:“此宴乐新昏之诗。”方玉润《诗经原始》以道学家之眼光,驳朱熹之说曰:“夫乐新昏,则德音燕誉无非贤淑,而高山景行,亦属闺门。试思女子无仪是式,而何德音之可誉?闺门以贞静是修,更何仰止之堪思?”方氏以当时的价值观规范数千年前人们的思想感情,故扞格难入。诚哉,知人论世之难也。然则朱熹之说,确为不刊之论,所以今人多从之。   全诗五章,皆以男子的口吻写娶妻途中的喜乐及对佳偶的思慕之情。首章写娶妻启程。诗从娶亲的车声中开始。随着“间关”的车声,朝思暮想的少女就出嫁了。这其中流露出诗人积蓄已久的欣喜若狂之情。然而诗人又天真地声明:“匪饥匪渴,德音来括。”高兴的原因绝非因为性爱的饥渴即将满足,而是对女子美德的崇慕,真可谓好德胜于好色了。这当然是恋人“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所以下文又禁不住一往情深地说:“虽无好友,式燕且喜。”次章写婚车越过平林。由林莽中成双成对的野鸡,想到了车中的“硕女”,再加上她美好的教养和品德,更使诗人情怀激荡,信誓旦旦:“式燕且誉,好尔无射”,我爱你终生不渝!第三章继续是男子对女子情真意切的倾诉:我家虽没有美酒佳肴,我也没有崇高的品德,但却有一颗与你相亲相爱的心。这些朴实无华的语言,冲口而出,感人至深。第四章写婚车进入高山。这里有茂盛的柞树。“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这是当时的谚语,所以诗人由“析薪”想到了娶妻。而柔嫩鲜艳的绿叶,是美丽可爱新妇的最好比喻;由《七月》“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一句,可以确信“其叶湑兮”是写新妇的光彩照人的。这里诗人融咏物与比兴为一体,巧妙地表现了对新妇的喜爱。最后两句更是直抒情怀:“鲜我觏尔,我心写兮。”意思是说:今天和你结为伴侣,我心里真是舒服极了。尾章写婚车越过高山,进入大路。诗人仰望高山,远眺大路,面对佳偶,情满胸怀,诗句自肺腑流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是叙事、写景,但更多的则是比喻。新妇那美丽的形体和坚贞的德行,正像高山大路一样令人敬仰和向往。诗句意蕴丰厚,气宇轩昂,因而成为表达一种仰慕之情的最好意象,遂成千古名句。接下两句“四牡騑騑,六辔如琴“,不仅与首章“间关”二句相呼应,形成回环之势,而且那如琴弦的六辔更是包含着诗人对婚后美好和谐生活的丰富想像。最后两句,又直抒胸臆,情结全篇。   这首诗在艺术上的主要特色,首先是结构上的跌宕。方玉润说:“前后两章实赋,一往迎,一归来。二、四两章皆写思慕之怀,却用兴体。中间忽易流利之笔,三层反跌作势,全诗章法皆灵。”(同上)其次是抒情手法的多样,或直诉情怀,一泻方快;或以景写情,亦景亦情;或比兴烘托,意境全出。总之,它是《雅》诗中优秀的抒情诗篇。
《诗经》·頍弁
四书五经

《诗经》·頍弁

《诗经》·頍弁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肴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肴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 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肴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 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注释: 頍(kuǐ):有棱角貌。《释名》:“頍,倾也。著之倾近前也。”弁(biàn):皮弁,用白鹿皮制成的圆顶礼帽。 实维伊何:是为伊何。实,犹“是”。维,语助词。伊,当作“繄(yī)”,犹“是”。 旨:美。 肴(yáo):同“肴”,荤菜。 伊:是。异人:外人。 茑(niǎo)、女萝:都是善于攀缘的蔓生植物。 施:延伸,攀缘。 弈弈:心神不安貌。 说(yuè)怿(yì):欢欣喜悦。说,通“悦”。 何期(qí):犹言“伊何”。期,通“其”,语助词。 时:善也,物得其时则善。 怲(bǐng)怲:忧愁貌。 臧(zāng):善。 阜(fù):多,指酒肴丰盛。 雨(yù)雪:下雪。 霰(xiàn):雪珠。 无日:不知哪一天。 无几:没有多久。 译文: 鹿皮礼帽真漂亮,戴着皮帽为哪桩?你的酒浆都甘醇,你的肴馔也很香。来的哪里有外人,都是兄弟坐一堂。爬藤茑草与女萝,攀援松柏才生长。未曾见到君子面,忧心忡忡实难当。既已见到君子面,才有喜悦没忧伤。 鹿皮礼帽真漂亮,戴着皮帽为哪桩?你的酒浆都甘醇,你的肴馔也很香。来的哪里有外人?兄弟都来聚一堂。爬藤茑草与女萝,攀援松柏才生长。未曾见到君子来,忧思满怀实难当。既已见到君子面,没有烦恼喜洋洋。 鹿皮礼帽真漂亮,端端正正戴头顶。你的酒浆都甘醇,你的肴馔真丰盛。来的哪里有外人?都是兄弟和舅甥。如同雪花飘眼前,冰珠阵阵坠满天。死亡日子难逆料,时间无多难相见。今夜开怀应畅饮,君子行乐惟欢宴。 评析: 此诗以赴宴者的口气写成,不仅描写了宴席的丰盛,也写出了贵族间彼此依附的关系,在表面热闹的气氛中,笼罩着一种悲观失望、及时行乐的情绪。这正是西周末年国家政治和奴隶主贵族走向衰亡的表现。   全诗三章,每章开端都写贵族们一个个戴着华贵的圆顶皮帽赴宴。一、二章中的“实维伊何”、“实维何期”,用了设问句,提人警醒,渲染了宴会前的盛况和气氛,而且表现了赴宴者精心打扮、兴高采烈的心情。第三章改用“实维在首”,写出贵族打扮起来后自我欣赏、顾影陶醉的情态。接下来,写宴会的丰盛:“尔酒既旨,尔肴既嘉”、“尔酒既旨,尔肴既时”、“尔酒既旨,尔肴既阜”,三章中只各变了一个字,反覆陈述美酒佳肴的醇香、丰盛。然后是赴宴者对同主人亲密关系的陈述,对主人的赞扬、奉承、讨好:来的都是兄弟、甥舅,根本没有外人;主人是松柏一样的高树大枝,而自已只是攀附其上的蔓生植物;没有见到主人时心里是如何的忧愁不安,见到主人后心里是如何的欢欣异常。有人说,第二章结末的“庶几有臧”还包含有希望得到厚赐之意,那么贵族们的庸俗厚颜更表露了出来。前文所谓“未见君子,忧心弈弈;既见君子,庶几说怿”,其真实含义,很值得回味。第三章“如彼雨雪,先集维霰”后,不再是前两章内容的重复。他们由今日的欢聚,想到了日后的结局。他们觉得人生如霰似雪,不知何时就会消亡。在暂时的欢乐中,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黯淡低落的情绪。表现出一种及时行乐、消极颓废的心态,充满悲观丧气的音调。从这首诗来看,由于社会的动乱,他们虽然饮酒作乐,但仍感到自己命运的岌岌可危、朝不保夕,正表露出所谓末世之音。   有学者认为这首诗与《雅》诗中的某些揭露贵族腐朽和社会弊端的讽谕诗并不是一回事。所谓讽谕诗,乃是有政治远见和正义感的贵族文人,对社会问题所作的有意揭露,是感时抒愤之作。而这首诗却是一首沉湎于享乐生活的宴饮作乐之歌。所以,朱熹所谓“燕兄弟亲戚之诗”,是此诗作者之本义;而《诗序》的讽刺之说,则是读者所感受领悟到的诗义。作者未必然,读者未必不然,诗的形象所蕴含的意义,确乎大于作诗者的主观思想。这首诗在艺术技巧上也有一定的特点。如诗的开头,三章皆用问答句来表达。三章中间为了强调与主人关系的密切,采用了反问句式。从而使诗歌在表现上较为灵活,加深了读者的印象。另外,诗中还用了女萝攀缘松柏、人生短暂如雪如霰等比喻,增加了形象性。
《诗经》·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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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鸳鸯

《诗经》·鸳鸯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 乘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注释: 鸳鸯:鸭科水鸟名。古人以此鸟雌雄双居,永不分离,故称之为“匹鸟”。 毕:长柄的捕鸟小网。罗:无柄的捕鸟网。 宜:《说文解字》:“宜,所安也。”引申为享。 梁:筑在水中拦鱼的石坝,即鱼梁。 戢(jí):插。谓鸳鸯栖息时将喙插在左翅下。 遐(xiá):长远。 乘(shèng):四匹马拉的车子。乘马引申为拉车的马。厩(jiù):马棚。 摧(cuò):通“莝”,铡草喂马。郑笺:“今‘莝’字也。”《说文解字》:“莝,斩刍也。”秣(mò):用粮食喂马。 艾:养。一说意为辅助。 绥(suí):安。 译文: 鸳鸯双双轻飞翔,遭遇大小罗与网。祝福君子万年寿,福禄一同来安享。 鸳鸯相偎在鱼梁,喙儿插进左翅膀。祝福君子万年寿,一生幸福绵绵长。 拉车辕马在马房,每天喂草喂杂粮。祝福君子万年寿,福禄把他来滋养。 拉车辕马在马槽,每天喂粮喂饲草。祝福君子万年寿,福禄齐享永相保。 评析: 此诗前二章以鸳鸯起兴,后二章以马起兴。鸳鸯是成双成对的鸟,马和亲迎之礼有关,故可以认为这是一首同婚姻有关的诗歌。前二章赞美男女双方才貌匹配,爱情忠贞;后二章祝福其生活富足美满。   此诗一、二章以鸳鸯匹鸟兴夫妇爱慕之情。两章描绘了一对五彩缤纷的鸳鸯,拍动着羽毛绚丽的翅膀,双双飞翔在辽阔的天空,雌雄相伴,两情相依,情有独钟,心有所许,多么美妙的时刻,多么美好的图画!在遭到捕猎的危险时刻,仍然成双成对,忠贞不渝,并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从同甘到共苦两种境遇的转变,进一步展现了鸳鸯高洁的品格,挖掘了鸳鸯的典型的独特的禀性,较好地运用了象征的艺术手法,为后面对人物的抒写做了充分的准备。在第二章中,诗人抓住鸳鸯小憩时的一个细节,描摹入微,观察至细。在芳草萋萋的小坝上,一对鸳鸯相依相偎,红艳的嘴巴插入左边的翅膀,闭目养神,恬静悠闲,如一幅明丽淡雅的江南水墨风景图,满含着对美好生活的深深眷恋与无限追求。这二章一动一静,描摹毕肖,既是对今后婚姻生活的象征性写照,也是对婚姻的主观要求和美好希望。生活之中,欢乐与痛苦必然并存,既有甜蜜的欣悦,也有凄苦的哀愁,但只要双方心心相印、相濡以沫,苦乐之中就都有幸福在,即无所畏惧。诗人以鸳鸯比喻夫妻,贴切自然,易于引起欣赏者的共鸣,其形象逐渐积淀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原型,为后世所普遍接受。   诗的第三、四章以摧秣乘马,兴结婚亲迎之礼,充满了对婚后生活的美好憧憬。抓住迎亲所用的厩中肥马这一典型细节,引发人对婚礼情景的丰富联想:隆重、热烈、喜庆;并且厩有肥马也反映着生活的富足。这都含蓄地暗示了婚姻美好的客观条件:男女般配,郎才女貌,感情专一,家产丰裕;反映了诗人的婚姻价值观念,也是对理想人生、美好人生的由衷礼赞。
《诗经》·桑扈
四书五经

《诗经》·桑扈

《诗经》·桑扈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注释: 桑扈(hù):鸟名,即青雀。 交交:鸟鸣声。 莺:有文采的样子。羽毛有文采,喻诸侯有才华。 君子:此指群臣。胥(xū):语助词。 祜(hù):福禄。 领:鸟颈。此句言颈羽之美。 万邦:各诸侯国。屏:屏障,起护卫作用,喻重臣。 之:是。翰:“干”的假借,支柱。 百辟:各国诸侯。宪:法度。 不:语助词,下同。戢(jí):克制。难(nuó):通“傩”,行有节度。 那(nuó):多。 兕(sì)觥(gōng):牛角酒杯。觩(qiú):弯曲的样子。 旨酒:美酒。思:语助词。柔:指酒性温和。 彼:指贤者。交:“儌(jiǎo)”的假借。匪敖:不傲慢。敖,通“傲”,倨傲,傲慢。 求:同“逑”。聚集。 译文: 交交鸣叫桑扈鸟,身有华丽的羽毛。大人君子多快乐,当受上天的福报。 交交鸣叫桑扈鸟,颈间羽色好美妙。大人君子多快乐,保卫家国的依靠。 国家屏障和栋梁,诸侯以你为榜样。克制自己守礼节,受福多得难计量。 牛角酒杯弯又弯,美酒醇厚味道香。贤者交往不倨傲,万福汇聚你身上。 评析: 这是一首乐歌。首两章均以“交交桑扈”起兴,这是《诗经》作品常见的一种表现手法。它的作用在于以一种浅近的自然物象,引出全诗所要记叙的事件或抒发的感情。在起兴的物象和表达的内容之间尽管没有什么必然的直接联系,但两者往往会在某一方面具有内在的通融性,从而使人在不可言传中获得联想和意会的妙趣。如这首诗起兴中欢然鸣叫的青雀,光彩明亮的羽毛,就为以下陈述宴饮营造了一种明快欢乐的气氛,仿佛自然界的青雀与宴饮者之间存在着一种相互作用的心理感应。这种表现手法的运用,大大加强了作品的生动性。   从内容来看,这首助兴的劝饮乐歌还真有点政治色彩。它上来便指出君子的快乐,是来自上天所赐的福禄;接着又强调君子也就是与会诸侯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前两章的述写在先扬中已暗伏后抑的因素,所以后两章即在此基础上向与饮者提出“不戢不难”和“彼交匪敖”的要求。应该说这种劝说是很尖锐也很严厉的,但由于前面“之屏之翰,百辟为宪”的铺垫,和后面“万福来求”的激励,使之显得从容不迫、合情合理,所以也就更具有理性和感情的说服力。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两句,其表面作用是点出饮酒,在全诗中立一基点,据此可认为它是周王宴饮诸侯时所奏的乐歌;但在第四章的前面,它的特殊地位又对以下的“匪敖”,起着一种隐喻的暗示。它似乎是在告诉人们:正和性柔能使酒美一样,人不傲才能福禄不断。这种隐喻,是很有深意的。
《诗经》·瞻彼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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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瞻彼洛矣

《诗经》·瞻彼洛矣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注释: 裳(cháng)裳:“堂堂”之假借,花鲜明美盛的样子。华(huā):花。 湑(xǔ):叶子茂盛的样子。 觏(gòu):遇见。之子:此人。 写:通“泻”,心情舒畅。《毛传》:“输写其心也。”是说心中话都倾吐出来,忧愁消除,心情舒畅。 是以:因此。誉处:指君臣处于美好的声誉之中。《孔疏》:“君臣相得,是以有声誉之美而处之兮。”一说“誉”通“豫”,安乐。 芸其:即“芸芸”,花色彩浓艳的样子。 章:文章,指其人有教养,有才华。一说为“纹章”,服饰文采。 骆:黑鬃黑尾的白马。 六辔(pèi):六条缰绳。沃若:光滑柔软的样子。 左:和下文的“右”,指左右辅弼,君子的帮手。 君子:指前所言“之子”。一说指古之明王。宜:安定。 有:取。意为取用他们。 似:当为“嗣”之假借,继承。 译文: 鲜花盛开多辉煌,叶子茂盛绿苍苍。遇见这位贤君子,我的心情真舒畅。我的心情真舒畅,因有美誉大家享。 鲜花盛开多辉煌,怒放黄花多鲜亮。遇见这位贤君子,才华横溢有教养。才华横溢有教养,因此喜庆事儿降。 鲜花盛开多辉煌,有的白色有的黄。遇见这位贤君子,驾着四马气昂扬。驾着四马气昂扬,六根缰绳闪着光。 左边有人来辅佐,君子应付很适宜。右边有人来相佑,君子发挥有余地。只因君子有其长,所以祖业能承继。 评析: 全诗共四章,每章六句。诗前三章是结构相似的重调,每章的前两句写花起兴,从“其叶湑兮”到“芸其黄矣”再到“或黄或白”,将花繁叶茂的盛景充分地表露出来,也由此烘托出抒情主人公心中的无比欢娱。   在首章,诗人并没有详写“我”所遇的“之子”的具体模样,而只写了自己的主观心理感受“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心中烦忧尽泻,充满欢乐。为了说明“之子”使得“我”如此欢悦的原因,此诗第二章给“之子”一个特写镜头,这个镜头没有对准他的面部,也没有对准他的眼睛,而是对准其服饰:“维其有章矣。”这样的叙述中渗透着赞美之情,因为服饰之美在先秦时期是身份和地位的外在表现。至此,诗人仍觉不足,又将目光转向全景,在第三章写“之子”的车马之盛,“乘其四骆,六辔沃若”,十足风光,十分气派。如此一层一层推进,在形象的跳跃式叙述中显示出欢快的激情。   诗若就此打住,便显得情感过于浅直,而且缺少了雅诗中应有的那份平和与理性,于是诗第四章从节奏和用韵两方面都变得舒缓起来,“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从左右两方面写君子无所不宜的品性和才能,有了这方面的歌唱,使得前面三章的赞美有了理性依据。“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两句总括全篇,赞美君子表里如一、德容兼美的风貌,以平和安详作结。   整首诗以花起兴,赞颂人物之美,节奏变化有致,结构收束得当,读来兴味盎然,且无阿谀之感,确是一首轻松欢快又不失稳当的雅诗。
《诗经》·瞻彼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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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瞻彼洛矣

《诗经》·瞻彼洛矣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注释: 洛:洛水。古有二洛水,一发源于陕西西北,流入渭水;一发源于陕西南部,经洛阳而流入黄河。朱熹认为此诗所指为经洛阳而流入黄河的洛水。 泱(yāng)泱:水势盛大的样子。 君子:指周王。止:语助词。 茨(cí):茅草屋盖,有多层。如茨,形容其多。 韎(mèi):用茜草染成赤黄色的革制品。韐(gé):蔽膝。此为天子有兵事时所穿。奭(shì):赤色貌。有奭,形容韎韐之色鲜红。 作:起也。六师:六军。古时天子六师,每师二千五百人。 鞸(bǐ):刀鞘,古代又名刀室。琫(běng):刀鞘口周围的玉饰。有珌(bì):即珌珌,玉饰花纹美丽貌。 家室:此处犹言“家邦”,即国家。 既同:指福气聚集。既,完全。同,汇聚。 译文: 望着眼前那洛水,水势茫茫在流淌。周王来到洛水滨,福禄多如茅茨样。蔽膝闪着赤色光,六军统帅检阅忙。 望着眼前那洛水,水势茫茫在流淌。周王来到洛水滨,剑鞘饰玉真堂皇。周王将享万年福,保他家室永兴旺。 望着眼前那洛水,水势茫茫在流淌。周王来到洛水滨,福禄全聚他身上。周王将享万年福,保其国家用安康。 评析: 此诗共三章。首章起笔雍容大方,“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两句点明天子会诸侯讲武的地点,乃在周的东都——洛阳(今属河南)。且以洛水之既深且广,暗喻天子睿智圣明,亦如洛水之长流,深广有度。接着以“君子至止,福禄如茨”两句,表明天子之莅临洛水,会合诸侯,讲习武事,乃天子勤于大政的表现。昔人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天子能亲临戎政,御军服以起六师,故能“福禄如茨”,使天下皆受其赐。此章后两句“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补足前意,“韎韐”为皮革制成的军事之服,意如今之皮蔽膝。“以作六师”,犹言发动六军讲习武事。明示天子此会的目的,在于习武练兵。故天子亲御戎服,以示其隆重。   二章旨在加深赞美。起二句同首章。“君子至止,鞸琫有珌”,鞸为剑鞘,琫珌分指剑鞘上下端之玉饰,表明天子讲武视师时,军容整肃,天子亲佩宝剑,剑鞘也装饰得非常堂皇,威仪崇隆。故而诗人以“君子万年,保其家室”,作欢呼性的赞颂。   三章句型基本上与二章相同,但意义有别。“君子至止,福禄既同”两句,既与首章之“福禄如茨”相应,兼以示天子在讲武检阅六师之后,赏赐有加,使与会的诸侯及军旅,皆能得到鼓励,众心归向,一片欢欣,紧接着在“君子万年,保其家邦”的欢呼声中,结束全诗。而“保其家邦”的意义,较之前章的“保其家室”,更进一层,深刻地表明此次讲习武事的主要目的。
《诗经》·大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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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大田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有渰萋萋,兴雨祈祈。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注释: 大田:面积广阔的农田。 稼:种庄稼。 既:已经。种:指选种籽。戒:同“械”,此指修理农业器械。 乃事:这些事。 覃(yǎn):“剡”的假借,锋利。耜(sì):古代一种似锹的农具。 俶(chù)载:开始从事。 厥:其。 庭:通“挺”,挺拔。硕:大。 曾孙是若:顺了曾孙的愿望。曾孙,周王对他的祖先和其他的神,都自称曾孙。若,顺。 方:通“房”,指谷粒已生嫩壳,但还没有合满。皁(zào):指谷壳已经结成,但还未坚实。 既坚既好:指籽粒坚实、饱满。 稂(láng):指穗粒空瘪的禾。莠(yǒu):田间似禾的杂草,也称狗尾巴草。 螟(míng):吃禾心的害虫。螣(tè):吃禾叶的青虫。 蟊(máo):吃禾根的虫。贼:吃禾节的虫。 稚:幼禾。 田祖:农神。 秉:执持。畀:给与。炎火:大火。 有渰(yǎn):即“渰渰”,阴云密布的样子。 祁祁:徐徐。 公田:公家的田。古代井田制,井田九区,中间百亩为公田,周围八区,八家各百亩为私田。八家共养公田。公田收获归农奴主所有。 私:私田。 稚:低小的穗。 穧(jì):已割而未收的禾把。 秉:把,捆扎成束的禾把。 滞:遗留。 伊:是。 馌(yè):送饭。南亩:泛指农田。 田畯(jùn):周代农官,掌管监督农奴的农事工作。 禋(yīn)祀:升烟以祭,古代祭天的典礼,也泛指祭祀。 骍(xīn):赤色牛。黑:指黑色的猪羊。 与:加上。 介:“丐”的假借,祈求。景福:大福。 译文: 广阔的田地将开始种庄稼,农夫们忙着选种整修农具。那些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我就扛着锋利的板锹下地。我从南北垄向的地块开始,播下五谷杂粮稻麦黍菽稷。棵棵庄稼长得挺直又健壮,曾孙看了喜上眉稍心顺意。 禾苗开始秀穗进入灌浆期,很快籽粒坚硬开始成熟了,地里没有秕禾也没有杂草。农夫们除掉食心虫食叶虫,还有那些咬根咬节的虫子,不教害虫祸害我的嫩苗苗!祈求田祖农神发发慈悲吧,把害虫们付之一把大火烧! 高天上浓厚的流云满山飘,小雨淅淅沥沥润如酥奶酪。先灌溉好我主人家的公田,再把我们农奴家的私田浇。那里有没割下来的嫩棵子,这里有没捆起来的稻谷草。那里有丢落的束束麦个子,这里遗漏的禾穗子也不少:都成了孤寡老妇的手中宝。 周王亲到田间地头来视察,携妻带子和农夫们把话唠。到南北垄向的田头把饭送,管农业的小官儿喜上眉稍。周王亲临恭恭敬敬来祭祀,献上红牛黑猪作的牺牲品,供上五谷杂粮黍菽稷麦稻。虔诚祭祀进献供品把香烧,祈求上苍降下大福禄位高。 评析: 全诗四章,其中第三章最重要也最精采,其他各章如众星之拱月,绿叶之衬花。第三章实写丰收,前二章起铺垫作用,末章是祭祀套话式的余波。...
《诗经》·甫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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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甫田 诗经·小雅·甫田之什〔先秦〕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旨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注释: 倬(zhuō):广阔。 甫:大。 十千:言其多。 有年:丰收年。 陈:陈旧的粮食。 食(sì):拿东西给人吃。 适:去,至。 耘(yún):锄草。耔(zǐ):培土。 黍(shǔ)稷(jì):谷类作物。薿(nǐ)薿:茂盛的样子。 攸:乃,就。介:长大。止:至。 烝:进呈。髦士:英俊人士。 齐(zī)明:即粢盛,祭祀用的谷物。 牺:祭祀用的纯毛牲口。 以:用作。社:祭土地神。方:祭四方神。 臧(zāng):好,此指丰收。 御(yà):同“迓”,迎接。田祖:指神农氏。 祈:祈祷求告。 谷:养活。士女:贵族男女。 曾孙:周王自称,相对神灵和祖先而言。止:语助词。 馌(yè):送饭。 田畯(jùn):农官。 旨:美味。 易:治理。 终:既。有:富足。 克:能。敏:勤快。 茨(cí):屋盖,形容圆形之谷堆。梁:桥梁,形容长方形之谷堆。 庾(yǔ):露天粮囤。 坻(chí):小丘。京:冈峦。 箱:车箱。 介福:大福。 译文: 就是这片一望无际的田地,每年打的粮食数也数不清!我只需拿出往年的库存粮,就能养活我治下的老百姓!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好年景!今天我去巡视南边这块地,看到有的除草有的培土垄,黍米高粱长得都非常茂盛。就在这座富丽堂皇的行宫,我要犒劳那些能干的臣工。 贡上我用五谷烹制的美食,献上我纯白羔羊的牺牲品,祭祀皇天后土感谢四方神。我普天王土一派五谷丰登,这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幸运。弹起琴弦敲起大鼓响天震,一起来迎接农事的始祖神。我们虔诚地祈求天降甘霖,保佑来年五谷杂粮大丰收,养活我治下万千男女子民。 周王满怀喜悦来田间巡视,与他的贵妇和儿子们同行,带来精美的食物慰劳百姓。管农业的官吏见了真高兴,招呼身边的农夫们聚拢来,大家一起分享美味好心情。庄稼长势茂盛遮蔽了田垄,今年定是五谷丰登好年景。周王喜在心头不发天威怒,农夫们感恩戴德勤于农功。 周王土地上收割下的庄稼,堆得密如茅屋高如车顶梁;粮食装满周王座座米粮仓,高得赛过那丘陵和小山岗。还需要再建造一千座仓库,还需要再打造一万辆车厢。年年黍米稷稻粱五谷丰登,普天下的老百姓幸福无量。祈求上苍赐予我大福厚禄,保佑大我周王室万寿无疆! 评析: 这首诗可分四章。第一章首述大田农事。这是一片广袤肥沃的农田,每年都能收获上万担米粮。靠着储存在仓内的谷物,养活了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农人,并取得了自古以来年复一年的好收成。这天土地的拥有者兴致勃勃地来到南亩巡视,只见那里的农人有的在锄草,有的在为禾苗培土,田里的小米和高粱已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他心里一高兴,眼前仿佛出现了庄稼成熟后由田官献上时的情景。这一章铺述事实,在整首乐歌中为以下几章的展开祭祀作铺垫。   第二章即写为了祈盼丰收,虔诚地举行了祭神仪式。周王派人取来祭祀用的碗盆,恭恭敬敬地装上了精选的谷物,又让人供上肥美的牛羊,开始了对土地神和四方神的隆重祭祀。农人们也因田里的庄稼长得异常的好,个个喜笑颜开地弹起了琴瑟,敲起了鼓,共同迎接农神的光临。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但求上天普降甘霖,使地里的庄稼能得到丰厚的收获,让男男女女丰衣足食。从这章的描写中,可以想见远古时代的先民,对于土地是怀着怎样一种崇敬的心情;而那种古老的祭祀仪式,也反映出当时民风的粗犷和热烈。   第三章进一步写主祭者,也就是周王在仪式之后的亲自督耕。和他一起来到田间的,还有他的妻子儿女。他们为辛勤劳作的农人带来了亲手做的饭菜。正在地里察看的田官见了欣喜异常,连忙叫来身边的农人,一起来尝尝饭菜的滋味。周王这时望着眼前丰收在望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不断称赞农人的辛劳勤勉。与前章相比,这章的内容颇有生活气息;周王的馌田,亦为后来历代帝王劝农所效法,被称为德政。...
《诗经》·信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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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信南山

《诗经》·信南山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注释: 信(shēn):即“伸”,延伸。南山:即终南山,在陕西西安南。 维:是。禹:大禹。甸:治理。 畇(yún):平整田地。畇畇,土地经垦辟后的平展整齐貌。原隰(xí):泛指全部田地。原,广平或高平之地;隰,低湿之地。 曾孙:后代子孙。朱熹《诗集传》:“曾,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之也。”相当于《小雅·楚茨》中所称“孝孙”,故又作为主祭者之代称。田:垦治田地。 疆:田界,此处用作动词,划田界。理:田中的沟陇,此处亦用作动词。疆指划定大的田界,理则细分其地亩。 南东:用作动词,指将田陇开辟成南北向或东西向。 上天:冬季的天空。《尔雅·释天》:“冬曰上天。”同云:天空布满阴云,浑然一色。 雨(yù)雪:下雪,“雨”作动词,降落。雰(fēn)雰:纷纷。 益:加上。霢(mài)霂(mù):小雨。 优:充足。渥(wò):湿润。 沾:沾湿。 埸(yì):田界。翼翼:整齐貌。 彧(yù)彧:同“郁郁”,茂盛貌。 穑:收获庄稼。 畀(bì):给予。 庐:草庐,房屋。一说“芦”之假借,即芦菔,今称萝卜。 菹(zū):腌菜。 皇祖:先祖之美称。 祜(hù):福。 清酒:清澄的酒,祭祀时用。 骍(xīng):赤黄色(栗色)的牲畜。牡:雄性兽,此指公牛。 鸾刀:带铃的刀。 膋(liáo):脂膏,此指牛油。 烝(zhēng):冬祭。享:祭献,上供。或以为“烝”,即蒸煮之“蒸”。享,即“烹”,煮。 苾(bì):浓香。 译文: 终南山山势绵延不断,这里是大禹所辟地盘。成片的原野平展整齐,后代子孙们在此垦田。划分地界又开掘沟渠,田陇纵横向四方伸展。 冬日的阴云密布天上,那雪花坠落纷纷扬扬。再加上细雨溟溟濛濛,那水分如此丰沛足量,滋润大地并沾溉四方,让我们庄稼蓬勃生长。 田地的疆界齐齐整整,小米高粱多茁壮茂盛。子孙们如今获得丰收,酒食用谷物制作而成。可奉献神尸款待宾朋,愿神灵保佑赐我长生。 大田中间有居住房屋,田埂边长着瓜果菜蔬。削皮切块腌渍成咸菜,去奉献给伟大的先祖。他们的后代福寿无疆,都是依赖上天的赐福。 祭坛上满杯清酒倾倒,再供奉公牛色红如枣,先祖灵前将祭品献好。操起缀有金铃的鸾刀,剥开牺牲公牛的皮毛,取出它的鲜血和脂膏。 于是进行冬祭献祭品,它们散发出阵阵芳香。仪式庄重而有条不紊,列祖列宗们驾临徜徉。愿神灵赐以宏福无量,子孙们享福万寿无疆。 评析: 此诗首章写开疆拓土,开篇言:“信彼南山,维禹甸之。”诗人是在描述周代的京畿地区。在诗人看来,这畿内的大片土地就是当年大禹治水时开辟出来的。毛传训“甸”为治,而郑笺则落实为:“禹治而丘甸之。”“丘甸”即指田地划分中的两个等级。《周礼·地官·小司徒》云:“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因而郑笺等于坐实井田制起源于夏代。孔疏承郑笺之说,谓“是则三王之初而有井甸田里之法也”,“是则丘甸之法,禹之所为”。尽管有的学者认为大禹治水“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调法,虞夏之制未有闻焉”(孔疏引孙毓说),但郑、孔之说也不无参考意义。   首章末二句云:“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也值得注意。疆理田土也是古代井田制的一个重要方面。《孟子·滕文公上》云:“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可见古人对经理田界是非常重视的。毛传释此诗云:“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有的学者解释得更为具体,如王安石说:“疆者,为之大界;理者,衡从(横纵)其沟涂。”(《吕氏家塾读诗记》引)吕氏又引长乐刘氏说云:“疆谓有夫、有畛、有涂、有道、有路,以经界之也。理谓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以疏导之也。”刘氏之说当是依据《周礼·地官·遂人)“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这里所谓“南东其亩”也与井田制有关。此句指顺应地形、水势而治田,南指其田陇为南北向者,东则为东西向者,此即《齐风·南山》所云“衡从其亩”。郑笺释曰:“‘衡’即训为横。韩诗云:东西耕曰‘横’。‘从’……韩诗作‘由’,云:南北耕曰‘由’。”《左传·成公二年》载:晋郤克伐齐,齐顷公使上卿国佐求和于晋营,晋人要求“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也就是使齐国的陇亩全部改为东西向,这样晋国一旦向齐国进兵,就可长驱直入。国佐回答晋人说:“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国佐引此篇为据,说明先王当初定田土之疆界是根据不同的地势因地制宜的,既有南北向,也有东西向的田陇,如今晋国为了军事上的便利而强令齐国改变田陇的走向,是违反了先王之道。此事又见诸其他典籍,但情节上有些出入。如《韩非子·外储说右上》云:“晋文公伐卫,东其亩。”《吕氏春秋·简选)云:“晋文公东卫之亩。”郭沫若引成公二年事云:“这也正好是井田的一种证明。因为亩道系以国都为中心,故有南北纵走与东西横贯的两种大道。南北纵走的是南亩,东西横贯的就是东亩。《诗》上所说的‘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就是这个事实。……这些资料好像与井田制并无直接关系,而其实它们正是绝好的证明。”(《十批判书·古代研究的自我批评》)   第二章写风调雨顺。天上彤云密布,瑞雪纷纷,加之小雨如酥,润泽大地,五谷丰登。   第三章写酒食祭祖。地界整齐,庄稼茂盛,曾孙收获,酿造美酒,敬祭神主,厚待宾客,静享清福,万寿无疆。...
《诗经》·楚茨
四书五经

《诗经》·楚茨

《诗经》·楚茨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 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 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 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 卜尔百福,如畿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 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肴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 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注释: 茨:蒺藜,草本植物,有刺。 楚楚:植物丛生貌。 言:爱,于是。抽:除去,拔除。棘:刺,指蒺藜。 蓺(yì):即“艺”,种植。 与与:茂盛貌。 翼翼:整齐貌。 庾(yǔ):露天粮囤,以草席围成圆形。维:是,一训“已”。亿:形容多。一说“亿”犹“盈”,满。 享:飨,上供,祭献。 妥:安坐。侑:劝进酒食。 介:借为匄(gài),求。景福:大福。 济(jǐ)济:严肃恭敬貌。跄(qiāng)跄:步趋有节貌。 絜(jié):同“洁”,洗清。 烝(zhēng):冬祭名。尝:秋祭名。 剥:宰割支解。亨(pēng):同“烹”,烧煮。 肆:陈列,指将祭肉盛于鼎俎中。将:捧着献上。 祝:太祝,司祭礼的人。祊(bēng):设祭的地方,在宗庙门内。 孔:很。明:备,指仪式完备。 皇:往。一说为彷徨,即神灵徘徊。 神保:神灵,指祖先之灵。一说指降神之巫。飨:享受祭祀。 孝孙:主祭之人。庆:福。 介福:大福。 执:执掌。爨(cuàn):炊,烧菜煮饭。踖(jí)踖:恭谨敏捷貌。 俎(zǔ):祭祀时盛牲肉的铜制礼器。硕:大。 燔(fán):烧肉。炙:烤肉。 君妇:主妇,此指天子、诸侯之妻。莫莫:恭谨。莫,一说勉也。 豆:食器,形状为高脚盘。庶:众,多,此指豆内食品繁多。 献:主人劝宾客饮酒。酬:宾客向主人回敬。 卒:尽,完全。度:法度。 获:得时,恰到好处。一说借为“矱(yuē)”,规矩。 神保:神灵,神的美称。格:至,来到。 攸:乃。酢(zuò):报。...
《诗经》·鼓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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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鼓钟

《诗经》·鼓钟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 注释: 鼓:敲击。 将(qiāng)将:同“锵锵”,象声词,形容钟声响亮。 汤(shāng)汤:大水涌流貌,犹荡荡。 淑人君子:美德之人。淑:善。 怀:思念。允:信,确实。一说为语助词。 喈(jiē)喈:象声词,形容钟声和谐。 湝(jiē)湝:水流貌,犹“汤汤”。 回:邪。 伐:敲击。鼛(gāo):一种大鼓。 三洲:淮河上的三个小岛。 妯(chōu):因悲伤而动容、心绪不宁。 犹:已。王引之《经义述闻》:“其德不犹’,言久而弥笃,无有已时也。”一说假借为“訧”,缺点、毛病。 钦钦:象声词,犹“将将”。 磬(qìng):古乐器名,用玉或美石制成,有孔穿绳索悬于架上,敲击发声。 以:为,作,指演奏、表演。雅:原为乐器名,状如漆筒,两头蒙以羊皮。引申为乐调名,指天子之乐,或周王畿之乐调,即正乐。南:原为乐器名,形似钟。引申为乐调名,或说指南方江汉地区的乐调。 籥(yuè):乐器名,似排箫。古代羽舞时边吹籥,边持翟羽舞蹈。僭(jiàn):超越本分,此训乱。不僭,犹言按部就班,和谐合拍。 译文: 敲起乐钟声铿锵,淮水奔流浩荡荡,我心忧愁又悲伤。遥想善良的君子,深切怀念永难忘。 敲起乐钟声和谐,淮水滔滔不停歇,我心忧愁又悲切。遥想善良的君子,德行正直且无邪。 敲起乐钟擂起鼓,乐声回荡在三洲,我心悲哀又难受。遥想善良的君子,美德传扬垂千秋。 敲起乐钟声钦钦,又鼓瑟来又弹琴,笙磬谐调又同音。配以雅乐和南乐,籥管合奏音更真。 评析: 这是一首描写贵族欣赏音乐会发念古幽情的小诗。诗人是在淮水之旁或三洲之上欣赏了这场美妙的音乐会。他听到了演奏编钟,锵锵作响;淮河之水,奔腾浩荡。但诗人在此时忧心且伤感起来,原来他怀念那些古代的好人君子,而对当今世风日下颇为不满。   连续三章都是反复表达此种情绪,诗人的道德感、责任感和忧患意识非常强。一场音乐会激起了他的思古之幽情。   最后一章,诗人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会里了:编钟鸣响,琴瑟和谐,笙磬同音,相继演奏雅乐南乐,加之排箫乐舞,有条不紊。令人读之,有如置身其中,身临其境。   此诗记录了钟、鼓、琴、瑟、笙、磬、雅、南、籥等多种乐器共同演奏的场面。前三章写耳闻钟鼓铿锵,面对滔滔流泻的淮水,不禁悲从中来,忧思萦怀,于是想到了“淑人君子”。对他的美德懿行心向往之。卒章描写钟鼓齐鸣、琴瑟和谐的美妙乐境。如果透过字面上的这些意思来探究其深层的涵义,则会令人感到无从索解,因而朱熹在《诗集传》中也只能说:“此诗之义未详”,“此诗之义有不可知者。”   其实诗人是有感而发的,这种感慨折射出他对国运、时代的忧思。从诗的卒章来看,他所听到的不是一般的音乐,而是“雅”“南”之类的周朝之乐,这些音乐与周朝的辉煌历史联系在一起。诗人身处国运衰微的末世,听到这种盛世之音,自然会感慨今昔,悲从中来,从而会有追慕昔贤之叹。
《诗经》·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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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明

《诗经》·小明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 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 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眷眷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获菽。 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覆。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穀以女。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注释: 征:行,此指行役。徂:往,前往。 艽(qíu)野:荒远的边地。 二月:指周正二月,即夏正之十二月。初吉:上旬的吉日。 载:乃,则。离:经历。 毒:痛苦,磨难。 共:通“恭”,此指恭谨尽心。 罪罟(gǔ):指法网。罟,网;罪,捕鱼竹网。二字并列,犹云网罟。 除:除旧,指旧岁辞去、新年将到。 曷:何,何时。云:语助词。其:将。还:回去。 聿云:二字均语助词。莫:古“暮”字。岁暮即年终。 孔庶:很多。 惮:通“瘅”,劳苦。不暇:不得闲暇。 睠睠:即“眷眷”,恋慕。 奥(yù):“燠”之假借,温暖。 蹙:急促,紧迫。 萧:艾蒿。菽:豆类。 诒:通“贻”,遗留。伊:此,这。戚:忧伤,痛苦。 兴言:犹“薄言”,语首助词。一说“兴”,意谓起来,"言"即焉。出宿:不能安睡。一说到外面去过夜。 反覆:指不测之祸。 恒:常。安处:安居,安逸享乐。 靖:敬。共:通“恭”,奉,履行。位:职位,职责。 与:亲近,友好。一说通“举”,行为,举止。 式:乃,则。榖(gǔ):善,此指福。以:与。女:汝。 介:借为“匄”(gài),给予。景福:犹言大福。 译文: 高高在上那朗朗青天,照耀大地又俯察人间。我为公事奔走往西行,所到的地域荒凉僻远。周正二月某吉日起程,迄今历经酷暑与严寒。心里充满了忧伤悲哀。深受折磨我痛苦不堪。想到那恭谨尽职的人,禁不住潸潸泪如涌泉。难道我不想回归家园?只怕将法令之网触犯。   想当初我刚踏上征途,那时候正逢旧岁将除。什么日子才能够回去?眼看年将终归期仍无。顾念到自己形单影只,差事却多得数不胜数。心里充满了忧伤悲哀,我疲于奔命无暇自顾。想到那恭谨尽职的人,我无限眷念朝夜思慕。难道我不想回归家园?只怕上司的责罚恼怒。   想当初我刚踏上征途,正值由寒转暖的气候。什么日子才能够回去?公务却越加繁忙急骤。眼看将年终时日无多,人们正忙着采蒿收豆。心里充满了忧伤悲哀,我自讨苦吃自作自受。想到那恭谨尽职的人,我辗转难眠思念不休。难道我不想回归家园?只怕世事翻覆祸当头。   长叹息你们这些君子,莫贪图安逸坐享福分。应恭谨从事忠于职守,交正直之士亲近贤人。神灵就会听到这一切,从而赐你们福祉鸿运。   长叹息你们这些君子,莫贪图安逸碌碌无为。应恭谨从事忠于职守,与正直之士亲近伴随。神灵就会听到这一切,从而赐你们洪福祥瑞。 评析: 《诗经》中有些篇章索解不易,以致岐见纷错,此篇就是一例。   《毛诗序》称此诗的主题为“大夫悔仕于乱世也”,寻绎诗意,此诗当是一位长期奔波在外的官吏自诉情怀的作品。他长年行役,久不得归,事务缠身,忧心忡忡,诗中披露出他的复杂心情,千载之下,使人犹闻其叹息怨嗟之声。   全诗共分五章。一、二、三章的前八句都是自述其行役之苦、心怀之忧。对这八句的理解,各家基本上无甚异词。接下来则是反覆咏唱“念彼共人”,对“共人”的理解也就岐见纷呈了。“共”即古“恭”字,所谓“恭人”即恭谨之人,具体何指,诸家见仁见智,各抒己说。一种意见认为“共人”是指隐居不仕者。吕祖谦《吕氏家塾读诗记》引丘氏曰:“‘共人’谓温恭之人,隐居不仕者也。贤者久不得归,于是悔仕,进退既难,恐不免于祸,念彼不仕之友闲居自乐,欲似之而不得,故涕零如雨也。”戴溪《续吕氏家塾读诗记》云:“当时必有温共静退之人劝大夫以不仕者,不从其言,故悔恨至涕泣,睠(按,即眷)睠怀顾,欲出宿而从之也。”朱熹则释为:“共人,僚友之处者也……大夫以二月西征,至于岁莫而未得归,故呼天而诉之,复念其僚友之处者,且自言其畏罪而不敢归也。”(《诗集传》)朱熹的说法颇为含混。所谓“僚友”,既可理解为同僚中的朋友,也可看作是同僚与友人并提;而所谓“处”,既可解作隐居不仕,也可释为居留在朝。今人高亨则解共人为“恭敬的人,此指作者的妻”(《诗经今注》)。吴闿生则解为“‘念彼共人’者,念古之劳臣贤士,以自证而自慰也”(《诗义会通》)。   此诗的难解之处在于后二章的诗意似与前三章断为两截,难以贯通。后二章中“靖共尔位”的“共”亦当作“恭”解,那末这一句就是克尽职守之意。如果将前面的“共人”理解为忠于职守的同僚,那末后面敦劝“靖共尔位”似属多余。如果将“共人”理解为隐居不仕者,那末前面既已表示了悔仕乱世、向往归隐之意,后面又勉以恭谨尽职,自相矛盾;而且既然是退隐之士,就不可能有职可守。历来的注解都试图解决这些矛盾,使之能自圆其说,较有代表性的一种说法是:后二章为“自相劳苦之辞”。《吕氏家塾读诗记》引欧阳修说云:“‘嗟尔君子,无恒安处’,乃是大夫自相劳苦之辞,云:无苟偷安,使靖共尔位之职。”吕祖谦申此说曰:“上三章唱悔仕乱世,厌于劳役,欲安处休息而不可得,故每章有怀归之叹。至是知不可去矣,则与其同列自相劳苦曰:嗟尔君子,无恒欲安处也。苟静恭于位,惟正直之道是与,则神将佑之矣,何必去哉!”戴溪之说与吕氏同,谓“前三章念共人而悔仕,后二章勉君子以安位”,“始悔仕于乱世,终不忍去其君,可以为贤矣”(《续吕氏家塾读诗记》)。这样的解释也许颇合于怨而不怒、温柔敦厚的诗教,但将后二章看作既是自勉、又是互相劝慰之词,实在是很牵强的,“自勉”云云只能是解诗者的曲为之说,因为此处说话的对象“君子”明明是第二人称的“尔”。...
《诗经》·无将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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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无将大车

《诗经》·无将大车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祇自疧兮。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百忧,不出于颎。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无思百忧,祇自重兮。 注释: 将:扶进,此指推车。大车:平地载运之车,此指牛车。 疧(qí):病痛。 冥冥:昏暗,此处形容尘土迷蒙的样子。 颎(jiǒng):通“耿”,心绪不宁,心事重重。不出于颎,犹言不能摆脱烦躁不安的心境。 雝(yōng):通“壅”,引申为遮蔽。 重:通“肿”,一说借为“恫”,病痛,病累。 译文: 不要推那沉重车,只会落得一身尘。不要想那愁心事,只会痛苦惹上身。 不要推那沉重车,尘土遮空灰蒙蒙。不要想那愁心事,心中不安会得病。 不要推那沉重车,尘土遮路看不清。不要想那愁心事,只使忧伤更加重。 评析: 此诗三章,均以推车起兴。人帮着推车前进,只会让扬起的灰尘洒满一身,辨不清天地四方。诗人由此兴起了“无思百忧”的感叹:心里老是想着世上的种种烦恼,只会使自己百病缠身,不得安宁。言外之意就是,人生在世不必劳思焦虑、忧怀百事,聊且旷达逍遥可矣。诗的字面意义颇为明豁,问题在于歌者是一位什么身份的人,其所忧又是什么。对于诗歌的这一文本,读者自可作出各种不同的解读,因而历来就有“诗无达诂”之说。   如按朱熹等人的说法,此诗为劳者直歌其事之作,则全诗当纯用赋体,直陈其事。但通观此诗,每章的首二句为兴体。朱熹在《诗集传》中既揭出每章的首二句为“兴”体,又将诗意理解为行役者自歌其事,是自相矛盾的,故姚际恒抓住此点攻朱说最能切中其失。姚际恒云:“观三章‘无思百忧’三句,并无行役之意,是必以‘将大车’为行役,甚可笑。且若是,则为赋,何云兴乎?”(《诗经通论》)姚氏概括此诗主题为:“此贤者伤乱世,忧思百出;既而欲暂已,虑其甚病,无聊之至也。”方玉润《诗经原始》云:“此诗人感时伤乱,搔首茫茫,百忧并集,既又知其徒忧无益,祇以自病,故作此旷达聊以自遣之词,亦极无聊时也。”姚、方二氏之论最能抓住此诗主题的实质。歌者当是一位士大夫,面对时世的混乱、政局的动荡,他忧心忡忡,转侧不宁,也许他的忧思不为统治者所理解,他的谏言不仅不被采纳,反而给自己招来了麻烦,因而发出了追悔之词、自遣之叹,但是从中读者仍能感受到他的忧世伤时之心。有理由推测,诗人选用推车为比兴乃有深意存焉。古人以乘舆指天子、诸侯,其来尚矣,那末以推车喻为国效力、服事君王也是情理中事。今人程俊英则说:“这位诗人,可能是已经沦为劳动者的士。”(《诗经译注》)这是因诗人以“大车”起兴而作出的推断,也可备一说。   另一种对此诗的理解则由求之过深而走向穿凿附会,这就是从毛传到郑笺、孔疏的那种解释。《诗序》将此诗的主题概括为:“周大夫悔将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之从事,反见谮害,自悔与小人并。”“将”在此处意谓推举、奖掖。郑笺释曰:“鄙事者,贱者之所为也,君子为之,不堪其劳。以喻大夫而进举小人,适自作忧累,故悔之。”孔疏进一步分析:“无将大车”云云乃“以兴后之君子无得扶进此小人,适自忧累于己。小人居职,百事不干,己之所举,必助忧之,故又戒后人。”   如上文所分析,此诗当为士大夫因忧国之心不被君王接纳而发出的牢骚怨叹,而传笺的作者却以偷梁换柱之法将矛头指向了所谓“小人”,似乎种种烦恼怨愤都是“小人”引起的。这样一来,也就可以体现出所谓温柔敦厚的诗教了。孔疏曾云:“足明时政昏昧,朝多小人,亦所以刺王也。”可谓一语泄漏了天机。孔氏不得不承认此诗有刺君王之意,但他却竭力说明诗人主要是针对小人,“刺王”只是顺带及之,且意在言外。考《荀子·大略篇》有言:“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臣;匹夫者,不可以不慎取友……以友观人焉所疑。取友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也。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言无与小人处也。”又《韩诗外传》卷七讨论“树人”问题,述简主(赵简子)之语:“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之所树,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择而后种也。”接着即引此诗“无将大车,惟尘冥冥”之语作证。又《易林·井之大有》亦称:“大舆多尘,小人伤贤。”可见此说由来已久,流传甚广。南宋戴溪即已提出异议。他在《续吕氏家塾读诗记》中称此诗“非‘悔将小人’也”,“下云‘无思百忧’,意未尝及小人。力微而挽重,徒以尘自障,而无益于行,犹忧思心劳而无益于事也。世既乱矣,不能挽而回之,如蚍蜉之撼大树也,徒自损伤而已尔。”姚际恒在《诗经通论》中指出:“自《小序》误作比意,因大车用‘将’字,遂曰‘大夫悔将小人’,甚迂。”这些都是突破传笺陈说的真知灼见。   此诗采用重章复叠的形式,在反覆咏唱中宣泄内心的情感,语言朴实真切,颇具民歌风味,因而虽列于《小雅》,却类似于《风》诗。全诗三章却又非单调的重复,而是通过用词的变化展现诗意的递进和情感的加深。如每章的起兴用“尘”、“冥”、“雝”三字逐步展现大车扬尘的情景,由掀起尘土到昏昧暗淡,最后达于遮天蔽日,诗人的烦忧也表现得愈加深沉浓烈。诗人以一种否定的口吻规劝世人,同时也是一种自我遣怀,在旷达的背后是追悔和怨嗟,这样写比正面的抒愤更深婉。
《诗经》·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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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北山

《诗经》·北山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注释: 言:语助词。杞: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入药,有滋补功用。 偕(xié)偕:健壮貌。士:周王朝或诸侯国的低级官员。周时官员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职级最低,士子是这些低级官员的通名。 靡(mǐ)盬(gǔ):无休止。 忧我父母:为父母无人服侍而忧心。 溥(pǔ):古本作“普”。 率土之滨:四海之内。古人以为中国大陆四周环海,自四面海滨之内的土地是中国领土。《尔雅》:“率,自也。” 贤:多、劳。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贤之本义为多……事多者必劳,故贤为多,即为劳。” 牡:公马。周时用四马驾车。彭彭:形容马奔走不息。 傍傍:急急忙忙。 鲜(xiǎn):称赞。郑笺:“嘉、鲜,皆善也。”方将:正壮。 旅力:体力。旅通“膂”。 经营:规划治理,此处指操劳办事。 燕燕:安闲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 尽瘁:尽心竭力。 息偃:躺着休息。偃,仰卧。 不已:不止。行(háng):道路。 叫号(háo):呼号。毛传:“叫呼号召。” 惨惨:又作“懆懆”,忧虑不安貌。劬(qú)劳:辛勤劳苦。 栖迟:休息游乐。 鞅(yāng)掌:事多繁忙,烦劳不堪的样子。钱澄之《田间诗学》:“鞅掌,即指勤于驰驱,掌不离鞅,犹言身不离鞍马耳。” 湛(dān):同“耽”,沉湎。 畏咎(jiù):怕出差错获罪招祸。 风议:放言高论。傅恒等《诗义折中》:“或出入风议,则己不任劳,而转持劳者之短长。” 靡事不为:无事不作。傅恒等《诗义折中》:“勤劳王事之外,又畏风议之口而周旋弥缝之也。” 译文: 我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北山,一颗颗采撷着红红的枸杞。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士子,每天起早拉晚忙得不停息。国君家的公事无尽又无休,最忧心无闲问候父母起居! 你看广褒无垠的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国君的封土;你看各处封土的天边尽头,没有一人不是国君的奴仆;可叹那大夫分配劳役不公,唯独让我为国事如此劳苦! 四匹雄壮的马儿奔走蹚蹚,我为国君公事不停地奔忙。国君忙不迭赞我宝刀未老,啧啧称赞我正当年富力强。我自我感觉也是膂力正壮,尽心尽力地奔波经营四方。 但我看到有的人静享安乐,有的人鞠躬尽瘁操劳国事;有的人安睡在床高卧不起,有的人奔波不停劳作不止; 有的人不闻不问百姓号叫,有的人勤政不息忧心烦恼;有的人早睡晚起高枕无忧,有的人忙于国事长期操劳; 有的人完全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谨小慎微不敢承担;有的人出来进去高谈阔论,有的人忙里忙外万事都干! 评析: 《小雅·北山》这首诗着重通过对劳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统治阶级上层的腐朽和下层的怨愤,是怨刺诗中突出的篇章。   诗的前三章陈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劳、四方奔波,发出“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的怨愤。“嘉我未老”三句典型地勾画了大夫役使下属的手腕,他又是赞扬,又是夸奖,活现了统治者驭下的嘴脸。   后三章广泛运用对比手法,十二句接连铺陈十二种现象,每两种现象是一个对比,通过六个对比,描写了大夫和士这两个对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闲舒适,在家里高枕无忧,饮酒享乐睡大觉,什么征发号召不闻不问,吃饱睡足闲磕牙,自己不干,谁干却去挑谁的错,说谁的闲话。士却被这样的大夫役使,他尽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劳累,忙忙碌碌,什么事都得去干,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差错,被上司治罪。这样两种对立的形象,用比较的方式对列出来,就使好与坏、善与恶、美与丑在比较中得到鉴别,从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级社会的不平等事实及其不合理性。在对比之后全诗戛然而止,没有评论,也没有抒发感慨。通过鲜明的对比,读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结论,多让读者去体味涵咏,不必直写。所以,吴闿生《诗义会通》评论这是“妙笔”。   唐韩愈的著名长篇五言古诗《南山》,其中有两段,一段连用十九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连用三十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两句一对比。很明显,韩愈借鉴了《小雅·北山》的这种手法。但是,韩愈的诗未免过于铺陈繁富,如沈德潜所批评:“然情不深而侈其辞,只是汉赋体段。”比较而言,韩愈诗不如《小雅·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号”,现代学者多释为“呼叫号哭”,译释为“人间烦恼”(余冠英)、“悲号”(金启华)、“人叫号”(袁梅)、“放声大哭”和“民间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说这位大夫听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诉或号哭。这样来译释,多少感到突兀、牵强,不很圆融。“叫号”一词,毛传解为:“叫呼号召。”孔疏解为:“叫号,连绵字……叫呼号召四字同义也。”傅恒等《诗义折中》解为:“耳不闻征发之声。”吴闿生《诗义会通》解为:“叫号,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解为:“不知道有号召。”这些解释比较接近原义。照这样解释,诗中这位悠然自适、贪杯耽乐的大夫,根本不闻不问朝廷的征发呼召,除了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闲聊扯淡。这个形象是比较丰满的。《诗经》的注疏遗产很丰富,有些旧注并没有错,不必曲为新说。...
《诗经》·四月
四书五经

《诗经》·四月

《诗经》·四月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穀?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注释: 四月:指夏历(即今农历)四月。下句“六月”同。 徂(cú):往。徂暑,意谓盛暑即将过去。 匪人:不是他人。 胡宁:为什么。忍予:忍心让我(受苦)。 卉(huì):草的总名。腓(féi):此系“痱”的假借字,(草木)枯萎或病。 瘼(mò):病、痛苦。 爰(yuán):何。适:往、去。归:归宿。 烈烈:即“冽冽”,严寒的样子。 飘风:疾风。发(bō)发:状狂风呼啸的象声词。 榖(gǔ):善、好。 何(hè):通“荷”,承受。 侯:有。 废:大。残贼:残害。 尤:错。罪过。 相:看。 载:又。 构:“遘”的假借字,遇。 曷(hé):何。云:语助词。 江汉:长江、汉水。 南国:指南方各河流。纪:朱熹《诗集传》:“纪,纲纪也,谓经带包络之也。” 尽瘁:尽心尽力以致憔悴。仕:任职。 有:通“友”,友爱,相亲。 鹑(tuán):雕。鸢(yuān):老鹰。 翰(hàn)飞:高飞。戾(lì):至。 鱣(zhān):大鲤鱼。鲔(wěi):鲟鱼。 蕨薇:两种野菜。 杞:枸杞。桋(yí):赤楝。 维:是。以:用。 译文: 人间四月开始初夏好时节,进入六月酷暑炎天就到来。可恨我的先祖不是善良人,怎么竟然忍心让我受祸灾? 这晚秋的风啊凄凄又冷冷,花草树木纷纷萎谢或凋零。身遭如此大难心内深忧痛,我到哪里存身啊方得安宁? 冬天是如此凛冽如此无情,呼啸着吹来这狂暴的寒风。天下的人儿个个都有好命,为什么惟独我遭受这不幸? 高高的山上生着名贵花卉,既有栗子树也有那斗寒梅。如今遭难枝残叶落花枯萎,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罪。 君看那汩汩流淌的山泉水,有时清澈见底有时变混浊。孤独的我天天遭受这灾祸,谁知道何时我能够得善果? 滔滔奔流不息的长江汉水,把个丰美的南国紧紧包络。我鞠躬尽瘁做好本职工作,当政者为什么不能善待我?...
《诗经》·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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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大东

《诗经》·大东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眷言顾之,潸焉出涕。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使我心疚。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注释: 饛(méng):食物满器貌。簋(guǐ):古代一种圆口、圈足、有盖、有座的食器,青铜制或陶制,供统治阶级的人使用。飧(sūn):熟食,晚饭。 捄(qíu):曲而长貌。棘匕:酸枣木做的勺匙。 周道:大路。砥:磨刀石,用以形容道路平坦。 君子:统治阶级的人,与下句的“小人“相对。小人指被统治的民众。 睠(juàn)言:同“睠然”,眷恋回顾貌。 潸(shān):流泪貌。 小东大东:西周时代以镐京为中心,统称东方各诸侯国为东国,以远近分,近者为小东,远者为大东。 杼柚(zhùzhóu):杼,织机之梭;柚,同“轴”,织机之大轴;合称指织布机。 纠纠:缠结貌。葛屦:葛,葛草,茎皮可制葛布;屦,鞋。 可:通“何”(用俞樾说)。 佻(tiāo)佻:豫逸轻狂貌。 周行(háng):同“周道”。行,道路。 氿(guǐ)泉:泉流受阻溢而自旁侧流出的泉水,狭而长。 获薪:砍下的薪柴。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认为“获”为“檴”的假借,即榆木,如《诗经》诸篇中《邶风·凯风》《豳风·东山》《小雅·车舝》诸篇之棘薪、栗薪、樵薪。 契契:忧结貌。寤叹:不寐而叹。 惮:同“瘅”,疲苦成病。 职劳:从事劳役。来:“勑”的借字,慰勉。或为“赉”的借字,赏赐。均通。 西人:周人。 舟人:郑笺:“舟,当作周。”一说为舟楫之人,周人中之低贱者。 熊罴是裘:用熊皮、马熊皮为料制的皮袍。一说,郑笺谓“裘当作求”,这句意即狩猎求取熊罴。二说均通。 私人:家奴。 百僚:犹云百隶、百仆。 浆:米浆。 鞙(juān)鞙:形容玉圆(或长)之貌。璲(suí):贵族佩带上镶的宝玉。 不以其长:以,因。长,善。郑笺:“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职,非其才之所长也,徒美其佩而无其德,刺其素餐。 汉:银河。 监:同“鉴”,照。 跂(qí):同“歧”,分叉状。织女:三星组成的星座名,呈三角形,位于银河北侧。 七襄:七次移易位置。古人一天分十二时辰,白日分卯时至酉时共七个时辰,织女星座每一个时辰移动一次。 报章:报,复,指织机的梭子引线往复织作;章,经纬纹理。不成报章,即织不成布帛。 睆(huǎn):明亮貌。牵牛:三颗星组成的星座名,又名河鼓星,俗名牛郎星,在银河南侧。 服箱:驾车运载。服,负载;箱,车斗。 启明、长庚:金星(又名太白星)晨在东方,叫启明,夕在西方,叫长庚。 天毕:毕星,八星组成的星座,状如捕兔的毕网,网小而柄长,手持之捕兔。 施:张。 箕:俗称簸箕星,四星联成的星座,形如簸箕,距离较远的两星之间是箕口。...
《诗经》·蓼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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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蓼莪

《诗经》·蓼莪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穀,我独不卒! 注释: 蓼(lù)蓼:长又大的样子。莪(é):一种草,即莪蒿。李时珍《本草纲目》:“莪抱根丛生,俗谓之抱娘蒿。” 匪:同“非”。伊:是。 劬(qú)劳:与下章“劳瘁”皆劳累之意。 蔚(wèi):一种草,即牡蒿。 瓶:汲水器具。罄(qìng):尽。 罍(léi):盛水器具。 鲜(xiǎn):指寡、孤。民:人。 怙(hù):依靠。 衔恤:含忧。 鞠:养。 拊:通“抚”。畜:通“慉”,喜爱。 顾:顾念。复:返回,指不忍离去。 腹:指怀抱。 昊(hào)天:广大的天。罔:无。极:准则。 烈烈:通“颲颲”,山风大的样子。 飘风:同“飙风”。发发:读如“拨拨”,风声。 谷:善。 律律:同“烈烈”。 弗弗:同“发发”。 卒:终,指养老送终。 译文: 看那莪蒿长得高,却非莪蒿是散蒿。可怜我的爹与妈,抚养我大太辛劳! 看那莪蒿相依偎,却非莪蒿只是蔚。可怜我的爹与妈,抚养我大太劳累! 汲水瓶儿空了底,装水坛子真羞耻。孤独活着没意思,不如早点就去死。没有亲爹何所靠?没有亲妈何所恃?出门行走心含悲,入门茫然不知止。 爹爹呀你生下我,妈妈呀你喂养我。你们护我疼爱我,养我长大培育我,想我不愿离开我,出入家门怀抱我。想报爹妈大恩德,老天降祸难预测! 南山高峻难逾越,飙风凄厉令人怯。大家没有不幸事,独我为何遭此劫?南山高峻难迈过,飙风凄厉人哆嗦。大家没有不幸事,不能终养独是我! 评析: 《毛诗序》说此诗“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只有最后一句是中的之言,至于“刺幽王,民人劳苦”云云,正如欧阳修所说“非诗人本意”(《诗本义》),诗人所抒发的只是不能终养父母的痛极之情。   此诗六章,似是悼念父母的祭歌,分三层意思:首两章是第一层,写父母生养“我”辛苦劳累。头两句以比引出,诗人见蒿与蔚,却错当莪,于是心有所动,遂以为比。莪香美可食用,并且环根丛生,故又名抱娘蒿,喻人成材且孝顺;而蒿与蔚,皆散生,蒿粗恶不可食用,蔚既不能食用又结子,故称牡蒿,蒿、蔚喻不成材且不能尽孝。诗人有感于此,借以自责不成材又不能终养尽孝。后两句承此思言及父母养大自己不易,费心劳力,吃尽苦头。中间两章是第二层,写儿子失去双亲的痛苦和父母对儿子的深爱。第三章头两句以瓶喻父母,以罍喻子。因瓶从罍中汲水,瓶空是罍无储水可汲,所以为耻,用以比喻子无以赡养父母,没有尽到应有的孝心而感到羞耻。句中设喻是取瓶罍相资之意,非取大小之义。“鲜民”以下六句诉述失去父母后的孤身生活与感情折磨。汉乐府诗《孤儿行》说“居生不乐,不如早去从地下黄泉”,那是受到兄嫂虐待产生的想法,而此诗悲叹孤苦伶仃,无所依傍,痛不欲生,完全是出于对父母的亲情。诗人与父母相依为命,失去父母,没有了家庭的温暖,以至于有家好像无家。曹粹中说:“以无怙恃,故谓之鲜民。孝子出必告,反必面,今出而无所告,故衔恤。上堂人室而不见,故靡至也。”(转引自戴震《毛诗补传》)理解颇有参考价值。第四章前六句一一叙述父母对“我”的养育抚爱,这是把首两章说的“劬劳”、“劳瘁”具体化。诗人一连用了生、鞠、拊、畜、长、育、顾、复、腹九个动词和九个“我”字,语拙情真,言直意切,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声促调急,确如哭诉一般。如果借现代京剧唱词“声声泪,字字血”来形容,那是最恰切不过了。这章最后两句,诗人因不得奉养父母,报大恩于万一,痛极而归咎于天,责其变化无常,夺去父母生命,致使“我”欲报不能!后两章第三层正承此而来,抒写遭遇不幸。头两句诗人以眼见的南山艰危难越,耳闻的飙风呼啸扑来起兴,创造了困厄危艰、肃杀悲凉的气氛,象征自己遭遇父母双亡的巨痛与凄凉,也是诗人悲怆伤痛心情的外化。四个入声字重叠:烈烈、发发、律律、弗弗,加重了哀思,读来如呜咽一般。后两句是无可奈何的怨嗟。   赋比兴交替使用是此诗写作一大特色。三种表现方法灵活运用,前后呼应,抒情起伏跌宕,回旋往复,传达孤子哀伤情思,可谓珠落玉盘,运转自如,艺术感染力强烈。《晋书·孝友传》载王裒因痛父无罪处死,隐居教授,“及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者并废《蓼莪》之篇”;又《齐书·高逸传》载顾欢在天台山授徒,因“早孤,每读《诗》至‘哀哀父母’,辄执书恸泣,学者由是废《蓼莪》”,类似记载尚有,不必枚举。子女赡养父母,孝敬父母,本是中华民族的美德之一,实际也应该是人类社会的道德义务,而此诗则是以充沛情感表现这一美德最早的文学作品,对后世影响极大,不仅在诗文赋中常有引用,甚至在朝廷下的诏书中也屡屡言及。《诗经》这部典籍对民族心理、民族精神形成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诗经》·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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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谷风

《诗经》·谷风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先秦〕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注释: 习习:大风声。 维:是。 将:方,正当。 与:助。女:同“汝”,你。 转:反而。 颓:自上而下的旋风。 寘:同“置”。 遗:遗忘。 崔嵬(wéi):山高峻的样子。 译文: 谷口呼呼刮大风,大风夹带阵阵雨。当年担惊受怕时,唯我帮你分忧虑。如今富裕又安乐,你却弃我掉头去。 谷口呼呼刮大风,大风旋转不停息。当年担惊受怕时,你搂我在怀抱里。如今富裕又安乐,将我抛开全忘记。 谷口呼呼风不停,刮过巍巍高山岭。刮得百草全枯死,刮得树木都凋零。我的好处你全忘。专门记我小毛病。 评析: 这首诗的主题,旧说大体相同,《毛诗序》说:“《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朱熹也认为是朋友相怨之诗,但他没有将伤友道之绝与刺周幽王硬拉到一起。方玉润《诗经原始》认同朱熹的观点,并力驳《毛诗序》“刺幽王”之说穿凿空泛。今人高亨的《诗经今注》、程俊英的《诗经译注》等均取弃妇之诗说。陈子展《诗经直解》虽仍取旧说,但又说:“此诗风格绝类《国风》,盖以合乐入于《小雅》。《邶风·谷风》,弃妇之词。或疑《小雅·谷风》亦为弃妇之词。母题同,内容往往同,此歌谣常例。《后汉·阴皇后纪》,光武诏书云:‘吾微贱之时,娶于阴氏。因将兵征伐,遂各别离。幸得安全,俱脱虎口。……“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风人之戒,可不慎乎!’此可证此诗早在后汉之初,已有人视为弃妇之词矣。”   诗中的女主人公被丈夫遗弃,她满腔幽怨地回忆旧日家境贫困时,她辛勤操劳,帮助丈夫克服困难,丈夫对她也体贴疼爱;但后来生活安定富裕了,丈夫就变了心,忘恩负义地将她一脚踢开。因此她唱出这首诗谴责那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安乐的负心丈夫。   诗歌用风雨起兴,这手法同《邶风·谷风》如出一辙,两首《谷风》诗的主题也完全相同,这大概是在风雨交加的时候最容易触发人们的凄苦之情。被丈夫遗弃的妇女,面对凄风苦雨,更会增添无穷的伤怀愁绪,发出“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哀叹。   此诗语言凄恻而又委婉,只是娓娓地叙述被遗弃前后的事实,不加谴责骂詈的词句,而责备的意思已充分表露,所谓“怨而不怒”,说明主人公是一位性格善良懦弱的劳动妇女。这也反映了几千年以前,妇女就处在被压迫的屈辱境地,没有独立的人格和地位。
《诗经》·巷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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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巷伯

《诗经》·巷伯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大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 注释: 巷伯:掌管宫内之事的宦官。巷,是宫内道名。伯,主管宫内道官之长,即寺人。 萋(qī)、斐(fěi):都是文采相错的样子。 贝锦:织有贝纹图案的锦缎。 谮(zèn)人:诬陷别人的人。 大(tài):同“太”。 哆(chǐ):张口。侈(chǐ):大。 南箕(jī):星宿名,共四星,联接成梯形,如簸箕状。 适:往。谋:谋划,计议。 缉缉:附耳私语状。翩翩:往来迅速的样子。 尔:指谗人。 信:信实。 捷捷:信口雌黄状。幡(fān)幡:反复进言状。 受:接受,听信谗言。 女(rǔ):同“汝”。 骄人:指进谗者。好好:得意的样子。 劳人:指被谗者。草草:陈奂《诗毛氏传疏》:“草读为慅(cǎo忧愁),假借字也。” 矜(jīn):怜悯。 投:投掷,丢给。畀(bì):与,给予。 有北:北方苦寒之地。 有昊(hào):苍天。 猗(yǐ):在……之上。亩丘:丘名。 寺人:阉人,宦官。 凡百:一切,所有的。 译文: 各种花纹多鲜明,织成多彩贝纹锦。那个造谣害人者,心肠实在太凶狠! 臭嘴一张何其大,如同箕星南天挂。那个造谣害人者,是谁给你作谋划? 花言巧语叽叽喳,一心想把人来坑。劝你说话负点责,否则往后没人听。 花言巧语信口编,一心造谣又说谎。并非没人来上当,总有一天要现相。 进谗的人竟得逞,被谗的人心意冷。苍天苍天你在上!管管那些害人精,多多怜悯被谗人! 那个造谣害人者,是谁为他出计谋?抓住这个害人精,丢给野外喂豺虎。豺虎嫌他不肯吃,丢到北方不毛土。北方如果不接受,还交老天去发落。 一条大路通杨园,杨园紧靠亩丘边。我是阉人叫孟子,是我写作此诗篇。诸位大人君子们,请君认真听我言! 评析: 造谣之所以有效,乃在于谣言总是披着一层美丽的外衣。恰如英国思想家培根所说:“诗人们把谣言描写成了一个怪物。他们形容它的时候,其措辞一部分是美秀而文雅,一部分是严肃而深沉的。他们说,你看它有多少羽毛;羽毛下有多少只眼睛;它有多少条舌头,多少种声音;它能竖起多少只耳朵来!”古人称造谣诬陷别人为“罗织罪名”,何谓“罗织”,此诗一开始说:“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就是“罗织”二字最形象的说明。花言巧语,织成的这张贝纹的罗锦,是非常容易迷惑人的,特别是对不长脑壳的国君。   造谣之可怕,还在于它是背后的动作,是暗箭伤人。当事人无法及时知道,当然也无法一一辩驳。待其知道,为时已晚。诗中二、三、四章,对造谣者的摇唇鼓舌,嘁嘁喳喳,上窜下跳,左右舆论的丑恶嘴脸,作了极形象的勾勒,说他们“哆兮侈兮,成是南箕”、“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捷捷幡幡,谋欲谮言”。作者对之极表愤慨:“彼谮人者,谁适与谋?”正告他们道:“慎尔言也,谓尔不信!”“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造谣之可恨,在于以口舌杀人,杀了人还不犯死罪。作为受害者的诗人,为此对那些谮人发出强烈的诅咒,祈求上苍对他们进行正义的惩罚。诗人不仅投以憎恨,而且投以极大的厌恶:“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正是所谓“愤怒出诗人”。有人将它与俄国诗人莱蒙托夫《逃亡者》一诗中鄙夷叛徒的诗句“野兽不啃他的骨头,雨水也不洗他的创伤”比较,认为它们都是写天怒人怨,物我同憎的绝妙好辞,都是对那些罪大恶极,不可救药者的无情鞭挞,都是快心露骨之语。   在诗的结尾处,郑而重之地留下了作诗人的名字,从而使这首诗成为《诗经》中少数有主名的作品之一。这个作法表明,此诗原有极为痛切的本事,是有感而发之作。它应该有一个较详的序文,自叙作者遭遇,然后缀以此诗,自抒激愤之情,可以题为“巷伯诗并序”或“巷伯序并诗”的。也许是后来的选诗者删去或丢失了这序文,仅剩下了抒情的即诗的部分。...
《诗经》·何人斯
四书五经

《诗经》·何人斯

《诗经》·何人斯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祇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注释: 何人:什么人,不知其姓名。斯:语助词。 孔:甚,很。艰:此指用心险恶难测。 梁:拦水捕鱼的坝堰。 伊:其。从:跟随。 暴:粗暴、暴虐。 二人:主人公与“彼”人。 唁(yàn):慰问。 如:像。 可:通“哿(gě)”,嘉、好。 陈:堂下至门的路。 祗(zhī):正好。搅:搅乱。 遑(huáng):空闲。舍:止息。 亟(jí):急。 脂:以油脂涂车;或曰通“支”,以轫木支车轮使止住。 壹:同“一”。 盱(xū):忧、病,或曰望也。 易:悦。 否:不。 俾(bǐ):使。祇(zhī):病,或曰安也。 伯氏:兄。埙(xūn):古陶制吹奏乐器,卵形中空,有吹孔。 仲:弟。篪(chí):古竹制乐器,如笛,有八孔。 及:与。贯:为绳贯串之物。 谅:诚。知:交好、相契。 三物:猪、犬、鸡。 诅(zǔ):盟诅。古时订盟,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违背,令神明降祸。 蜮(yù):传说中一种水中动物,能在水中含沙射人影,又名射影。 靦(miǎn):露面见人之状。 视:示。罔极:没有准则,指其心多变难测。 好歌:善良、交好的歌。 极:尽。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译文: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啊?我只知道他的心肠太阴险。他为什么偷偷去我的鱼梁,却不愿意迈进我家的门槛?请问这小哥你是谁的跟班?原来他是唯暴公马首是瞻。 你们主仆二人相跟一路行,到底谁是这场灾难的祸根?他为什么偷偷去我的鱼梁,却不愿意走进我家来慰问?当初惺惺相惜浑然不如今,今已分道扬镳你我不同心。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啊?他为什么悄悄来我的院庭?我明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却实实没见到的他的踪影。难道他走在人前就不愧疚,在天命面前就不诚惶诚恐?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人啊?他好像那飘忽不定的疾风。他为什么不从北方刮过来?他为什么不是南方来的风?他为什么跑到我的鱼梁坝?他的不轨搅扰得我心不宁!...
《诗经》·巧言
四书五经

《诗经》·巧言

《诗经》·巧言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大幠,予慎无辜。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邛。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尰,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注释: 昊天:老天,苍天。 且(jū):语尾助词。 幠(hū):大。 威:暴虐、威怒。 慎:确实。 泰幠(hū):太糊涂。泰,通太;幠,怠慢,疏忽。 僭(jiàn):通”谮”,谗言。涵:容纳。 怒:怒责谗人。 庶:几乎。遄沮:迅速终止。 祉(zhǐ):福,此指任用贤人以致福。 盟:与谗人结盟。 盗:盗贼,借指谗人。 暴:厉害,严重。 孔甘:很好听,很甜。 餤(tán):原意为进食,引伸为增多。 止共:尽职尽责。止,做到。共,通“恭”,忠于职责。 邛(qióng):病。 奕奕:高大貌。寝:宫室。庙:宗庙。 秩秩大猷(yóu):多而有条理的典章制度。 莫:制定。 他人有心:谗人有心破坏。 跃(tì)跃:跳跃的样子。毚(chán):狡猾。 荏(rěn)染:柔弱貌。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谓“柔即善也,非泛言柔弱之木”。 行言:流言,谣言。 蛇(yí)蛇硕言:夸夸其谈的大话。蛇蛇,“訑訑”之假借;訑,欺。 巧言如簧:说话像奏乐一样好听。簧,笙类乐器的簧片。 麋(méi):通“湄”,水边。 拳:勇。 职:主要。乱阶:逐渐引出祸乱的一连串事件。阶,阶梯,此为比喻义。 微:通“癓”,小腿生疮。尰(zhǒng):借为“瘇”,脚肿。 犹:通“猷”,指诡计。 居:语助词。徒:党徒。 译文: 高高远远那苍天,如同人之父与母。没有罪也没有过,竟遇大祸难免除。苍天已经大发威,但我确实没错处。苍天不察太疏忽,但我确实是无辜。 祸乱当初刚生时,谗言已经受宽容。祸乱再次发生时,君子居然也听从。君子闻谗如怒责,祸乱速止不严重;君子如能任贤明,祸乱难成早已终。 君子屡次立新盟,祸乱因此便增长。君子相信那盗贼,祸乱因此势暴狂。盗贼谗人话甜蜜,祸乱因此得滋养。谗人哪能尽职守,只能为王酿灾殃。 巍然宫室与宗庙,君子将它来建起。典章制度有条理,圣人将它来订立。他人有心想谗毁,我能揣测能料及。蹦跳窜行那狡兔,遇上猎狗被击毙。...
《诗经》·小弁
四书五经

《诗经》·小弁

《诗经》·小弁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穀,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鞫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罹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注释: 弁(pán):通“般”、通“昪”,快乐。鸒(yù):鸟名,形似乌鸦,小如鸽,腹下白,喜群飞,鸣声“呀呀”,又名雅乌。斯:语气词,犹“啊”、“呀”。 提(shí)提:群鸟安闲翻飞的样子。 榖(gǔ):美好。 罹(lí):忧愁。 辜:罪过。 伊:是。 云:句首语气词。 踧(dí)踧:平坦的状态。周道:大道、大路。 鞫(jū):阻塞、充塞。 惄(nì):忧伤。 假寐:不脱衣帽而卧。永叹:长叹。 用:犹“而”。 疢(chèn):病,指内心忧痛烦热。疾首:头疼。如:犹“而”。 桑梓:古代桑、梓多植于住宅附近,后代遂为故乡的代称,见之自然思乡怀亲。 止:语气词。 靡(mǐ):不。匪:不是。“靡……匪……”句,用两个否定副词表示更加肯定的意思。瞻:尊敬、敬仰。 依:依恋。 属:连属。毛:犹表,古代裘衣毛在外。此两句毛、里,以裘为喻,指裘衣的里表。 罹(lì):一作“离”,通“丽”,附着。里:指衣服之里子。 辰:时运。 菀(wǎn):茂密的样子。 蜩(tiáo):蝉。嚖嚖:蝉鸣的声音。 漼(cuǐ):水深的样子。渊:深水潭。 萑(huán)苇:芦苇。 淠(pì)淠:茂盛的样子。 届:到、止。 不遑(huáng):无暇,顾不得。 维:犹“其”。伎(qí)伎:鹿急跑的样子。 雉(zhì):野鸡。雊(gòu):雉鸣。 坏木:有病的树。 疾:病。用:犹“而”。 宁:犹“乃”、犹“岂”,竟然、难道。 相:看。投兔:入网的兔子。 先:开、放。 行(háng):路。...
《诗经》·小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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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宛

《诗经》·小宛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穀似之。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穀?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注释: 宛:小的样子。鸠(jiū):鸟名,似山鹊而小,短尾,俗名斑鸠。 翰飞:高飞。戾(lì):至。戾天,犹说“摩天”。 先人:死去的祖先。 明发:天亮。 有:同“又”。 齐圣:极其聪明智慧的人。 温克:善于克制自己以保持温和、恭敬的仪态。 昏:愚昧。 不知:愚昧无知的人。 壹醉:每饮必醉。 富:盛、甚。 敬:通“儆”,警戒,戒慎。 仪:威仪。 又:通“佑”,保佑。 中原:即原中,田野之中。 菽(shū):大豆。这里指豆叶。 螟(míng)蛉(líng):螟蛾的幼虫。 蜾(guǒ)蠃(luǒ):一种黑色的细腰土蜂,常捕捉螟蛉入巢,以养育其幼虫,古人误以为是代螟蛾哺养幼虫,故称养子为螟蛉义子。负:背。 尔:你、你们,此指作者的兄弟。 式:句首语气词。 榖(gǔ):善。 似:借作“嗣”,继承。 题(dì):通“睇”,看。 脊令:鸟名,通作“鶺(jí)鸰(líng)”,形似小鸡,常在水边捕食昆虫。 载(zài):则、且。 斯:乃、则。 迈:远行,行役。 征:远行。 忝(tiǎn):辱没。 所生:指父母。 交交:鸟鸣声。一说是往来翻飞的样子。 桑扈(hù):鸟名,似鸽而小,青色,颈有花纹,俗名青雀。 率:循、沿着。场:打谷场。 填:通“瘨(diān)”,病。寡:贫。 宜:犹“乃”。岸:诉讼。毛传:“岸,讼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谓与“犴”通,犴,狱也。 温温:和柔的样子。 恭人:谦逊谨慎的人。...
《诗经》·小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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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旻

《诗经》·小旻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邛。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厎。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注释: 旻(mín)天:秋天,此指苍天、皇天。疾威:暴虐。 敷:布施。下土:人间。 谋犹:谋划、策谋。犹、谋为同义词。回遹(yù):邪僻。 斯:犹“乃”、才。沮:停止。 臧(zāng):善、好。从:听从、采用。 覆:反、反而。 孔:很。邛(qióng):毛病、错误。 潝(xì)潝:小人党同而相和的样子。訿(zǐ)訿:小人伐异而相毁的样子。 具:同“俱”,都。 依:依从。 伊:推。于:往、到。胡:何。底:至,指至于乱。 龟:指占卜用的灵龟。厌:厌恶。 犹:策谋。 用:犹“以”。集:成就。 咎(jiù):罪过。 匪:彼。行迈谋:关于如何走路的谋划。 匪:非。先民:古人,指古贤者。程:效法。 大犹:大道、常规。经:经营、遵循。 维:同“唯”,只有。迩(ěr)言:近言,指谗佞肤浅无远见的言论。 争:争辩、争论。 溃:通“遂”,顺利、成功。 靡:没有。止:礼。靡止,犹言没有礼法、没有法度。 膴(wǔ):肥。靡膴,犹言不富足、尚贫困。 艾:有治理国家才能的人。 无:通“勿”。沦胥:沉没。败:败亡。 暴(bào)虎:空手打虎。 冯(píng)河:徒步渡河。 其他:指种种丧国亡家的祸患。 战战:恐惧的样子。兢(jīng)兢:谨慎的样子。 译文: 苍天苍天太暴虐,灾难降临我国界。朝廷策谋真邪僻,不知何时能止歇。善谋良策难听从,歪门邪道反不绝。我看朝廷的谋划,确是弊病太多些。 小人叽喳攻异己,是非不分我悲凄。若有什么好谋略,他们全都不肯依。若有什么坏计策,他们全都会同意。我看朝廷的谋划,不知弄到何境地。 占卜灵龟已厌倦,谋划再不向我谈。谋臣策士实在多,就是没有好意见。议论纷纷满庭中,指出弊病有谁敢!就像谋划要远行,真到路上没效验。 如此谋划我悲痛,古圣先贤不效法,常规大道不遵从。近僻之言王爱听,肤浅之见纷聚讼。就像宫室建路上,当然不会获成功。 国家虽然没法度,人有聪明有糊涂。人民虽然不富足,还有明哲有善谋,有能治国有严肃。就像长流那泉水,不让衰败与陈腐! 不敢空手打虎去,不敢徒步过河行。人们只知这危险,不知其他灾祸临。面对政局我战兢,就像面临深深渊,就像脚踏薄薄冰。 评析:...
《诗经》·雨无正
四书五经

《诗经》·雨无正

《诗经》·雨无正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旻天疾威,弗虑弗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 周宗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为恶。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曾我暬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 维曰予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 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无言不疾。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 注释: 浩浩:广大的样子。昊(hào)天:犹言“皇天”。 骏:长,美。 降丧饥馑:上天降下了死亡和饥荒。 斩伐:犹言“残害”。四国:四方诸侯之国,犹言“天下四方”。 疾威:暴虐。 虑、图:二字同义,都是考虑、谋划的意思。 既:尽。伏:隐匿、隐藏。辜:罪。 舍:舍弃。 沦胥:沉没、陷入。铺:同“痡”,病苦。 周宗:即“宗周”,指西周王朝。 靡所:没处。止戾(lì):安定、定居。 正大夫:长官大夫,即上大夫。 勩(yì):劳苦。 三事大夫:指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 邦君:封国的君主。 莫肯朝夕:郑笺:“不肯晨夜朝暮省王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谓朝朝于君而不夕见也。” 庶:庶几,表希望。式:语首助词。臧:好,善。 覆:反。 辟言:正言,合乎法度的话。 行迈:出走、远行。 臻(zhēn):至。所臻,所要到达的地方。 敬:谨慎。 胡:何。 遂:通“坠”,消亡。 曾:何。暬(xiè)御:侍御。国王左右亲近之臣。 憯(cǎn)憯:忧伤。瘁:劳苦、憔悴。 讯:读为“谇”,谏诤。 听言:顺耳之言。答:应。 谮(zèn)言:诋毁的话,此指批评。 出:读为“拙”,笨拙。 躬:亲身。瘁:病。或谓憔悴。 哿(gě):欢乐。能言:指能说会道的人。 休:美好。 维:句首助词。于仕:去做官。 孔:很。棘:比喻艰难。殆:危险。 尔:指上言正大夫、三事大夫等人。...
《诗经》·十月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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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十月之交

《诗经》·十月之交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醘妻煽方处。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注释: 交:日月交会,指晦朔之间。 朔月:月朔,初一。 孔:很。丑:凶恶。 行(háng):轨道,规律,法则。 四国:泛指天下。 则:犹。 于:读作“吁”,感叹词。于何:多么。臧:善。 烨(yè)烨:雷电闪耀。震:雷。 宁、令:皆指安宁。 川:江河。 冢:山顶。崒:通“碎”,崩坏。 胡憯(cǎn):怎么。莫惩:不制止。 皇父:周幽王时的卿士。卿士:官名,总管王朝政事,为百官之长。 番:姓。司徒:六卿之一,掌管土地人口。 家伯:人名,周幽王的宠臣。宰:冢宰。六卿之一,"掌建六邦之典"。 仲允:人名。膳夫:掌管周王饮食的官。 棸(zōu)子:姓棸的人。内史:掌管周王的法令和对诸侯封赏策命的官。 蹶(guì):姓。趣马:养马的官。 楀(yǔ):姓。师氏:掌管贵族子弟教育的官。 艳妻:指周幽王的宠妃褒姒。煽(shān):炽热。 抑:通“噫”,感叹词。 不时:不按时,不合时,此处“时”主要指农时。 我作:作我,役使我。 彻:拆毁。 卒:尽,都。污:积水。莱:荒芜。 戕(qiāng):残害。 向:王先谦认为是今河南济源县南向城。 三有事:三有司,即三卿。 亶(dǎn):信,确实。侯:助词,维。 慭(yìn):愿意,肯。 徂(cú):到,去。“以居徂向”即“徂向以居”。 黾(mǐn)勉:努力。 嚣(áo)嚣:众多的样子。 孽:灾害。 噂(zǔn):聚汇。沓:语多貌。噂沓,聚在一起说话。背憎:背后互相憎恨。...
《诗经》·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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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正月

《诗经》·正月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 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视天梦梦。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 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 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哀今之人,胡为虺蜴?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杌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 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 终其永怀,又窘阴雨。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载输尔载,将伯助予! 无弃尔辅,员于尔辐。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终逾绝险,曾是不意。 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炤。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 彼有旨酒,又有嘉肴。洽比其邻,婚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殷殷。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谷。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独。 注释: 正(zhēng)月:正阳之月,夏历四月。 讹(é)言:谣言。 孔:很。将:大。 京京:忧愁深长。 癙(shǔ):幽闷。痒:病。 俾:使。瘉:病,指灾祸、患难。 莠(yòu)言:坏话。 惸(qióng):忧郁不快。 无禄:不幸。 乌:周家受命之征兆。爰(yuán):语助词,犹“之”。止:栖止。此下二句言周朝天命将坠。 侯:维,语助词。薪、蒸:木柴。 盖(hé):通“盍”,何。 惩:警戒,制止。 讯:问。 具:通“俱”,都。 局:弯曲。 蹐(jǐ):轻步走路。 伦、脊:条理,道理。毛传:“伦,道;脊,理也。” 虺(huǐ)蜴(yì):毒蛇与蜥蜴,古人把无毒的蜥蜴也视为毒虫。 阪(bǎn)田:山坡上的田。 莞(guān):蒲草,水葱一类植物。 扤(wù):动摇。 则:语尾助词,通“哉”。 执:执持,指得到。仇(qiú)仇:慢怠。 力:用力。 燎:放火焚烧草木。扬:盛。 宁:岂。或:有人。烕(miè):即“灭”。 宗周:西周。 褒姒(sì):周幽王的宠妃。褒,国名。姒,姓。 终:既。怀:忧伤。...
《诗经》·节南山
四书五经

《诗经》·节南山

《诗经》·节南山 诗经·小雅·节南山之什〔先秦〕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 昊天不佣,降此鞠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式讹尔心,以畜万邦。 注释: 节:通“巀(jié)”。长言之则为巀嶭(niè),亦即嵯峨。 岩岩:山崖高峻的样子。 师尹:大(tài)师和史尹。大师,西周掌军事大权的长官;史尹,西周文职大臣,卿士之首。 具:通“俱”。 惔(tán):“炎”的误字,火烧。 卒:终,全。 何用:何以.何因。 有实:实实,广大的样子。《诗经》中形容词、副词以“有”作词头者,相当于该词之重叠词。猗:同“阿”,山阿,大的丘陵。 荐:再次发生饥馑。瘥(cuó):疫病。 憯(cǎn):曾,乃。 氐:借为“榰(zhī)”,屋柱的石磉。 均:通“钧”,制陶器的模具下端的转轮盘。 毗(pí):犹“裨”,辅助。 吊:通“叔”,借为“淑”,善。昊天:犹言皇天。 空:穷。师:众民。 式:应,当。夷:平。已:依全诗前后及此处文义,今理校为“己”,义为以身作则。 殆:及,接近。 琐琐:细小卑贱,《尔雅·释训三》:佌佌,琐琐,小也。姻亚:统指襟带关系。姻,儿女亲家;亚,通“娅”,姐妹之夫的互称。 膴(wǔ)仕:厚任,高官厚禄,今世所谓“肥缺”。 佣:通“融”,明。 鞠讻(xiōng):极乱。讻,祸乱,昏乱。 惠:通“慧”。 戾:暴戾,灾难。 届:临。 阕:息。 式月斯生:应月乃生。 成:平。 卒:通“悴”。 牡:公牛,引申为雄性禽兽,此指公马。 项领:肥大的脖颈。 蹙(cù)蹙:局促的样子。 茂:盛。恶:憎恶。 矛:通“务”,义为侮。...
《诗经》·无羊
四书五经

《诗经》·无羊

《诗经》·无羊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餱。三十维物,尔牲则具。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麾之以肱,毕来既升。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 注释: 尔:指放牧牛羊者。 三百:与下文“九十”均为虚指,形容牛羊众多。维:为。 犉(rún):大牛,牛生七尺曰“犉”。 思:语助词。 濈(jí)濈:一作“戢戢”,群角聚集貌。 湿湿:摇动的样子。 阿(ē):丘陵。 讹(é):同“吪”,动,醒。 牧:放牧。 何:同“荷”,负,戴。蓑(suō):草制雨衣。 餱(hóu):干粮。 物:毛色。 牲:牺牲,用以祭祀的牲畜。具:备。 以:取。薪:粗柴。蒸:细柴。 雌雄:“飞曰雌雄”,此句言猎取飞禽。 矜(jīn)矜:小心翼翼。兢(jīng)兢:谨慎紧随貌,指羊怕失群。 骞(qiān):损失,此指走失。崩:散乱。 麾(huī):挥。肱(ɡōnɡ):手臂。 毕:全。既:尽。升:登。 众:蝗虫。古人以为蝗虫可化为鱼,旱则为蝗,风调雨顺则化鱼。 旐(zhào):画有龟蛇的旗,人口少的郊县所建。旟(yǔ):画有鹰隼的旗,人口众多的州所建。 大人:太卜之类官。占:占梦,解说梦之吉凶。 溱(zhēn)溱:同“蓁蓁”,众盛貌。 译文: 谁说你们没有羊?一群就有三百只。谁说你们没有牛?七尺高的有九十。你的羊群到来时,只见羊角齐簇集。你的牛群到来时,只见牛耳摆动急。 有的奔跑下高丘,有的池边把水喝,有的睡着有的醒。你到这里来放牧,披戴蓑衣与斗笠,有时背着干粮饼。牛羊毛色三十种,牺牲足够祀神灵。 你到这里来放牧,边伐细柴与粗薪,边猎雌雄天上禽。你的羊群到来时,羊儿小心紧随行,不走失也不散群。只要轻轻一挥手,全都跃登满坡顶。 牧人悠悠做个梦,梦里蝗虫化作鱼,旗画龟蛇变为鹰。请来太卜占此梦:蝗虫化鱼是吉兆,预示来年丰收庆;龟蛇变鹰是佳征,预示家庭添人丁。 评析: 第一章描述所牧牛羊之众多,开章劈空两问,问得突兀。前人常指“尔”为“牛羊的所有者”,不妥:“所有者”既有牛羊,竟还会有“谁”疑其“无羊”,那是怪事。倘指为奴隶主放牧的奴隶,则问得不仅合理,还带有了诙谐的调侃意味。奴隶只管放牧,牛羊原本就不属于他。但诗人一眼看到那么多牛羊,就情不自禁高兴地与牧人扯趣:“谁说你没有羊哪?看看,这一群就是三百!”极为自然。劈空两问,问得突兀,却又诙谐有情,将诗人乍一见到众多牛羊的惊奇、赞赏之情,表现得极为传神。   许许多多牛羊集聚在一起,气象很壮观。倘若运用“羊来如云”“牛聚如潮”来比拟,当也算得形象了。但此诗作者不满足于此类平庸的比喻,他巧妙地选择了牛羊身上最富特征的耳、角,以“濈濈”“湿湿”稍一勾勒,那(羊)众角簇立、(牛)群耳耸动的奇妙景象,便逼真地展现在了读者眼前。这样一种全不借助比兴,而能够“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梅尧臣语)的直赋笔墨,确是很高超的。   第二、三章集中描摹放牧中牛羊的动静之态和牧人的娴熟技艺,堪称全诗写得最精工的篇章。“或降”四句写散布四近的牛羊何其自得:有的在山坡缓缓“散步”,有的下水涧俯首饮水,有的躺卧草间似乎睡着了,但那耳朵的陡然耸动、嘴角的细咀慢嚼,说明它们正醒着。此刻的牧人正肩披蓑衣、头顶斗笠,或砍伐着柴薪,或猎取着飞禽。一时间蓝天、青树、绿草、白云,山上、池边、羊牛、牧人,织成了一幅无比清丽的放牧图景。图景是色彩缤纷的,诗中用的却纯是白描,而且运笔变化无端:先分写牛羊、牧人,节奏舒徐,轻笔点染,表现着一种悠长的抒情韵味。方玉润《诗经原始》叹其“人物并处,两相习自不觉两相忘”,正真切领略了诗境之幽静和谐。待到“麾之以肱,毕来既升”两句,笔走墨移间,披蓑戴笠的牧人和悠然在野的牛羊,霎时汇合在了一起。画面由静变动,节奏由缓而骤,牧人的臂肘一挥,满野满坡的牛羊,便全都争先恐后奔聚身边,紧随着牧人升登高处。真是物随人欲、挥斥自如,放牧者那娴熟的牧技和畜群的训习有素,只以“麾之”二语尽收笔底。   全诗至此,已将放牧中的诗情画意写尽,收尾就很难。若还是从牛羊身上落笔,则不见好处。此诗收尾之奇,正在于全然撇开牛羊,而为放牧者安排了一个出人意外的“梦”境:在众多牛羊的“哞”“哶(即咩)”之中,牧人忽然梦见,数不清的蝗子,恍惚间全化作了欢蹦乱跳的鱼群;而飘扬于远处城头的“龟蛇”之旗(“旐”旗),又转眼间变成了“鸟隼”飞舞的“旟”旗——诗人写梦,笔下正是这样迷离恍惚,令人读去,果真是个飘忽、断续的“梦”。接着的“大人占之”几句,读者无妨将它读作画外音:“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随着占梦者欣喜的解说,充塞画面的鱼群和旟旗,即又幻化成漫山遍野的牛羊(这正是放牧者的“丰收”年景);村村落落,到处传来婴儿降生的呱呱喜讯(这正是“室家”添丁的兴旺气象)。诗境由实变虚、由近而远,终于在占梦之语中淡出、定格,只留下牧人梦卧时仰对的空阔蓝天,而引发读者的无限遐想。这由实化虚的梦境收束,又正有梅尧臣所说“含不尽之意于言外”之妙。   综观全诗,可以看出:作诗不借比兴而全用赋法,只要体物入微、逼真传神,一样能创造高妙的诗境。此诗不仅描摹精妙,而且笔底蕴情,在展现放牧牛羊的动人景象时,又强烈地透露着诗人的惊异、赞美之情,表现着美好的展望和祈愿。一位美学家说:“使情趣与意象融化到恰到好处,便是达到最高理想的艺术。”不必说《小雅·无羊》就一定达到了这种“理想”境界,但也已与此境界相去不远。
《诗经》·斯干
四书五经

《诗经》·斯干

《诗经》·斯干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注释: 秩秩:涧水清清流淌的样子。 斯:语助词,犹“之”。干:通“涧”。山间流水。 幽幽:深远的样子。南山:指西周镐京南边的终南山。 如:倒举之词,犹言“有××,有××”。苞:竹木稠密丛生的样子。 式:语助词,无实义。好:友好和睦。 犹:欺诈。 似:同“嗣”。嗣续,犹言“继承”。妣(bǐ)祖:先妣、先祖,统指祖先。 堵:一面墙为一堵,一堵面积方丈。 户:门。 爰(yuán):于是。 约:用绳索捆扎。阁阁:捆扎筑板的声音;一说将筑板捆扎牢固的样子。 椓(zhuó):用杵捣土,犹今之打夯。橐(tuó)橐:捣土的声音。古代筑墙为板筑法,按照土墙长度和宽度的要求,先在土墙两侧及两端设立木板,并用绳索捆扎牢固。然后再往木板空槽中填土,并用木夯夯实夯牢。筑好一层,木板如法上移,再筑第二层、第三层,至今西北农村仍在沿用。所用之土,必须是湿润而具粘性的土质。 攸:乃。 芋:鲁诗作“宇”,居住。 跂(qǐ):踮起脚跟站立。翼:端庄肃敬的样子。 棘:借作“翮(hé)”,此指箭羽翎。 革:翅膀。 翚(huī):野鸡。 跻(jī):登。 殖殖:平正的样子。庭:庭院。 有:语助词,无实义。觉:高大而直立的样子。楹:殿堂前大厦下的柱子。 哙(kuài)哙:同“快快”。宽敞明亮的样子。正:向阳的正厅。 哕(huì)哕:同“煟(wèi)煟”,光明的样子。冥:指厅后幽深的地方。 宁:安。指安居。 莞(guān):蒲草,可用来编席,此指蒲席。簟(diàn):竹席。 寝:睡觉。 兴:起床。 我:指殿寝的主人,此为诗人代主人的自称。 维何:是什么。维:是。 罴(pí):一种野兽,似熊而大。 虺(huǐ):一种毒蛇,颈细头大,身有花纹。 大人:即太卜,周代掌占卜的官员。 祥:吉祥的征兆。古人认为熊罴是阳物,故为生男之兆;虺蛇为阴物,故为生女之兆。 乃:如果。...
《诗经》·我行其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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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我行其野

《诗经》·我行其野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家。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祗以异。 注释: 蔽芾(fèi):树叶初生的样子。樗(chū):臭椿树,不材之木,喻所托非人。 昏姻:即婚姻。 言:语助词,无实义。就:从。 畜(xù):养活。一说是爱的意思。 邦家:故乡。 蓫(chú):草名,俗名羊蹄菜,似萝卜,性滑,多食使人腹泻。 宿(sù):居住。 言归斯复:言、斯,都是句中语助词。归、复,即归回。 葍(fú):多年生蔓草,花相连,根白色,可蒸食,饥荒之年,可以御饥。 新特:新配偶。特,匹。 成:借为“诚”,的确。 祗(zhǐ):只,恰恰。异:异心。 译文: 走在郊野荒凉路,路旁椿树枝叶疏。只因婚姻的缘故,我才与你同居住。你不好好善待我,只有回到我故土。 走在郊野荒凉路,采摘蓫叶多辛苦。只因婚姻的缘故,才到你家同住宿。你不好好善待我,只有回归我家族。 走在郊野荒凉路,采那葍草聊果腹。你全不思往日情,追求新欢太可恶。不是她家比我富,是你变心的缘故。 评析: 《小雅·我行其野》作为一首弃妇诗,和《卫风·氓》等其他同题材作品的大力渲染被弃前的生活场景所不同的是,其作者更多地表现弃妇目前,即此时此刻的情绪。作品开头,作者便把自己情感悲剧的抒写安排在一个似乎暗合其孤独凄凉境况的,生长着樗树和蓫草、葍草的岑寂原野上,以此点明以下所抒写的,只是在抒情主人公经历了被遗弃之变故的打击后,离开伤她心的人,在归家途中的心理活动。   此诗三章,每章前二句,都是同一个画面的重复或再现。它描绘出一个人在点缀着几棵樗树的原野上独行的情景。“我行其野,蔽芾其樗”从比例和透视关系上讲,无边的原野、凝滞不动的树草(蓫、葍)和渺小无助而又孤独的行人(作者),给读者的是一种自然界的宏大与人类的渺小、原野的寂静和人心的焦虑的对立感。原野因人之渺小而愈显其大、愈显其宁静安谧,人因原野之宏大而愈显其小、愈显其躁动不安。抒情主人公被命运抛弃进而抗争无力的悲剧在这里被放大或具体化了。同时,印象的叠加,也引起人们对隐藏于画面背后之故事的强烈探究欲。   每章后四句,则是对上述画面之深层含义的具体阐释:因婚姻而与你聚首,但“尔不我畜”,我只能独行于这归里的旷野上。这个阐释在全诗三章的反覆咏唱中,随着人物情绪的波动有被深化的趋势。一、二章里,她仿佛还只是故作轻松的念叨:“尔不我畜,复我邦家。”“尔不我畜,言归斯复。”试图把痛苦深埋在心底,强自宽解。但到第三章,她情感的火山终于爆发了,这难以平复的伤痛和无人可诉的委屈,和着苦涩的泪水,在这样一个爱恨交织的时刻,以这样一种爱恨难分的心理,流淌着怨恨:“不思旧姻,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祗以异。”至此,全诗也在这情绪发展的高潮戛然而止,留给读者的,只有无限的同情、惆怅和遗憾。   这首诗的另外一个突出特点是采用了象征、暗示的手法。用行遇“樗”“蓫”“葍”等恶木劣菜象征自己嫁给恶人,并以之起兴,暗示自己为人所弃的痛苦心情,融情于景,情景交织。
《诗经》·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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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黄鸟

《诗经》·黄鸟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黄鸟黄鸟,无集于穀,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复我邦族。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注释: 黄鸟:黄雀,喜吃粮食。 榖(gǔ):树名,即楮树。 粟:谷子,去糠叫小米。 谷:养育。“不我肯谷”即“不肯谷我”。 言:语助词,无实义。旋:通“还”,回归。 复:返回,回去。邦族:邦国家族。 粱:粟类。 明:“盟”之假借字。这里有信用、结盟之意。 诸兄:邦族中诸位同辈。 栩(xǔ):柞树。 黍(shǔ):古代专指一种子实叫黍子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叶线形,子实淡黄色,去皮后称黄米。 与处:共处,相处。 诸父:族中长辈,即伯、叔之总称。 译文: 黄鸟黄鸟你听着,不要落在楮树上,不要啄我粟米粮。这个地方的人们,如今拒绝把我养。还是回去快回去,返回亲爱的故乡。 黄鸟黄鸟你听着,不要落在桑树上,不要啄我红高粱。这个地方的人们,信义对他没法讲。还是回去快回去,回到兄弟的身旁。 黄鸟黄鸟你听着,不要落在柞树上,不要啄食我黍粱。这个地方的人们,不可和睦相来往。还是回去快回去,回到叔伯的身旁。 评析: 《小雅·黄鸟》是诗人为苦难人民喊出的悲愤之声,写出流落异乡人的痛苦。不是天灾人祸,谁也不肯流落他乡。但命运使然,无可奈何。诗中的主人公在异乡遭到他人不友好的对待,心情很坏,当他看到黄鸟成群飞来,啄食自己辛苦种下的粮食时,一股怨气便从中而出。其实,他心里愤恨的是经常欺负、歧视他的当地人,是拿这些黄雀作比而已。   此诗与《魏风·硕鼠》一起展示了古代社会的一个现实:硕鼠为患家园,黄鸟做恶他乡。非但乐土天国无处可求,就连此邦之人,也是“不我肯谷”、“不可与明”,甚至“不可与处”。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在异乡遭受剥削压迫和欺凌,更增添了对邦族的怀念,“言旋言归”,“复我邦族”,还是返回故土吧!虽然不能逃避硕鼠、黄鸟、恶人,但或许还能在和亲人的依傍中寻求些许暖意,给这充满伤痛的心以解脱的慰藉和沉醉。   全诗三章往复加强,不断地对黄鸟进行控诉,不断地对当地人进行批评,批评他们不能善待异乡人,不能进行心对心的交流,不能和平共处;不断地表达着快快回到亲人身旁的愿望。   听着这来自远古的动人心魄、直冲云霄的愤怒悲恸的呼声,就连今天的人也禁不住为这位生活于乱离之世的诗人的不幸遭遇洒一掬同情之泪了。文学是活的社会生活与心灵体验的历史,《小雅·黄鸟》这首诗,正是春秋末叶社会政治腐败、经济衰退、世风日下之坏乱景象的一个极具典型意义的缩影。作者在这里所要表达的是一种不堪忍受剥削和压榨的愤怒和对世道人心的彻底绝望。   在立意方面,这首诗与《魏风·硕鼠》有异曲同工之妙:即以“啄我之粟”的黄鸟发端,类比起兴,以此影射“不可与处”的“此邦之人”,既含蓄生动,又表现了强烈的爱憎感情。
《诗经》·白驹
四书五经

《诗经》·白驹

《诗经》·白驹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注释: 皎皎:毛色洁白貌。 场:菜园。 絷(zhí):用绳子绊住马足。维:拴马的缰绳,此处意为维系,用作动词。 永:长。此处用如动词,延长。今朝:今天。 伊人:那人,指白驹的主人。 于焉:在这里。 藿(huò):豆叶。 贲(bì)然:文饰,装饰得很好。思:语助词。 尔:你,即“伊人”。公、侯:古爵位名,此处皆作动词,为公为侯之意。 逸豫:安乐。无期:没有终期。 慎:慎重。优游:悠闲自得。 勉:“免”之假借字,打消之意。遁:避世。 空谷:深谷。空,“穹”之假借。 生刍(chú):喂牲畜的青草。 其人:亦即“伊人”。如玉:品德美好如玉。 金玉:此处皆用作意动词,珍惜之意。 遐(xiá)心:疏远之心。 译文: 光亮皎洁小白马,吃我园中嫩豆苗。拴好缰绳绊住脚,就在我家过今朝。所说那位贤德人,请在这儿尽逍遥。 光亮皎洁小白马,吃我园中嫩豆叶。拴好缰绳绊住脚,就在我家过今夜。所说那位贤德人,在此做客心意惬。 光亮皎洁小白马,快速来到我的家。为公为侯多高贵,安逸享乐莫还家。悠闲自在别过分,不要避世图闲暇。 光亮皎洁小白马,空旷山谷留身影。一束青草作饲料,那人品德似琼英。走后别忘把信捎,切莫疏远忘友情。 评析: 全诗四章,分为两个层次。前三章为第一层,写客人未去主人挽留。古代留客的方式多种多样。《汉书·陈遵传》载有“投辖于井”的方式,当客人要走的时候,主人将客人车上的辖投于井中,使车不能行走,借此把客人留住。此诗描写的主人则是想方设法地把客人骑的马拴住,留马是为了留人,希望客人能在他家多逍遥一段时间,以延长欢乐时光,字里行间流露了主人殷勤好客的热情和真诚。主人不仅苦心挽留客人,而且还劝他谨慎考虑出游,放弃隐遁山林、独善其身、享乐避世的念头。在第三章里诗人采用间接描写的方法,对客人的形象作了刻画。客人的才能可以为公为侯,但生逢乱世,既不能匡辅朝廷又不肯依违,只好隐居山林。末章为第二层,写客人已去而相忆。主人再三挽留客人,得不到允诺,给主人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于是就希望客人能再回来,并和他保持音讯联系,不可因隐居就疏远了朋友。惜别和眷眷思念都溢于言表。   由上文所述可知,此诗形象鲜明,栩栩如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刻画人物手法灵活多变,直接描写和间接描写交相使用,值得玩味。
《诗经》·祈父
四书五经

《诗经》·祈父

《诗经》·祈父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 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注释: 祈(qí)父(fǔ):周代执掌封畿兵马的高级官员,即司马。 爪(zhǎo)牙:保卫国王的虎士,是对武臣的比喻。《汉书·李广传》:“将军者,国之爪牙也“。谓祈父职掌我王爪牙之事也。 现在多用作贬义。 恤(xù):忧愁。 靡(mǐ)所:没有处所。 爪士:即爪牙之士。 厎(zhǐ):停止。一说“至也”。 亶(dǎn):确实。聪:听觉灵敏。 尸:借为“失”。一说“主也”。陈奂《诗毛氏传疏》:”言我从军以出,有母不得终养,归则惟陈飨以祭是可忧也。“饔(yōng):熟食。 译文: 祈父!我是君王的卫兵。为何让我去征戍?没有住所不安定。 祈父!我是君王的武士。为何让我去征戍?跑来跑去无休止。 祈父!脑子的确不好使。为何让我去征戍?家中老母没饭吃。 评析: 这是一首士兵们抱怨司马将军的诗歌。全诗三章,皆以质问的语气直抒内心的怨恨,风格上充分体现了武士心直口快、敢怒敢言的性格特征。没有温柔含蓄的比或兴,诗一开头便大呼“祈父!”继而厉声质问道:“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意思是说:“为什么使我置身于险忧之境,害得我背井离乡,饱受征战之苦?”第二章与此同调,重复了这种不满情绪,但复沓中武士的愤怒情绪似乎在一步步增加,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且自古兵政,亦无有以禁卫戍边者”(方玉润《诗经原始》)。武士说:“可你这司马,却为何不按规定行事,派我到忧苦危险的前线作战呢?”作为军人,本不该畏惧退缩。在国难当头之际,当饮马边陲,枕戈待旦。“可你这司马太糊涂了,就像耳朵聋了听不到士兵的呼声,不能体察我还有失去奉养的高堂老母。”在第三章里,武士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其质问变为对司马不能体察下情的斥责,同时也道出了自己怨恨的原因和他不能毅然从征的苦衷。   有注家对最后一句解为哭灵堂,摆祭品,亦通。因为久役在外,不能回家,到最后也不能见母亲一面,当然只能看见母亲的灵前摆满熟食祭品了。这样理解使诗歌更有感染力。   对于温柔敦厚的诗国传统来说,这首诗似乎有过分激烈、直露的嫌疑,但直抒胸臆,快人快语,亦不失为有特色者。
《诗经》·鹤鸣
四书五经

《诗经》·鹤鸣

《诗经》·鹤鸣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注释: 九皋:皋,沼泽地。九:虚数,言沼泽之多。 渊:深水,潭。 渚:水中小洲,此处当指水滩。 爰(yuán):于是。檀(tán):古书中称檀的木很多,时无定指。常指豆科的黄檀,紫檀。 萚(tuò):酸枣一类的灌木。一说“萚”乃枯落的枝叶。 “它山”二句:利用其它山上的石头可以错琢器物。错:砺石,可以打磨玉器。 榖(gǔ):树木名,即楮树,其树皮可作造纸原料。 攻玉:谓将玉石琢磨成器。朱熹《诗集传》:“两玉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 译文: 幽幽沼泽仙鹤鸣,声传四野真亮清。深深渊潭游鱼潜,有时浮到渚边停。在那园中真快乐,檀树高高有浓荫,下面灌木叶凋零。他方山上有佳石,可以用来磨玉英。 幽幽沼泽仙鹤唳,鸣声响亮上云天。浅浅渚滩游鱼浮,有时潜入渊潭嬉。在那园中真快乐,檀树高高枝叶密,下面楮树矮又细。他方山上有佳石,可以用来琢玉器。 评析: 此诗共二章,每章九句。前后两章共用了四个比喻,语言也相似,只是押韵不同。关于诗的主题,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毛诗序》认为是“诲(周)宣王也”,郑笺补充说:“诲,教也,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举例证明鲁诗、齐诗、韩诗都与毛诗观点一致。到了宋代朱熹《诗集传》则说:“此诗之作,不可知其所由,然必陈善纳诲之辞也。”认为这是一篇意在劝人为善的作品。今人程俊英在《诗经译注》祖毛、郑旧说而加以发展,说:“这是一首通篇用借喻的手法,抒发招致人才为国所用的主张的诗,亦可称为‘招隐诗’。”这种说法较易为今人所理解。   先谈朱熹的说法。他分析第一章说:“盖鹤鸣于九皋,而声闻于野,言诚之不可揜(掩)也;鱼潜在渊,而或在于渚,言理之无定在也;园有树檀,而其下维萚,言爱当知其恶也;他山之石,而可以为错,言憎当知其善也。由是四者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几乎?”他将诗中四个比喻,概括为四种思想:即诚、理、爱、憎。并认为从这四者引申出去,可以作为“天下之理”——即普遍真理。他的说法看起来很辩证,都是用发展的变化的观点分析问题,而且兼顾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然而他却是用程朱理学来说诗,这一点从他对第二章的解释中看得更加清楚。   《诗集传》释第二章结句引程子曰:“玉之温润,天下之至美也。石之粗厉,天下之至恶也。然两玉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犹君子之与小人处也,横逆侵加,然后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增益预防,而义理生焉,道理成焉。”程子说诗与朱子说诗,如出一辙,皆为引申之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字面而言,就是另一座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磨制玉器,今人也常常引以为喻。然而是否为诗的本义呢,似乎很难说。   再谈今人程俊英关于此诗的解释。程先生在《诗经译注》中说:“诗中以鹤比隐居的贤人。”“诗人以鱼在渊在渚,比贤人隐居或出仕。”“园,花园。隐喻国家。”“树檀,檀树,比贤人。”“萚,枯落的枝叶,比小人。”“它山之石,指别国的贤人。”“毛传:‘榖,恶木也。’喻小人。”她从“招隐诗”这一主题出发,将诗中所有比喻都一一与人事挂钩,虽不无牵强附会,倒也自成一说。   其实,就诗论诗,不妨认为这是一首即景抒情小诗。在广袤的荒野里,诗人听到鹤鸣之声,震动四野,高入云霄;然后看到游鱼一会儿潜入深渊,一会儿又跃上滩头。再向前看,只见一座园林,长着高大的檀树,檀树之下,堆着一层枯枝败叶。园林近旁,又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诗人因而想到这山上的石头,可以取作磨砺玉器的工具。诗中从听觉写到视觉,写到心中所感所思,一条意脉贯串全篇,结构十分完整,从而形成一幅远古诗人漫游荒野的图画。这幅图画中有色有声,有情有景,因而也充满了诗意,读之不免令人产生思古之幽情。如此读诗,读者便会受到诗的艺术感染,产生无穷兴趣。若刻意求深,强作解人,未免有高深莫测之感。
《诗经》·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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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沔水

《诗经》·沔水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注释: 沔(miǎn):流水满溢貌。 朝宗:归往。本意是指诸侯朝见天子。《周礼·春官大宗伯》:“春见曰朝,夏见曰宗。”后来借指百川归海。 鴥(yù):鸟疾飞貌。隼(sǔn):一类猛禽,中国常见的有游隼等。 载:句首语助词。 嗟:嗟叹。“嗟”字贯下两句,意即嗟叹我的兄弟即国人、诸友。 邦人:国人。 念:“尼”之假借,止。 汤(shāng)汤:义同“荡荡”,水大流急貌。 不迹:不循法度。 弭(mǐ):止,消除。 率:沿。中陵:陵中。陵,丘陵。 讹(é)言:谣言。 惩:止。 敬:同“警”,警戒。 谗言其兴:谗言如此兴盛。其:如此。 译文: 条条河流水弥漫,倾注大海去不休。空中游隼迅捷飞,时而飞翔时停留。可叹可悲我兄弟,还有乡亲与朋友。没人想到止丧乱,谁无父母任怀忧? 条条河流水弥漫,水势浩荡奔腾急。空中游隼迅捷飞,高高翱翔可任意。想到有人不循法,坐立不安独悲凄。心中愁苦无处诉,久久难忘积胸臆。 空中游隼迅捷飞,沿着山陵飞来回。流言蜚语四处传,无人制止和反对。告诫朋友应警惕,种种谣言正如沸。 评析: 全诗共分三章,第一章写诗人对当权者不制止祸乱深为叹息,指出祸乱发生,有父母的人会更加忧伤。第二章写诗人看到那些不法之徒为非作歹,便坐立不安,忧伤不止。第三章写无人止谗息乱,诗人心中愤慨不平,劝告友人应自警自持,防止为谗言所伤。一方面由于环境险恶,另一方面这是一首抒情诗,所以诗中对祸乱没有加以具体叙述,而只是反映了一种不安和忧虑的心情。忽而写丧乱不止忧及父母,忽而写忧丧畏谗,忽而劝朋友警戒。透过诗句使读者看到了诗人的形象。他生当乱世,却不随波逐流,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关心国事,对丧乱忧心忡忡。动荡的社会让他不得安宁,与“不肯念乱”的当权者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爱憎分明,既担心丧乱殃及父母,也担心兄弟朋友遭谗受害,对作乱之徒充满了憎恨。   另外,比兴的表现手法在这首诗中也用得很有特点。每章开头四句(末章似脱两句)连用两组比兴句,这在《诗经》中很少见。首章以流水朝宗于海,飞鸟有所止息暗喻诗人的处境不如水和鸟。次章以流水浩荡、鸟飞不止写诗人忧心忡忡而坐立不安。末章以飞鸟沿丘陵高下飞翔写诗人不如飞鸟自由。诗中比兴的运用虽然大同小异,但决非简单的重复,而是各自有所侧重。不仅暗示了诗人所要表达的内容,有较明确的引发思路的作用,而且让人感到新鲜贴切,增加了诗的艺术表现力。   从这首诗中可以感受到作者忧乱畏谗的感叹和沉痛的呼喊,而这正是对“分明乱世多谗,贤臣遭祸景象”(方玉润《诗经原始》)的高度艺术概括。
《诗经》·庭燎
四书五经

《诗经》·庭燎

《诗经》·庭燎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注释: 庭燎:宫廷中照亮的火炬。 其(jī):语尾助词。 央:尽。 君子:指上朝的诸侯大臣等人。 鸾:也作“銮”,铃。古代车马所佩的铃。将(qiāng)将:铃声。 艾:尽。 晣(zhé)晣:明亮貌。 哕(huì)哕:鸾铃声。 乡(xiàng)晨:近晨,将亮。乡:同"向"。 有煇(huī):犹煇煇,光明貌。一说火光暗淡貌。朱熹《诗集传》:“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也。” 言:乃,爱。旂(qí):上面画有交龙、竿顶有铃的旗,为诸侯仪仗。 译文: 现在夜色啥时光?夜色还早天未亮。庭中火烛放光芒,诸侯大臣快来到,好像车铃叮当响。 现在夜色啥时光?夜色还早无晨光。庭中火烛明晃晃,诸侯大臣快来到,好像车铃响叮当。 现在夜色啥时光?夜色将尽露晨光。庭中火烛仍明亮,诸侯大臣快来到,看见旌旗在飘扬。 评析: 此诗描写宫廷早朝的景象,表现君王勤于政事。诗共三章,第一章写夜半之时不安于寝,急于视朝,看到外边已有亮光,知已燃起庭燎;又听到鸾声叮当,知诸侯已有入朝者。说明宣王中兴,政治稳定,百官、内侍皆不敢怠于事,诸侯公卿也谨于君臣大礼,严肃畏敬,及早入朝以待朝会;而宣王勤于政事、体贴臣下、重视朝仪的心情,也无形中见于言外。   第二章时间稍后,但黑夜尚未尽,庭燎之光一片通明,銮铃之声不断,诸侯正陆续来到。朱熹说:“哕哕,近而闻其徐行声有节也。”(《诗集传》)   第三章写晨曦已见,天渐向明,庭燎已不显其明亮。按《说文》:“煇,光也。”段玉裁注:“析言之,则煇、光有别:朝旦为煇,日中为光。”又《礼记·玉藻》:“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说清早由家别大夫之时天尚不太亮,至登车时已大亮。则“有煇”指不太亮的光。这一则可与《庄子·逍遥游》中所说“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相证,二则可知火炬即将燃尽,故光不如前之明亮。此时来朝诸侯和天子俱抬头看旂。郑玄笺云:“上二章闻鸾声尔。今夜向明,我见其旂,是朝之时也。朝礼别色始入。”观旂而识别其封爵官位。   昧爽视朝,本为定例,但昏庸之君往往有名无实。宣王勤于朝政,纲纪严肃,上下振作,造成中兴气象,由此诗即可看出。诗中虽未用比兴,也无多形容,但其白描的手法既捕捉到最具特点的情景,也细微地反映出诗人的心理活动和当时心情,实近于天籁。   此诗为唐代贾至《早朝大明宫呈两省僚友》及杜甫、王维、岑参的和诗所效法。但贾至等人之作主要渲染宫廷的庄严华丽,朝仪的肃穆壮观,君王的尊严神圣及大臣的雍容闲雅,稍嫌铺张堆砌。此诗则着重表现了君王急于早朝的心情和对朝仪、诸侯的关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写人写景结合在一起,颇能传神。两类诗都作于乱后新君刚刚即位之时,但就表现而言,《小雅·庭燎》较之唐诗更为真挚而简练,让人读后深觉言有尽而意无穷。
《诗经》·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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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鸿雁

《诗经》·鸿雁 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先秦〕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鳏寡。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 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注释: 鸿雁:水鸟名,即大雁;或谓大者叫鸿,小者叫雁。 于:语助词。 肃肃:鸟飞时扇动翅膀的声音。 之子:那人,指服劳役的人。征:远行。 劬(qú)劳:勤劳辛苦。 爰(yuán):语助词。矜(jīn)人:穷苦的人。 鳏(guān):老而无妻者。寡:老而无夫者。 集:停。中泽:即泽中。 于垣:筑墙。 堵:长、高各一丈的墙叫一堵。作:筑起。 究:终。宅:居住。 嗷(áo)嗷:鸿雁的哀鸣声。 哲人:通情达理的人。 宣骄:骄奢。 译文: 鸿雁翩翩空中飞,扇动双翅嗖嗖响。那人离家出远门,野外奔波苦尽尝。可怜都是穷苦人,鳏寡孤独心悲伤。 鸿雁翩翩空中飞,聚在沼泽的中央。那人筑墙服苦役,先后筑起百堵墙。虽然辛苦又劳累,不知安身在何方。 鸿雁翩翩空中飞,阵阵哀鸣声嗷嗷。惟有那些明白人,知我作歌唱辛劳。惟有那些糊涂虫,说我闲暇发牢骚。 评析: 这是一首“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诗作,具有国风民歌的特点。全诗三章,每章均以“鸿雁”起兴,并借以自喻。首章写流民被迫到野外去服劳役,连鳏寡之人也不能幸免,反映了受害者的广泛,揭露了统治者的残酷无情。振翅高飞的大雁勾起了流民颠沛流离无处安身的感叹,感叹中包含着对繁重徭役的深深哀怨。次章承接上章,具体描写流民服劳役筑墙的情景。鸿雁聚集泽中,象征着流民在工地上集体劳作,协同筑起很多堵高墙,然而自己却无安身之地。“虽则劬劳,其究安宅”的发问,道出了流民心中的不平和愤慨。末章写流民悲哀作歌,诉说悲惨的命运,反而遭到那些贵族富人的嘲弄和讥笑。大雁一声声的哀叫引起了流民凄苦的共鸣,他们就情不自禁地唱出了这首歌,表达了心中的怨愤。   这首诗感情深沉,语言质朴,韵调谐畅,虽是一首抒情诗,但又兼有叙事、议论的成份。然而此诗最大的特点是比兴手法的运用,每章开头都以鸿雁起兴,不仅可以引起丰富的联想,而且兼有比义。鸿雁是一种候鸟,秋来南去,春来北迁,这与流民被迫在野外服劳役,四方奔走,居无定处的境况十分相似。鸿雁长途旅行中的鸣叫,声音凄厉,听起来十分悲苦,使人触景生情,平添愁绪。所以以之起兴,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全诗三章根据所述内容的不同,或是兴而比,或是比而兴。一章以鸿雁振羽高飞兴流民远行的劬劳,二章以鸿雁集于泽中,兴流民聚集一处筑墙。这两章都是兴中有比,具有象征意味。第三章以鸿雁哀鸣自比而作此歌,是比中含兴。比兴意蕴的交融渗透,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艺术表现力。由于此诗贴切的喻意,以后“哀鸿”“鸿雁”即成了苦难流民的代名词。   另外,此诗每章所写的具体内容虽各不相同,但却有内在的逻辑联系。首章写出行野外,次章写工地筑墙,末章表述哀怨,内容逐层展开,主题得到了升华。再加上“鸿雁”“劬劳”等词在诗中反覆出现,形成了重章叠唱的特点,有一唱三叹的韵味。
《诗经》·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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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吉日

《诗经》·吉日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群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注释: 吉日:吉利的日子。 维:语助词,有“是”的意思。戊:戊日。朱熹认为此处指戊辰日。古人认为戊日为刚日,适合外事活动,如巡狩、盟会、出兵等。 伯:马祖。祷(dǎo):告祭求福。因田猎用马,故祭马祖。 田车:猎车。田,同“畋(tián)”,打猎。 孔:很。阜:强壮高大。 阜:山岗。 从:追逐。群丑:这里指兽群。 差(chāi):选择。 同:聚集。 麀(yōu):母鹿,这里泛指母兽。麌(yǔ)麌:兽众多貌。 漆沮(jǔ):古代二水名,在今陕西境内。 所:处所,此指会猎场所。 中原:即原中,平旷之地,原野之中。 祁:大。一说指原野辽阔,或以为指兽大。有:丰富,指野兽多。 儦(biāo)儦:疾走貌。俟(sì)俟:缓行等待貌。 或群或友:指三两成群。兽三只在一起为群;兽二只在一起为友。 悉:尽,全。率:驱逐。 燕:使快乐。 张我弓:拉开弓。 挟我矢:用手指挟持搭上弓的箭,准备发射。 豝(bā):母猪。 殪(yì):射死。兕(sì):大野牛,或谓乃犀牛。 御:进,指将猪牛烹熟进献宾客。 酌醴(lǐ):酌饮美酒。醴,甜酒。 译文: 戊辰吉祥日子好,既祭马祖又祈祷。田猎车辆已备齐,四匹雄马壮又高。驱车登上大土丘,驱逐群兽快快跑。 庚午吉祥日子好,打猎马匹已选齐。寻找野兽聚集地,鹿儿成群堪称奇。驱逐漆沮水边兽,赶到天子射猎区。 遥望原野漫无边,地方广大物富有。奔跑慢走野兽多,成群结队四处游。都要赶到天子处,乐得天子显身手。 我们弓弦已拉开,也已把箭拿在手。一箭射死小野猪,奋力射死大野牛。野味拿来待宾客,共吃佳肴同饮酒。 评析: 全诗四章,艺术地再现了周宣王田猎时选择吉日祭祀马祖、野外田猎、满载而归宴饮群臣的整个过程。   第一章写打猎前的准备情况。古代天子打猎是如同祭祀、会盟、宴享一样庄重而神圣的大事,是尚武精神的一种表现,仪式非常隆重。因此,事先选择良辰吉日祭祀马祖、整治田车就成为必不可少的程序。“升彼大阜,从其群丑”二句在这一章中是将然之辞,一切业已准备就绪,只等在正式打猎时登上大丘陵,追逐群兽。第二章写选择了良马正式出猎。祭祀马祖后的第三天是庚午日,依据占卜这天也是良辰吉日。选择了良马之后,周天子率领公卿来到打猎之地。那里群鹿聚集,虞人沿着漆、沮二水的岸边设围,将鹿群赶向天子守候的地方。第三章写随从驱赶群兽供天子射猎。眺望原野,广袤无垠,水草丰茂,野兽出入,三五成群,或跑或行。随从再次驱赶兽群供天子射猎取乐。第四章写天子射猎得胜返朝宴享群臣。随从将兽群赶到周天子的附近,周天子张弓挟矢,大显身手,一箭射中了一头猪,再一箭射中了一头野牛。表现出英姿勃发、勇武豪健的君主形象,实是对周宣王形象化的颂扬。打猎结束,猎获物很多,天子高高兴兴地用野味宴享群臣,全诗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此诗最明显的一个特点是,诗人按照事情的发展过程依次道来,有条不紊。另外,全诗大部分章节记叙田猎活动的准备过程以及随从驱赶野兽供天子射猎的情景,间及群兽的各种状态,以作烘托,具体写天子射猎只有四句:“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这种点面结合的写法,既叙述了田猎的过程,描写了田猎的场面,透露了轻松的气氛;更突出了天子的形象,增强了天子的威严,使全诗有很强的感染力。
《诗经》·车攻
四书五经

《诗经》·车攻

《诗经》·车攻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舍矢如破。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注释: 攻:修缮。 同:齐,指选择调配足力相当的健马驾车。 庞庞:马高大强壮貌。 言:句中语气词。徂(cú):往。东:东都洛阳。 田车:猎车。 孔:甚。阜(fù):高大肥硕有气势。 甫:通“圃”,地名,在今河南中牟西。 行狩(shòu):行狩猎之事。 之子:那人,指天子。苗:毛传:“夏猎曰苗。” 选:通“算”,清点。嚣(áo)嚣:声音嘈杂。 旐(zhào):绘有龟蛇图案的旗。旄:饰牦牛尾的旗。 敖:山名,在今河南荥阳东北。 奕奕:马从容而迅捷貌。 赤芾(fú):红色蔽膝。金舄(xì):用铜装饰的鞋。舄,双层底的鞋。 会同:会合诸侯,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专称,此处指诸侯参加天子的狩猎活动。有绎:绎绎,连续不断而有次序的样子。 决:用象牙和兽骨制成的扳指,射箭拉弦所用。拾:皮制的护臂,射箭时缚在左臂上。佽(cì):“齐”之假借字,齐备之意。决、拾:射者所用工具。决以钩弦,拾以护臂。即扳指护臂衣。佽(音次):用手指相比次调弓矢。《传》:决:钩弦也。拾:遂也。 调(tiáo):调和,相称。 同:合耦,指比赛射箭的人找到对手。 举:取。柴(zī):即“紫”,或作“胔”,堆积的动物尸体。 四黄:四匹黄色的马。 两骖(cān):四匹马驾车时两边的马叫骖。猗(yǐ):通“倚”,偏差。 驰:驰驱之法。 舍矢:放箭。如:而。破:射中。 萧萧:马长鸣声。 悠悠:旌旗轻轻飘动貌。 徒御:徒步拉车的士卒。不:语助词。无义,下句同。惊:“警”之假借字,机警。 大庖(páo):天子的厨房。 于:往。征:行,此处指田猎归来。 允:确实。君子:指天子。 展:诚然,的确。大成:成大功。 译文: 我的狩猎车早已整治坚利,供我驱驰的马儿早已备齐。看那四匹雄马有多健壮啊,驾起车竟直奔往东部郡地。 我的狩猎车早已准备完善,看那四匹雄马有多么强健。东都洛邑有很大一块圃田,驾起车奔往那里打猎射雁。 天子在夏季安排狩猎活动,点数步卒随从一派喧哗声。车上遍插龟蛇旗和旄尾旗,驾起车去敖那里打猎兜风。 驾驭四匹雄壮宝马来狩猎,这四匹马儿跑起来多和谐。诸侯们穿着红蔽膝金马靴,从四方赶来会朝络绎不绝。...
《诗经》·采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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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采芑

《诗经》·采芑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呈此菑亩。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钩膺鞗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蠢尔蛮荆,大邦为仇。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 注释: 薄言:句首语气词。 芑(qí):一种野菜。 新田:毛传:“田一岁曰菑,二岁曰新田,三岁日畲(yú)。” 菑(zī)亩:见上注。 涖(lì):临。止:语助词。 干:盾。试:演习。 骐(qí):青底黑纹的马。 翼翼:整齐严谨的样子。 路车:大车。路,通“辂”。奭(shī):红色的涂饰。 簟(diàn)茀(fú):遮挡战车后部的竹席子。鱼服:鲨鱼皮装饰的车箱。 钩膺(yīng):带有铜制钩饰的马胸带。鞗(tiáo)革:皮革制成的马缰绳。 中乡:乡中。 旂(qí)旐(zhào):画有龙和蛇图案的旗帜。 约軝(qí):用皮革约束车轴露出车轮的部分。错衡:在战车扶手的横木上饰以花纹。 玱(qiāng)玱:象声词,金玉撞击声。 服:穿起。命服:礼服。 芾(fú):通“韍”,皮制的蔽膝,类似围裙。 有玱:即“玱玱”。葱珩(héng):翠绿色的佩玉。 鴥(yù):鸟飞迅疾的样子。隼(sǔn):一类猛禽。 戾(lì):到达。 止:止息。 钲(zhēng)人:掌管击钲击鼓的官员。 陈:陈列。鞠:训告。 显允:高贵英伟。 渊渊:象声词,击鼓声。 振旅:整顿队伍,指收兵。阗(tián)阗:击鼓声。 蠢:愚蠢,无知的举动。蛮荆:对南方部族的蔑称。 大邦:大国,指周王朝。 元老:年长功高的老臣。 克:能。壮:光大。犹:通“猷”,谋略。 执讯:捉住审讯。获丑:俘虏。 嘽(tān)嘽:兵车行走的声音。 焞(tūn)焞:车马众多的样子。 玁(xiǎn)狁(yǔn):古代少数民族匈奴在周朝时的名称。 来:语助词。威:威服。“蛮荆来威”即“来威蛮荆”。 译文: 战士们采苦菜在行军间隙,从那片去年刚开垦的新田,转到这块未开垦的处女地。尊贵的方叔带领大军到来,三千战车滚滚而来势逶迤,三军儿郎挥盾演武有士气。尊贵的方叔我们的好统帅,高坐战车把青黑骏马驾驭,四匹青黑骏马进退都有序。高大的战车远看遍体彤红,垂方纹竹帘鱼皮箭袋斜披,马儿胸前大带缨络嚼头系。 战士们采苦菜在军营四旁,从那片去年刚开垦的新田,转到这块民居田野的中央。尊贵的方叔带领大军到来,三千战车滚滚而来势浩荡,蛟龙龟蛇的战旗高高飘扬。尊贵的方叔我们的好统帅,他的战车红皮缠毂纹横辕,马嘴边的八只鸾铃响叮当。尊贵的方叔身着天子命服,大红蔽膝是那样富丽堂皇,身上的青苍佩玉朗朗脆响。 苍鹰隼鹞长空中疾飞如电,它尽展雄姿时而一飞冲天,时而停止飞翔栖落在树尖。尊贵的方叔带领大军到来,三千战车滚滚而来起尘烟,三军儿郎挥盾演武壮如山。尊贵的方叔我们的好统帅,士兵们鸣金击敲响彻霄汉,列队誓师发出必胜的宣言。我们尊贵的方叔威风凛然,击鼓前进咚咚咚响个不停,鸣金收兵锵锵锵肃然静安。...
《诗经》·六月
四书五经

《诗经》·六月

《诗经》·六月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 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 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 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鳖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注释: 栖栖:忙碌紧急的样子。 饬(chì):整顿,整理。 骙(kuí)骙:马很强壮的样子。 常服:军服。 玁(xiǎn)狁(yǔn):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孔:很。炽(chì):势盛。 是用:是以,因此。 匡:扶助。 比物:把力气和毛色一致的马套在一起。 闲:训练。则:法则。 服:指出征的装备,戎服,军衣。 于:往。三十里:古代军行三十里为一舍。 修广:指战马体态高大。修,长;广,大。 颙(yóng):大头大脑的样子。 奏:建立。肤功:大功。 严:威严。翼:整齐。 共:通“恭”,严肃地对待。武之服:打仗的事。 匪:同“非”。茹:柔弱。 焦获:泽名,在今陕西泾阳县北。 镐(hào):地名,通“鄗”,不是周朝的都城镐京。方:地名。 织文鸟章:指绘有凤鸟图案的旗帜。 旆(pèi):旐旗末端形如燕尾的垂旒飘带。央央:鲜明的样子。 元戎:大的战车。 轾(zhì)轩:车身前俯后仰。 佶(jí):整齐。 闲:驯服的样子。 大原:即太原,地名,与今山西太原无关。 宪:榜样。 祉(zhǐ):福。 御:进献。 炰(páo):蒸煮。脍(kuài)鲤:切成细条的鲤鱼。 侯:语助词。 张仲:周宣王卿士。 译文: 六月出兵奔不歇,兵车修整准备齐。四匹雄马肥又壮,人人穿起出征衣。玁狁来势特凶猛,我方边境已告急。周王命我去征讨,保卫国家莫推辞。 四匹黑马选配好,马技娴熟守规章。正值盛夏六月天,披挂整齐上战场。披挂整齐上战场,行军卅里赴边疆。周王命我去出征,辅佐天子保家邦。 四匹公马体高长,宽头大耳气势昂。猛烈出击讨玁狁,建立功勋威名扬。将帅严谨兵纪强,同心协力报边防。同心协力报边防,安定国家民安康。 玁狁来势不软弱,焦获整顿备战忙。目标镐地与方地,不久就要到泾阳。我军飞鸟旗帜扬,白色飘带鲜又亮。我军兵车有十乘,先行冲锋勇难挡。...
《诗经》·菁菁者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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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菁菁者莪

《诗经》·菁菁者莪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注释: 菁(jīng)菁:草木茂盛。莪:莪蒿,又名萝蒿,一种可吃的野草。 阿:山坳。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 仪:仪容,气度。 沚:水中小洲。中沚,沚中也。水中小洲曰沚。 中陵:陵中也。丘陵高坡之地。 锡:同“赐”。朋:上古以贝壳为货币,五贝或十贝一串,两串为“朋”。王国维《说珏朋》云:“古制贝玉皆五枚为一系,二系一朋。” 泛泛:漂浮不定的样子。杨舟:杨木做成的小船。 载:或,又。 休:喜。 译文: 莪蒿葱茏真繁茂,丛丛生长在山坳。已经见到那君子,快快乐乐好仪表。 莪蒿葱茏真繁茂,簇簇生长在小洲。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悠悠。 莪蒿葱茏真繁茂,蓬蓬生长在丘陵。已经见到那君子,赐我贝币千百朋。 荡漾水面杨木舟,随着波涛任漂流。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无忧。 评析: 此诗的主旨,由于诗的境界的空泛性和意象的可塑性,对其内涵可以有不同的开掘和把握。《毛诗序》“乐育材”说流传二千多年,影响至巨。连批评《毛诗序》全失诗意的朱子,在其《白鹿洞赋》中,亦有“广‘青衿’之疑问,乐《菁莪》之长育”的句子。此所谓习用典记,约定俗成者也。对诗的主题,不同的理解可以并存,似不必存此没彼。这首诗的主题,爱情说更有道理,证据之一是人们公认《小雅》中典型描写男女相悦之情的《小雅·隰桑》篇,同《小雅·菁菁者莪》不论章法、句式都非常相似;前三章中“既见君子”句式一般无二,第四章都变换声调,各自成章。   此诗前三章都以“菁菁者莪”起兴,也可以理解成记实,然不必过于拘泥,因“在彼中阿”、“在彼中沚”、“在彼中陵”的植物,除了“莪”,当然还有很多,举一概之而已。第一章,女子在莪蒿茂盛的山坳里,邂逅了一位性格开朗活泼、仪态落落大方、举止从容潇洒的男子,两人一见钟情,在女子内心深处引起了强烈震颤。第二章写两人又一次在水中沙洲上相遇,作者用一个“喜”字写怀春少女既惊又喜的微妙心理。第三章,两人见面的地点从绿荫覆盖的山坳、水光萦绕的小洲转到了阳光明媚的山丘上,暗示了两人关系的渐趋明朗化。“锡我百朋”一句,写女子见到君子后,因获得厚赐而不胜欣喜。第四章笔锋一转,以“泛泛杨舟”起兴,象征两人在人生长河中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誓愿。不管生活有顺境,有逆境,只要时时有恋人相伴,女子永远觉得幸福。   这首诗虽然只有短短十六句,但把一个美妙动人的爱情故事表现得引人入胜。和《秦风·蒹葭》相比,《蒹葭》在水乡泽国的氛围中有一缕渺远空灵、柔婉缠绵的哀怨之情,把一腔执着、艰难寻求但始终无法实现的惆怅之情,寄托于一派清虚旷远、烟水濛濛的凄清秋色之中。而《菁菁者莪》处处烘托着清朗明丽的山光和灵秀迷人的水色,青幽的山坡,静谧的水洲,另是一番情致。两首诗可谓珠联璧合,各有千秋。
《诗经》·彤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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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彤弓

《诗经》·彤弓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酬之。 注释: 彤弓:漆成红色的弓,天子用来赏赐有功诸侯。 弨(chāo):弓弦松弛貌。 言:句中助词。藏:珍藏。 嘉宾:有功诸侯。 中心:内心。贶(kuàng):《郑笺》:“贶者,欲加恩惠也。”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中心贶之’正谓中心善之。“ 一朝:整个上午。飨(xiǎng):用酒食款待宾客。 载:装在车上。 右:通”侑“,劝(酒)。朱熹:“右,劝也,尊也。” 櫜(gāo):装弓的袋,此处指装入弓袋。 酬:互相敬酒。 译文: 红漆雕弓弦松弛,功臣接过珍重藏。我有这些尊贵客,心中实在很欢畅。钟鼓乐器陈列好,一早设宴摆酒飨。 红漆雕弓弦松弛,功臣接过家中藏。我有这些尊贵客,内心深处实欢畅。钟鼓乐器陈列好,一早设宴劝酒忙。 红漆雕弓弦松弛,功臣接过收櫜囊。我有这些尊贵客,内心深处喜洋洋。钟鼓乐器陈列好,一早设宴敬酒忙。 评析: 此诗一开头没有从热烈而欢乐的宴会场面人手,而是直接切入有功诸侯接受赏赐的隆重仪式,将读者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在诗人所要突出描写的环节上。“彤弓弨兮,受言藏之。”短短两句既写出所赐彤弓的形状和受赏者对弓矢的珍惜,又间接表达了受赏者的无限感激之情。这样开头看起来有些突兀,然而正显示了诗人突出重点的匠心。“我有嘉宾,中心贶之”的“我”代指周天子。按照叙述逻辑,这两句本应居于开头两句之前,诗人安排在开头两句之后,补充说明事情的原委,不仅没有产生句子错位的混乱感觉,而且使全诗显得曲折有致。周天子把自己的臣下称为“嘉宾”,对有功诸侯的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中心”二字含有真心诚意的意思,赏赐诸侯出于真心,可见天子的情真意切。“钟鼓既设,一朝飨之”,从字面就可以看出宴会场面充满了热烈欢乐的气氛,表面看是周天子为有功诸侯庆功,实际上是歌颂周天子的文治武功。   第二、三章与第一章意思基本相同,只是在个别字词上作了一下调整,反复吟唱,个别字句的调整一方面避免了简单的重复,给读者造成一种一唱三叹的感觉,不断加强对读者情绪的感染,另一方面也强调了细节的变化。如周天子对有功诸侯开始是“中心贶之”,继而“中心喜之”,最后发展到“中心好之”,主人的心理变化仅仅用个别不同的字的调整就衬托了出来。再如宴会场面从“一朝飨之”到“一朝右之”再到“一朝酬之”,个别字词的变化既说明了文武百官循守礼法的秩序,又可以看出热烈的气氛不断升级。全诗三章不涉比兴,纯用赋法,语言简练而准确。虽是歌功颂德,却不显得呆板,叙述跌宕起伏,使全诗透露了一丝灵气。
《诗经》·湛露
四书五经

《诗经》·湛露

《诗经》·湛露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注释: 湛湛:露水浓重的样子。斯:语气词。 匪:通“非”。晞(xī):干。 厌(yān)厌:一作“懕(yān)懕”,和悦的样子。夜饮:即晚宴。 宗:宗庙。载(zài):则,一说充满。考:成,一说“考”通“孝”,另一说“考”指宫庙落成典礼中的“考祭”。 杞(qǐ)棘(jí):枸杞和酸枣,皆灌木,又皆身有剌而果实甘酸可食。 显允:光明磊落而诚信忠厚。显,光明;允,诚信。 令德:美德。令,善美。 桐:桐有多种,古多指梧桐。椅:山桐子木,梓树中有美丽花纹者。 离离:果实多而下垂貌。犹“累累”。 岂(kǎi)弟(tì):同“恺悌”,和乐平易的样子。 令仪:美好的容止、威仪。仪,仪容,风范。 译文: 早晨露珠重又浓,太阳不出不蒸发。如此盛大的晚宴,不喝一醉不回家。 早晨露珠重又浓,挂在丰茂草丛中。如此盛大的晚宴,设在宗庙真隆重。 早晨露珠重又浓,洒在枸杞酸枣丛。光明磊落的君子,个个都有好名声。 高大椅树和梧桐,结的果实一重重。和乐宽厚的君子,处处表现好仪容。 评析: 此诗四章,每章四句,各章前两句均为起兴,且兴词紧扣下文事象:宴饮是在夜间举行的,而大宴必至夜深,夜深则户外露浓;宗庙外的环境,最外是萋萋的芳草,建筑物四围则遍植杞、棘等灌木,而近户则是扶疏的桐、梓一类乔木,树木上且挂满果实——此时一切都笼罩在夜露之中。   “白露”“寒露”为农历八、九月之节气,而从夜露甚浓又可知天气晴朗,或明月当空或繁星满天,户厅之外,弥漫着祥和的静谧之气;户厅之内,则杯觥交错,宾主尽欢,“君曰:‘无不醉’,宾及卿大夫皆兴,对曰:‘诺,敢不醉!’”(《仪礼·燕礼》)内外动静映衬,是一幅绝妙的“清秋夜宴图”。   若就其深层意蕴而言,宗庙周围的丰草、杞棘和桐椅,也许依次暗示血缘的由疏及亲;然而更可能是隐喻宴饮者的品德风范:既然“载考”呼应“丰草”,“载”义为充盈,而“丰”指繁茂,那么“杞棘”之有刺而能结实不可能与君子的既坦荡光明(显)又诚悫忠信(允)无涉,更不用说桐椅之实的“离离”——既累累繁盛又历历分明——与君子们一个个醉不失态风度依然优美如仪(与《小雅·宾之初筵》的狂醉可对看)的关系了。只是至此还没有说到最重要的意象“湛湛”之“露”究属何意。   前人大多理解湛露既然临于草树,则无疑象征着王之恩泽。若就二、三章而言,这也不差,只是以之揣摩首章,却不像了。露之湛湛其义蕴犹情之殷殷,热情得酒之催发则情意更烈,正好比湛露得朝阳则交汇蒸腾。   此诗章法结构之美既如陈奂所言“首章不言露之所在,二章三章不言阳,末章并不言露,皆互见其义”,又如朱熹引曾氏曰:“前两章言厌厌夜饮,后两章言令德令仪”。后者需补充的是:在这两者之间,第三章兼有过渡性质(一、二承上,三、四启下)。雅诗的章法结构比风诗更为讲究,于此亦见一斑。   音韵的谐美也是此诗一大特点:除了隔句式押韵外,前两章以一、三句句头的“湛湛”与“厌厌”呼应,去和二、四句句尾的脚韵共构成回环之美;至后两章则改为顶真式谐音,表现为“杞棘”的准双声与“显允”的准叠韵勾连,而“离离”的双叠也与“岂弟”的叠韵勾连(作为过渡,三章“湛湛”与“显允”的尾音也和谐呼应)。
《诗经》·蓼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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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蓼萧

《诗经》·蓼萧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忡忡。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注释: 蓼(lù):长而大的样子。萧:艾蒿,一种有香气的植物。 斯:语气词,犹“兮”。 零:滴落。湑(xǔ):湑然,萧上露貌。即叶子上沾着水珠。 写(xiè):舒畅。 燕:通“宴”,宴饮。 誉处:安乐愉悦。朱熹《诗集传》引苏辙《诗集传》:“誉、豫通。凡诗之誉,皆言乐也。”处,安乐也。 瀼(ráng)瀼:露繁貌,露水很多。 为龙为光:为被天子恩宠而荣幸,喜其德之辞。龙,古“宠”字。 不爽:不差。 不忘:没有止期。忘,“止”的假借。 泥泥:露濡貌,露水很重。 孔燕:非常安详。岂(kǎi)弟(tì):即“恺悌”,和乐平易。 宜兄宜弟:形容关系和睦,犹如兄弟。宜,适宜。 令德:美德。岂(kǎi):快乐。 浓浓:同“瀼瀼”,露盛多貌。 鞗(tiáo)革:鞗,辔头;革,马辔所余而垂者也。冲冲:饰物下垂貌。 和鸾:鸾,借为“銮”,和与銮均为铜铃,系在轼上的叫“和”,系在衡上的叫“銮”。皆诸侯车马之饰也。《小雅·庭燎》亦以君子目诸侯,而称其鸾旗之美,正此类也。雝(yōng)雝:和谐的铜铃声。 攸:所。同:会聚。 译文: 艾蒿长得高又长,叶上露珠晶晶亮。既已见到周天子,我的心情真舒畅。一边宴饮边谈笑,因此大家喜洋洋。 艾蒿长得高又长,叶上露珠浓又亮。既已见到周天子,感到恩宠又荣光。您的德行洁无瑕,祝您长寿永无疆。 艾蒿长得高又长,叶上露珠润又亮。既已见到周天子,快乐非常心悦畅。如同兄弟情意浓,美德无瑕寿且长。 艾蒿长得高又长,叶上露珠浓又浓。既已见到周天子,精致马勒饰黄铜。銮铃悦耳响叮当,万般福祉归圣躬。 评析: 全诗四章,全以萧艾含露起兴。萧艾,一种可供祭祀用的香草,诸侯朝见天子,“有与助祭祀之礼”,故萧艾以喻诸侯。露水,常被用来比喻承受的恩泽。故此诗起兴以含蓄、形象的笔法巧妙地点明了诗旨所在:天子恩及四海,诸侯有幸承宠。如此,也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完全是一副诸侯感恩戴德、极尽颂赞的景仰口吻。   首章写初见天子的情景及感受。“蓼彼萧斯,零露湑兮。”自古以来,阳光雨露多是皇恩浩荡的象征和比喻,而微臣小民多以草芥自比,因此,这开头两句可以是兴,也可以看作比。有幸见到了君王,或是得到了君王的恩宠,当然是喜上眉梢,喜出望外,心里有多高兴自不待言,因此说:“既见君子,我心写兮。”似是日日夜夜,朝思暮盼,今日终遂心愿后的表述。因为在诸侯看来,入朝面君,无疑是巨大的幸事,一个“写”字,形象地描画出诸侯无比兴奋、诚惶诚恐、激动得难以言表的感受。境由心造,心情舒畅当然见什么都高兴。和君王在一起宴饮谈笑,如坐春风,因此,自然会得到君王的首肯、赞许,尽情享受那种恩遇带来的精神愉悦。因此,当他们与天子共享宴乐之时,便争相倾吐心中的敬祝之情,完全沉浸在圣洁的朝圣之乐中。   二、三两章进一步描写君臣之谊,分别从诸侯与天子两方面落笔。对诸侯而言,无疑应感谢天子圣宠,“为龙为光”,这当然是“其德不爽”的结果。故最后祝天子“寿考不忘”;对天子而言,则是描写其和乐安详的圣容及与臣下如兄弟般的深情。可以说抓住了两个最有代表性的方面,恰如其分地刻画出了天子的风仪及修养。这样可亲可爱的天子,不可能不受到臣下的拥戴与崇敬。   末章借写天子离宴时车马的威仪进一步展示天子的不凡气度。看那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听那叮当悦耳的铃声和鸣,威而不滥,乐而不乱,恰恰表明天子不仅能够泽及四海,而且可以威加四夷,因此,他才能够集万福于一身,不愧受命于天的真命天子。全诗以“和鸾雍雍,万福攸同”作结,为读者描绘了一派其乐融融的大祝福场面:四方车马齐聚,鸾铃叮当悦耳,臣民齐祝君王,万福万寿无疆!想来真是令人激动满怀,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此诗无论内容或是形式,均体现出雅诗的典型风格。因表现的是诸侯对天子的祝颂之情,未免有些拘谨,有些溢美,比起健康活泼、擅长抒发真情实感的民间风诗来,在艺术与情感上,可取之处便少了许多。
《诗经》·南山有台
四书五经

《诗经》·南山有台

《诗经》·南山有台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注释: 台:通“薹(tái)”,莎草,又名蓑衣草,可制蓑衣。 莱:藜(lí)草,嫩叶可食。 只:语助词。 邦家:国家。基:根本。 光:荣耀。 杞(qǐ):枸杞。 父母:意指其爱民如子,则民众尊之如父母。 德音:好名誉。 栲(kǎo):树名,山樗(chū),俗称鸭椿(chūn)。 杻(niǔ):树名,檍(yì)树,俗称菩提树。 遐:何。眉寿:高寿。眉有秀毛,是长寿之相。 茂:美盛。 枸(jǔ):树名,即枳椇(zhǐjǔ)。 楰(yú):树名,即鼠梓(zǐ),也叫苦楸(qiū)。 黄耇(gǒu):毛传:“黄,黄发;耇,老。” 保艾:保养。 译文: 南山生柔莎,北山长嫩藜。君子很快乐,为国立根基。君子真快乐,万年寿无期。 南山生绿桑,北山长白杨。君子很快乐,为国争荣光。君子真快乐,万年寿无疆。 南山生枸杞,北山长李树。君子很快乐,人民好父母。君子真快乐,美名必永驻。 南山生鸭椿,北山长菩提。君子真快乐,高年寿眉齐。君子真快乐,美德充天地。 南山生枳椇,北山长苦楸。君子很快乐,那能不长寿。君子真快乐,子孙天保佑。 评析: 全诗五章,每章六句,每章开头均以南山、北山的草木起兴,民歌味十足。南山有台、有桑、有杞、有栲、有枸,北山有莱、有杨、有李、有杻、有楰,正如国家之拥有具备各种美德的君子贤人。兴中有比,富有象征意义。但是兴语的作用还有为章节起势和变化韵脚以求叶韵的作用。在此诗中,这两点表现得尤为明显。如果直说“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等,则显得突兀和浅直,加上“南山有台,北山有莱”等后,诗顿时生色不少,含蓄而委婉,诗的韵律也由此而和谐自然。兴语之后,是表功祝寿。每章两次直呼“乐只君子”,可以见出祝者和被祝者之间的亲密关系。前三章“邦家之基”“邦家之光”“民之父母”三句,言简意赅,以极节省的笔墨为被颂者画像,从大处落笔,字字千金,为祝寿张本。表功不仅是颂德祝寿之所本,而且本身也是其中的必要部分。功表得是否得体,直接关系到诗的主旨。正因为前面的功表得得体而成功,后面的祝寿才显得有理而有力。四、五两章用“遐不眉寿”“遐不黄耇”两个反诘句表达祝愿:这样的君子怎能不长眉秀出大有寿相呢!这样的君子怎能不头无白发延年益寿呢!这又是以前三章的表功祝寿为基础的。末了,颂者仍不忘加“保艾尔后”一句。重子嗣,是中国人的传统,由祝福先辈而连及其后裔,是诗歌的高潮之处。   这首诗的内容虽单纯,但结构安排相当精巧,五章首尾呼应,回环往复,语意间隔粘连,逐层递进,具有很强的层次感与节奏感。选词用字,要言不烦、举重若轻、颇耐咀嚼,表现出歌词作者的匠心独运。作为宴享通用之乐歌,其娱乐、祝愿、歌颂、庆贺的综合功能是显而易见的。
《诗经》·南有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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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南有嘉鱼

《诗经》·南有嘉鱼 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先秦〕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注释: 南:指南方长江、汉水等河川。嘉鱼:美鱼。 烝(zhēng)然:众多的样子。罩罩:义同“掉掉”,众鱼在水中摇尾游动之貌。 式:语助词。燕:同“宴”。 汕(shàn)汕:群鱼游水的样子。《说文解字》:“鱼游水貌。” 衎(kàn):快乐。 樛(jiū)木:弯曲的树木。樛,树木向下弯曲。 瓠(hù):葫芦。纍(léi):缠绕。 绥(suí):安。 鵻(zhuī):鸟名,即鹁鸠,也叫鹁鸪,天将雨或初晴时常在树上咕咕地叫。 思:句尾助词,下同。 又:通“侑”,劝酒。 译文: 南方出产鲜美鱼,鱼群游动把尾摇。君子宴会有美酒,嘉宾宴饮乐陶陶。 南方出产鲜鱼美,鱼群游动随水流。君子宴会有美酒,嘉宾宴饮乐悠悠。 南方有树枝条弯,葫芦藤蔓紧相缠。君子宴会有美酒,嘉宾宴饮乐平安。 鹁鸠翩翩空中翔,四面八方集树上。君子宴会有美酒,嘉宾欢饮劝满觞。 评析: 这是一首专叙宾主淳朴真挚之情的宴饮诗。诗意与《小雅·鱼丽》略同,方玉润《诗经原始》云:“彼(指《小雅·鱼丽》)专言肴酒之美,此(指《小雅·南有嘉鱼》)兼叙绸缪之意。”   全诗四章,章四句。前两章均以游鱼起兴,用鱼、水象征宾主之间融洽的关系,宛转地表达出主人的深情厚意,使全诗处于和睦、欢愉的气氛中。两章的开首两句用重章叠唱反覆咏叹,加强这一氛围的形成。“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南有嘉鱼,烝然汕汕”,鱼儿轻轻摆动鳍尾,往来翕忽,怡然自得。读者仿佛看见四面八方的宾客们聚集在厅堂,大排筵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鱼乐,人亦乐,二者交相感应,一虚一实,宴饮时的欢乐场面与主宾绸缪之情顿现。短短数句,婉曲含蓄,意在言外,回味无穷。   若仅用一种事物来形容宾主无间的感情,读起来不免单调,也不厚重。故诗人在浓浓的酒香中,笔锋一扬,将读者的视线从水中引向陆地,为读者描绘了另一场景:枝叶扶疏的树木上缠绕着青青的葫芦藤,藤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葫芦,风过处,宛如无数只铃铎在颤动。这里的树木象征着主人高贵的地位,端庄的气度;藤蔓紧紧缠绕着高大的树木,颇似亲朋挚友久别重逢后亲密无间、难舍难分的情态。对此良辰美景,又有琼浆佳肴,不能不使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第四章作者用了“推镜头”的手法,缓缓地将一群翩飞的鹁鸠送入读者的眼帘,也把读者从神游的境界拉回酒席。嘉宾在祥和欢乐的气氛中酒兴愈浓,情致愈高,你斟我饮言笑晏晏。望着那群鹁鸠,听着咕咕的鸣叫声,也许有的客人已开始商量打猎的事情了。这就隐含着宴饮后的射礼。用笔曲折,别具匠心,情寓景中,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宾主之间和乐美好的感情。   全诗是从水、陆、空三个角度来描绘宾客们初饮、宴中、酣饮时的形态。起初是营造气氛,随着酒筵的渐进,酒兴渐浓,宾客也渐趋热情奔放,人们的视线也随之渐高。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兴中有比,赋比结合的手法。在章法、句式上,不仅采用重章叠唱的手法,而且在每章诗最末一句添了两个虚词,延长了诗句,便于歌者深情缓唱、抒发感情,同时也使诗看起来不呆板,显得余味不绝。
《诗经》·鱼丽
四书五经

《诗经》·鱼丽

《诗经》·鱼丽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 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注释: 丽(lí):同罹,意谓遭遇。《诗集传》:“丽,历也。”用引申义。 罶(lǐu):捕鱼的工具,又称笱,用竹编成,编绳为底,鱼入而不能出。 鲿(cháng):黄颊鱼。鲨:又名魦,能吹沙的小鱼,似鲫而小。 旨:味美。 鲂(fáng):鳊鱼,鳞细小而美味。鳢(lǐ):俗称黑鱼。 鰋(yǎn):俗称鲇鱼,体滑无鳞。 偕(xié):齐全。 有:犹多。 时:及时。 译文: 鱼儿钻进竹篓里结伴游啊,有肥美的黄颊也有小吹沙。热情的主人有的是美酒啊,不但酒醇味美而且席面大! 鱼儿钻进竹篓里结伴而游,肥美的鲂鱼黑鱼各有一头。热情的主人家待客有美酒,不但宴席丰盛而且酒醇厚! 鱼儿呼朋引伴往竹笼里钻,鲇鱼游得快来鲤鱼跳得欢。热情好客的主人有美酒啊,不但酒醇美而且珍馐齐全! 食物丰盛实在妙,质量又是非常好。食物甘美任品味,各种各类很齐备。食物应有尽有之,供应也都很及时。 评析: 此诗盛赞宴享时酒肴之甘美盛多,以见丰年多稼,主人待客殷勤,宾主共同欢乐的情景。诗中所称的“君子”,是宾客对主人美称。   全诗六章,显示欢乐的气氛,在赞美酒肴丰富的同时,并于后三章进而赞美年丰物阜,故而在宴会当中,宾主得以尽情享受。诗的前三章,章四句,皆以“鱼丽”起兴,具体地歌赞主人酒宴的丰盛,礼遇的周到,可以说是全诗的主体部分。诗人从鱼和酒两方面着笔,并没有写宴会的全部情景。以鱼的品种众多,暗示其他肴馔的丰盛;以酒的既多且旨,表明宴席上宾主尽情欢乐的盛况。写鱼的品种众多,不厌其详,写饮酒的情况,就比较概括,这种写法,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在周代我国已进入农业社会,农业有了相当的发展,不仅广兴耕稼,而且许多鱼类,已成为人们常见的美食。捕鱼养鱼的方法也有了进步,在《诗经》里,提到鱼的篇章不少。《邶风·谷风》、《齐风·敝笱》、《豳风·九罭》,乃至《周颂·潜》、《小雅·南有嘉鱼》、《小雅·鱼藻》都有关于鱼的记载,特别是在《陈风·衡门》当中,有这样的诗句:“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又说:“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用鲂、鲤两种鱼的嘉美和娶妻要娶“齐姜”“宋子”,相提并论,可见人们对吃这两种鱼的青睐。在《周颂·潜》诗中,以“猗与漆沮,潜有多鱼”写养饲鱼类的情况,并且表明饲养的目的,是为了“以享以祀,以介景福”,可见养鱼之被重视。滋味鲜美的鱼类在宴席上,也就成人们乐于称道的美馔了。在此诗前三章中,每章并列两种鱼名:“有鲿有鲨”、“有鲂有鳢”、“有鰋有鲤”,诗人不厌列举,并非纯用夸张语气,而是借鱼类之多,说明酒宴的隆重,并以表明其他肴馔也必然相应的丰富。诗人这种举一反三,以简驭繁的手法,是广为后人效法的。   说到酒,“酒”是丰年的象征,丰年酿酒,是先民历来的习惯。古代酿酒的原料,纯用粮食作物。在食用的五谷丰产之后,人们才用多余谷类,进行酒类的酿制。《诗经》中提到酒的名篇很多,《豳风·七月》中说:“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周颂·丰年》这篇,写得更具体,其诗云:“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以洽百礼,降福孔皆。”诗中所称之稌,今称为稻(一说专指糯稻),稻黍俱得丰收,盈仓盈廪,“为酒为醴”,才有条件。酒之为用,除了供祭祀昭告丰收之外,“以洽百礼”一句,概括了它的重大作用。因而宴会之中要欢饮旨酒,燕飨嘉宾,更以酒多且旨,以示丰年之欢乐。朱熹《诗集传》,据《仪礼》“乡饮酒”及“燕礼”皆歌《鱼丽》,称此诗为燕飨上下通用之乐,其义甚明。证以《小雅》中其他有关饮酒的诗篇,如《小雅·鹿鸣》(原为燕飨群臣嘉宾之诗,其后成为上下通用之乐)云:“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遨。”《頍弁》云:“乐酒今夕,君子维宴。”盖“酒以成礼”、“酒以尽欢”,由来已久。《小雅·南有嘉鱼》诗亦称“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此诗前三章反覆称道“君子有酒,旨且多”、“君子有酒,多且旨”、“君子有酒,旨且有”,正是表明宾主在宴会中十分欢乐的情景。   诗的后三章,诗人紧扣前三章中三个重要词语“多、旨、有”,进而赞美在丰年之后,不仅燕飨中酒肴既多且美,更推广到“美万物盛多”(《毛诗序》)这一更有普遍意义的主题。就诗的本身来说,这三章可称为副歌。有了这三章,歌赞丰年的诗意,乃更为深挚。诗人说:“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由物品之多,而赞美到物之嘉美;由物品之旨,而赞美到物之齐全;由物品之富有,而赞美其生产之及时。表明年丰物阜,既是大自然的赐予,更是人类勤劳创造的成果。而燕飨的欢乐,则是在丰年以后才能取得的生活中的享受。诗章语简而义赅,充分显示了物类繁多而时人富裕这样的现实。   《小雅·鱼丽》,作为一首乐歌,它的唱法,现在已不知其详,无从考证,但在语言运用方面,仍能得到一些启示。前三章章法相同,采用四、二、四、三的参差句式,在唱法上既有反覆赞歌之美,又有参差不齐的音乐节奏,便于重唱合唱。诗中所称的“旨且多”、“多且旨”、“旨且有”,在用意上虽无甚差别,但能产生一唱三叹的美感,使满座增欢。后三章着重在点明主题、渲染气氛,所以每章只有两句。在诗句的本身,其重音节落在“嘉、偕、时”等字词上,句末用“矣”字,使乐曲可以延长咏叹时间,起放慢节奏的作用。前后三章,互相辉映,其整体构思,颇见出诗人手法的高妙。
《诗经》·杕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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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杕杜

《诗经》·杕杜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 注释: 杕(dì):树木孤独貌。杜:一种果木,又名赤棠梨。 有:句首语助词,无义。 睆(huǎn):果实圆浑貌。实:果实。 靡:没有。盬(gǔ):停止。 嗣:延长、延续。 阳:农历十月,十月又名阳月。止:句尾语气词。 遑(huáng):闲暇。一说忙。 萋萋:草木茂盛貌。 陟(zhì):登山。 言:语助词,无义。杞:即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小而红,可食,可入药。 忧:此为使动用法,使父母忧。一说忧父母无人供养。 檀车:役车,一般是用檀木做的,一说是车轮用檀木做的。幝(chǎn)幝:破败貌。 牡:公马。痯(guǎn)痯:疲劳貌。 匪:非。载:车子载运。 孔:很,大。疚(jiù):病痛。 期:预先约定时间。逝:过去。 恤(xù):忧虑。 卜:以龟甲占吉凶。筮(shì):以蓍草算卦。偕:合。 会言:合言,都说。一说“会”为聚合(离人相聚),“言”为语助词,无义。 迩(ěr):近。 译文: 一株棠梨生路旁,果实累累挂枝上。国家战事无休止,服役日子又延长。光阴已临十月底,女子心里多悲伤,征人有空应还乡。 一株棠梨生路旁,叶子繁茂茁壮长。国家战事无休止,我的心里多哀伤。野草树木又葱绿,女子心里多忧伤,望那征人早还乡。 登上北山高山坡,采摘枸杞红红果。国家战事无休止,担心父母心伤悲。檀木役车已破败,拉车四马也疲惫,征人也应快回归。 未见征战人归来,忧心忡忡苦苦想。归期已过不见回,为此使我更心伤。既用龟筮又占卜,都说归期不太长,征人不久即回乡。 评析: 第一章“有杕之杜,有睆其实”两句即以“兴”起首,是《诗经》中常用的手法之一。这以“兴”起的两句与后边的内容有着某种情绪的关联:孤立的赤棠,象征着夫妻分处,彼此孤零;但孤立的赤棠尚能结出圆滚滚的果实,而分离的夫妻却不能尽其天性,故不能不睹物而兴感!   第三句以下,则赋叙其事:“由于王家之事没有止息,丈夫不能回家。我的孤独时日还要延续下去。现在已是十月,一年又将过去,作为妻子的我,怎不因之而忧伤!”这四句是直叙心意,后一句则来一曲折,想像男方,现 在应该是有空闲了,可以腾出身来回家了。前三句是分离的忧伤,后一句是空想会聚的希望。前后相衬,反映其盼望团聚之殷切。   “遑”有解为“忙”的,那么意义正好相反,征夫正在忙着,那么还不可能回家,则体现出主人公某种程度的失望与懊丧。怀念亲夫感情深沉则是相同的。   第二章与第一章结构相似,意义相近。前二句也是以“兴”起。第二句的“其叶萋萋”,第五句的“卉木萋止”,如果以为时间与前章靠近,则可理解为杜叶尚未黄落,草色青青尚在,颇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唐无名氏《金缕衣》)的珍惜年华之意。可是现 在,王事没有结束,丈夫难以归来,眼看光阴虚度,青春浪掷,怎不悲伤!如果以为时间与前章离得稍远。则可理解为一年已经过去,四季周始,春天又已来到,杜叶又现萋萋,草木又呈葱翠,她自不免睹物兴情,忧思不绝。这与“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之以乐景写哀,同一手法。愁人眼中,哀景能兴哀,乐景也能兴哀!所以末句“征夫归止”,并非一般的盼望,而是站在望夫石上问天的哀号:征夫啊,归来罢!   第三章起改用赋体。开头两句写登北山、采枸杞。郑笺云:“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而采之,托有事以望君子。”孔颖达疏云:“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是托有事以望汝也。”故此两句并非游离中心之句,而是深含怀亲望夫之情。   五、六、七三句,全为揣想之辞。“檀车”是檀木制作的役车,或者说是以檀木为轮的车。《魏风·伐檀》篇“坎坎伐檀”“坎坎伐辐”“坎坎伐轮”诸句可以印证。戍役时间那么久,想像所乘役车早已破旧,拉车的四马也已疲困,再也不能继续役作了。如以此为前提,则自然得出结论:征夫回家的日子不远了。有人认为“幝幝”与“啴啴”同义,是车声。这似乎听到了征夫归途中的车轮滚动的轧轧声,疲惫四马艰难奔跑的特特声,它同样反映出女方忧思劳瘁的情貌,不过想像中彼此的距离要比前说更近了。   第四章仍用赋体。第一句两个“匪”,是为了音节的需要,实际作用一个就行,即“匪载来”(车子没有载着你回来)。这是前章“檀车”三句的转折,前章以为“还远”,而实际则朝盼暮望就是不见载着你的车子到来。这四字与后来唐宋词中的“过尽千帆皆不是”(温庭筠《望江南·梳洗罢》)、“误几回天际识归舟”(柳永《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同一意境。第二句则是前三章伤、悲、忧的心情的发展,伤得悲得忧得成了大病!第三句“期逝不至”是承应第一句“匪载匪来”,第四句“而多为恤”是承应第二句“忧心孔疚”。这四句集中写忧郁、失望。而五、六、七三句又是一次转折,在失望中又获得一丝亮意:求卜问筮,卜筮结论一致,都说“近了”。这给失望枯干的心灵注入一丝滋润,“征夫迩止”,这是获得片时的安慰,寄希望于明天。   对此诗主诉者是谁,说法颇不一致。《毛诗序》说:“杕杜,劳还役也。”这是说全诗是戍役者的口吻,是男思女。不论是女思男还是男思女,在诠释时都会遇到一些麻烦。如说女思男,则一、二、三章的“我”就没有男思女的解释来得直接。如说男思女,则“女心伤止”“女心悲止”的“女”又较别扭;而三、四两章以男方口吻去解释,更难圆其说。变通的办法是将写男的方面“继我时日”“征夫遑止”等句作为女方的猜想,或者将写女的方面“女心伤止”“女心悲止”等句以及三、四两章当作男方的猜想去理解以求前后统一。但两者相较,似还以女思男较为通畅,而第三、四两章传统上亦从女思男角度去理解。
《诗经》·出车
四书五经

《诗经》·出车

《诗经》·出车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注释: 牧:城郊以外的地方。 棘:急。 旐(zhào):画有龟蛇图案的旗。 建:竖立。旄(máo):旗竿上装饰牦牛尾的旗子。 旟(yǔ):画有鹰隼图案的旗帜。 旆(pèi)旆:旗帜飘扬的样子。 悄悄:心情沉重的样子。 况瘁(cuì):辛苦憔悴。 彭彭:形容车马众多。 旂(qí):绘交龙图案的旗帜,带铃。央央:鲜明的样子。 赫赫:威仪显赫的样子。 襄:即“攘”,平息。扫除。 方:正值。华(huā):开花,诗中指黍稷抽穗。 思:语助词。 雨(yù)雪:下雪。涂:即“途”。 遑:空闲。启居:安坐休息。 简书:周王传令出征的文书。 喓(yāo)喓:昆虫的叫声。 趯(tì)趯:蹦蹦跳跳的样子。阜螽(zhōnɡ):蚱蜢。 君子:指南仲等出征之人。 我:作者设想的在家之人。降:安宁。 薄:借为“搏”,打击。西戎:古代北方少数民族。 萋(qī)萋:草木茂盛的样子。 喈(jiē)喈:鸟叫声。 蘩(fán):白蒿。祁祁:众多的样子。 执讯:捉住审讯。获丑:俘虏。 薄:急。还(xuán):通“旋”,凯旋。 玁(xiǎn)狁(yǔn):北方的少数民族。夷:扫平。 译文: 我乘坐高大战车准备出征,前军列队静侯在都城郊外。从周王的宫殿里传出命令,听从国家召唤我到这里来。召唤我的仆从马弁到身边,告诉他们一同上车到前线。国家多事之秋安全成大患,我们务必紧急赴难勇向前。 我乘坐高大战车准备出征,后军列队静候在都城门边。遍布绘有龟蛇图案的旗帜,漂亮羽毛插在大旗的顶端。那些绘有龟蛇鹰隼的大旗,无不在浩浩风中猎猎招展。此去安危胜败我忧虑不安,马弁随从尽带愁容与忧颜。 周王给南仲大将军发号令,派他去遥远的朔方筑防城。众多战车一齐出动响嘭嘭,旗帜漫空飞舞斑斓又鲜明。周天子给我们颁下严号令,火速赶往那朔方修筑防城。威名赫赫的南仲大将军啊,率军出战把玁狁一鼓荡平。 想当初我离家远行的时候,正是黍麦五谷秀穗花繁盛。如今我终于踏上漫漫归途,大雪纷飞伴我一路走泥泞。国家安全危机多灾又多难,无法得到片刻休息和安宁。难道我们不苦苦思念家乡?只是我们敬畏天子的诏命。 无名虫在草丛里嘶嘶鸣唱,蚱蜢轻灵地跳跃在草尖上。妻子已经好久没见我的面,一副忧心忡忡的可怜模样。可以想像得到她见我归来,那渴盼躁动的心必将安放。威名赫赫的南仲大将军啊,归国途中顺便把西戎扫荡。 春光明媚阳光是那样和煦,花草树木生机盎然多繁茂。黄鹂鸟儿尽情地卖弄歌喉,俊俏村姑悠闲地采撷香蒿。抓捕审讯割掉左耳的俘虏,收拾停当就急急忙往家跑。威名赫赫的南仲大将军啊,把不可一世的玁狁来清剿。 评析: 《小雅·出车》这首诗,在材料的选择上和正面描写战争的诗篇有所不同,诗人紧紧抓住了战前准备和凯旋这两个关键性的典型场景,高度概括地把一场历时较长、空间地点的转换较为频繁的战争浓缩在一首短短的诗里。...
《诗经》·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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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采薇

《诗经》·采薇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注释: 薇:豆科野豌豆属的一种,学名救荒野豌豆,又叫大巢菜,种子、茎、叶均可食用。《史记卷六十一 伯夷列传》记载:“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说的是伯夷、叔齐隐居山野,义不仕周的故事。《史记 周本纪第四》记载: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刺就是指《采薇》。《汉书·匈奴传》记载:至穆王之孙懿王时,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国。中国被其苦,诗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猃狁之故’,‘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作:指薇菜冒出地面。 止:句末助词,无实意。 曰:句首、句中助词,无实意。 莫:通“暮”,也读作“暮”。本文指年末。 靡(mǐ)室靡家: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靡,无。室,与“家”义同。 不遑(huáng):不暇。遑,闲暇。 启居:跪、坐,指休息、休整。启,跪、跪坐。居,安坐、安居。古人席地而坐,两膝着席,危坐时腰部伸直,臀部与足离开;安坐时臀部贴在足跟上。 猃(xiǎn)狁(yǔn):中国古代少数民族名。 柔:柔嫩。“柔”比“作”更进一步生长。指刚长出来的薇菜柔嫩的样子。 烈烈:炽烈,形容忧心如焚。 载(zài)饥载渴:则饥则渴、又饥又渴。载……载……,即又……又……。 戍(shù):防守,这里指防守的地点。 聘(pìn):问候的音信。 刚:坚硬。 阳:农历十月,小阳春季节。今犹言“十月小阳春”。 靡:无。 盬(gǔ):止息,了结。 启处:休整,休息。 孔:甚,很。 疚:病,苦痛。 我行不来:意思是:我不能回家。来,回家。(一说,我从军出发后,还没有人来慰问过) 常:常棣(棠棣),既芣苡,植物名。 路:高大的战车。斯何,犹言维何。斯,语气助词,无实义。 君子:指将帅。 小人:指士兵。 戎(róng):车,兵车。 牡(mǔ):雄马。 业业:高大的样子。...
《诗经》·天保
四书五经

《诗经》·天保

《诗经》·天保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 天保定尔,俾尔戬穀。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遍为尔德。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注释: 保:保护。 定:平安。尔:指国君。 亦:又。孔:很。固:巩固。 俾(bǐ):使。尔:你,即周宣王。单厚:确实很多。单,“宣”之假借,确实。 除:赐予。 多益:多富,即富有。 庶:众多。 戬(jiǎn)榖(gǔ):吉祥,幸福。榖:善。 罄(qìng):尽,指所有的一切。 百禄:百福。百,言其多。 遐福:远福,即久长、远大之福。 维日不足:言因福之多而广远,日日享福也享受不完。维,通“惟”,惟恐。 兴:兴盛。 阜(fù):土山,高丘。 陵:丘陵。 川之方至:河水涨潮。朱熹《诗集传》:“川之方至,言其盛长之未可量也。” 增:增加。 吉:吉日。蠲(juān):祭祀前沐浴斋戒使清洁。饎(chì):祭祀用的酒食。 是用:即用是,用此。孝享:献祭。孝,祭祀。 禴(yuè)祠烝尝:一年四季在宗庙里举行的祭祀的名称,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 于公先王:指献祭于先公先王。公,先公,周之远祖。 君曰:即尸传达神的话。君,指先公先君的神灵。卜:“畀(bì)”字之假借,给予。 万:大。无疆:无穷。 吊:至。指神灵、祖考降临。 诒(yí):通“贻”,赠给。 质:质朴,诚实。 日用饮食:以日用饮食为事,形容人民质朴之状态。 群黎:民众,指普通劳动人民。百姓:贵族,即百官族姓。 徧(biàn):“遍”的异体字。为:通“化”,感化。 恒:“緪(gēng)”字的假借,指月到上弦。 骞(qiān):因风雨剥蚀而亏损。 或承:即“是承”。承,继承,承受。 译文: 上天保佑您安宁,王位稳固国昌盛。让您国力加倍增,何种福禄不赐您?使您财富日丰盈,没有什么不盛兴。 上天保佑您安宁,享受福禄与太平。所有事情无不宜,受天百禄数不清。给您福气长久远,唯恐每天缺零星。 上天保佑您安宁,没有什么不兴盛。福瑞宛如高山岭,绵延就像冈和陵。又如江河滚滚来,没有什么不日增。 吉日沐浴备酒食,敬献祖先供祭享。春夏秋冬四季忙,献祭先公与先王。先祖传话祝福你,寿手无止境万年长。...
《诗经》·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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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伐木

《诗经》·伐木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 於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远。民之失德,乾餱以愆。 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 注释: 丁(zhēng)丁:砍树的声音。 嘤嘤:鸟叫的声音。 相:审视,端详。 矧(shěn):况且。伊:你。 听之:听到此事。 终……且……:既……又……。 许(hǔ)许:砍伐树木的声音。 酾酒:筛酒。酾(shī),过滤。有藇:即“藇藇”,酒清澈透明的样子。藇(xù),甘美,或释为“溢貌”。 羜(zhù):小羊羔。 速:邀请。 宁:宁可。适:恰巧。 微:非。弗顾:不顾念。 於(wū):叹词。粲:光明、鲜明的样子。埽:同“扫”。 陈:陈列。馈(kuì):食物。簋(guǐ):古时盛放食物用的圆形器皿。 牡:雄畜,诗中指公羊。 诸舅:异姓亲友。 咎:过错。 有衍:即“衍衍”,满溢的样子。 笾(biān)豆:盛放食物用的两种器皿。践:陈列。 民:人。 乾餱(hóu):干粮。愆(qiān):过错,过失。 湑(xǔ):滤酒。 酤:买酒。 坎坎:鼓声。 蹲蹲:舞姿。 注释编辑丁(zhēng)丁:砍树的声音。 嘤嘤:鸟叫的声音。 相:审视,端详。 矧(shěn):况且。伊:你。 听之:听到此事。 终……且……:既……又……。 许(hǔ)许:砍伐树木的声音。 酾酒:筛酒。酾(shī),过滤。有藇:即“藇藇”,酒清澈透明的样子。藇(xù),甘美,或释为“溢貌”。 羜(zhù):小羊羔。 速:邀请。 宁:宁可。适:恰巧。 微:非。弗顾:不顾念。...
《诗经》·常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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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常棣

《诗经》·常棣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注释: 常棣(dì):亦作棠棣、唐棣,即郁李,蔷薇科落叶灌木,花粉红色或白色,果实比李小,可食。 华:即花。 鄂:通“萼”,花萼。不:“丕”的借字。韡(wěi)韡:鲜明茂盛的样子。 威:畏惧,可怕。 孔怀:最为思念、关怀。孔,很,最。 原:高平之地。隰(xí):低湿之地。裒(póu):聚集。 脊令(jílíng):通作“鹡鸰”,一种水鸟。水鸟今在原野,比喻兄弟急难。 每:连词,虽然。 况:更加。永:长。 阋(xì):争吵。墙:墙内,家庭之内。 外:墙外。御:抵抗。务(wǔ):通“侮”。 烝(zhēng):长久。一说为发语词。戎:帮助。 友生:友人。生,语气词,无实义。 傧(bīn):陈列。笾(biān)、豆:祭祀或燕享时用来盛食物的器具。笾用竹制,豆用木制。 之:犹是。饫(yù):宴饮同姓的私宴。一说酒足饭饱。 具:通“俱”,俱全,完备,聚集。 孺:相亲。 好合:相亲相爱。 翕(xī):聚合,和好。 湛(dān):喜乐。 宜:安,和顺。 帑(nú):通“孥”,儿女。 究:深思。图:思虑。 亶(dǎn):信,确实。然:如此。 译文: 高大的棠棣树鲜花盛开时节,花萼花蒂是那样的灿烂鲜明。普天下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不如兄弟间那样相爱相亲。 生死存亡重大时刻来临之际,兄弟之间总是互相深深牵挂。无论是谁流落异乡抛尸原野,另一个历尽苦辛也要找到他。 鹡鸰鸟在原野上飞走又悲鸣,血亲兄弟有人陷入急难之中。那些平日最为亲近的朋友们,遇到这种情况最多长叹几声。 兄弟之间在家里有可能争斗,但是每遇外侮总能鼎力相助。倒是那些平时最亲近的朋友,在最关键时刻往往于事无补。 死丧急难和杂乱之事平息,一切将归于安定井然有序。遗憾的是此时此刻亲兄弟,竟不如朋友那样感情默契。 陈列好盘盏布好丰盛宴席,尽情地饮酒欢宴不醉不休。兄弟们亲亲热热聚在一起,到底是血脉相连一家骨肉。 夫妻们亲密无间志同道合,就好比婉转悠扬琴瑟协奏。兄弟们亲亲热热聚在一起,是那样和谐欢乐永久永久。 井然有序地安排家庭关系,把老婆孩子打发欢欢喜喜,前前后后认真考虑究根底,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评析: 全诗八章,可分五层。首章为第一层,先兴比,后议论,开门见山,倡明主题。“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中有比;而诗人以常棣之花喻比兄弟,是因常棣花开每两三朵彼此相依而生发联想。“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这寓议论于抒情的点题之笔,既是诗人对兄弟亲情的颂赞,也表现了华夏先民传统的人伦观念。上古先民的部族家庭,以血缘关系为基础。在他们看来,“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颜氏家训·兄弟》)。因而,比之良朋、妻孥,他们更重兄弟亲情。钱钟书在《管锥编》)中,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更深刻揭示了《小雅·常棣》主题的历史文化根源。...
《诗经》·皇皇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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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皇皇者华

《诗经》·皇皇者华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注释: 皇皇:犹言煌煌,形容光彩甚盛。华:即花。 原隰(xí):原野上高平之处为原,低湿之处为隰。 駪(shēn)駪:众多疾行貌。《国语·晋语》引诗作“莘莘”,意为众多。征夫:这里指使臣及其属从。 靡及:不及,无及。 六辔(pèi):古代一车四马,马各二辔,其中两骖马的内辔,系在轼前不用,故称六辔。如濡(rú):新鲜有光泽貌。 载:语助词。 周:遍。爰(yuán):于。咨诹(zōu):咨询访问,征求意见。 骐(qí):青黑色的马。 如丝:指辔缰有丝的光彩和韧度。 咨谋:与“咨诹”同义。 骆:白身黑鬣的马。 沃若:光泽盛貌。 咨度:与“咨诹”同义。 駰(yīn):杂色的马。 均:协调。 咨询:与“咨诹”同义。 译文: 那一枝枝灿烂明艳的鲜花,盛开在广袤的原野湿地上。策马疾驰的使者和小吏们,每每想起还有不周到地方。 我骑乘着雄壮的骏马良驹,手里的六条马缰柔韧有光。鞭策着马儿驰骋在大路上,在民间遍访那治国的良方。 我骑乘着雄壮的青黑骏马,六条马缰犹如素丝般滑柔。鞭策着马儿驰骋在乡野上,跑遍民间博采治国的良谋。 我骑乘着雄壮的黑鬃白马,六条马缰闪耀着鲜艳光泽。鞭策着马儿驰骋在大路上,遍访民间搜求治国的善策。 我骑乘着雄壮的黑白花马,六条马缰收放得自如协调。鞭策着马儿驰骋在乡野上,跑遍民间询访治国的大道。 评析: “君教使臣”乃此诗之原旨。使臣秉承国君之明命,重任在身,故必须以咨周善道,广询博访。上以宣国家之明德,下以辅助自己之不足,以期达成使命,因而“咨访”实为使臣之大务。而在出使之际,君之教使臣者,正在于广询博访。使臣在奉使途中,时刻不忘君之所教,时常懔懔于心,怀有“靡及”之感,更是忠于职守、忠于明命的表现。《小雅·皇皇者华》这首诗,正是从这两方面著笔歌咏的。   诗的首章,先阐明君教使臣之旨,诗人说:“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诗意委婉而寄意深长,既以慰使臣行道的辛苦,又戒其必须忠于使命,常以“靡及”自警。从措词来看,是婉而多风,而用意则是非常庄重。至于君教使臣之具体内容为何,则于诗的第二章至第五章中,用使臣口气,反覆表达,以见使臣时刻不忘君之所教,时时以忠贞自守。   第二章原诗云:“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前三句皆为使臣自道其出使在征途上的情况,第四句“周爰咨诹”,始表明“博访广询,多方求贤”之义,亦即“君教使臣”的主要内容,而为“每怀靡及”句中使臣所怀思的主旨。三章至五章的诗意,与二章全同,特因叶韵关系,在语词上作了改变:“我马维驹,六辔如濡”、“我马维骆,六辔沃若”、“我马维駰,六辔既均”。此数语,皆以道使臣在奉使途中威仪之盛。因车有四马,故章次亦叠至四次。二章言“载驰载驱,周爰咨诹”,三章言“载驰载驱,周爰咨谋”,以及四章、五章之“周爰咨度”,“周爰咨询”,其意义皆为“遍于咨询”,亦即“广询博访”之义。由此表明使臣之在征途、无时无刻不以君命为念,则使臣之敬奉使命,可想而知。明此义,则知此诗中之“每怀靡及”、“周爰咨诹”两句,乃全诗关键所在。   综观此诗,倘使无首章“每怀靡及”之语,则二章以下之“周爰咨诹”、“周爰咨谋”、“周爰咨度”等语,意义皆不明显,亦不见有君教使臣之义。倘无二章以下“周爰咨诹”诸语之反覆见意,则使臣奉命“每怀靡及”殷殷之意,更无由表现。故此诗艺术特点之一,是前后各章,互相辉映、照顾周密。特点之二是:诗的语言气象开朗,生动蓬勃。首章以“皇皇者华”起兴,落响超迈,命意笼罩全诗。二章以次,语词变动,错落有致,命义相近而不显其重复,语音协调,可诵性甚强。特点之三是用意恳切,不论君之教使臣,以至使臣对国家明命之反应,字里行间,都非常感人。君之使臣以敬,臣之受命以庄,这虽是古语,还是有借鉴意义的。
《诗经》·四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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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四牡

《诗经》·四牡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注释: 四牡:指驾车的四匹雄马。 騑(fēi)騑:《广雅》:“騑騑,疲也。行不止,则必疲。” 周道:大路。倭(wēi)迟(yí):亦作“逶迤”,道路迂回遥远的样子。 靡:无。盬(gǔ):止息。 嘽(tān)嘽:喘息的样子。骆:黑鬃的白马。 不遑(huáng):无暇。启处:指在家安居休息。启,小跪。古人席地而坐,两膝跪着,臀部贴于足跟。 翩翩:飞行貌。鵻(zhuī):一种短尾的鸟,也叫鹁鸠、夫不。 集:落。苞:茂密。栩(xǔ):柞树。 将:奉养。 杞:灌木,即枸杞树。 骤:疾驰貌。骎(qīn)骎:形容马走得很快。 是用:是以,所以。 谂(shěn):想念。 译文: 四匹雄壮的骏马向前飞奔,宽广的大路遥迢而又漫长。难道我不想回到我的家乡?但君王的差使还没有完成,我内心里禁不住暗暗悲伤。 四匹雄壮的骏马向前飞奔,黑鬃白马累得喘息腿发慌。难道我不想回到我的家乡?但君王的差使还没有完成,我没有闲暇安享静好时光。 漂亮鹁鸠从远处翩翩飞来,有时高空飞有时低处翱翔,最终栖落在茂密的柞树上。但君王的差使还没有完成,我顾不上把老父亲来奉养。 漂亮鹁鸠从远处翩翩飞来,有时自在飞有时收起翅膀,最终落在茂密的枸杞树上。但君王的差使还没有完成,我顾不上把老母亲来奉养。 我驾驭着四匹黑鬃的白马,风驰电掣般在大路上奔忙。难道我不想回到我的家乡?不得已苦心创作这首诗歌,寄托我对母亲深深的怀想。 评析: 此诗为行役诗,与《诗经》中其他同类题材诗一起,是后世行役诗的滥觞。   全诗五章,基本上都采用赋的手法。首章为全诗定下了基调,在“王事靡盬”与“岂不怀归”一对矛盾中展现了人物“我心伤悲”的感情世界。以下各章内容都是对“伤悲”情绪的具体补充,全诗渗透着一种伤感色彩,这也是那个纷乱艰难时世氛围在文学作品中的投影吧。“四马騑騑,周道倭迟”,马儿跑得快,跑得累,而道路又是那么曲折悠远,漫无尽头。风尘仆仆的小官吏知道马车跑得越快,离故乡和亲人就越远。他脑子里不是想那神圣的“王事”差使,他只在想一件事:“归”。却又用“岂不怀归”那样吞吐含蓄的反问句式来表达,表现了丰富细腻一言难尽的思想感情,非常耐人寻味。这“周道倭迟”,也正象征着漫长的人生旅途。多少人南辕北辙地行走在人生旅途中而有“怀归”之想,而“王事靡盬”无情地鞭笞着他们无奈地违心地前进着。除了陶渊明式人物能毅然“归去来兮”外,谁也免不了会有“心中伤悲”的阴影掠过。诗的抒情韵味相当悠长。   全诗有三章写到马,因为马是载客的主体。有二章写到鵻,是行途所见。路上所见必不少,单单拈出鵻,自有一番良苦用心。鵻又称夫不。《左传·昭公十七年》:“祝鸠氏,司徒也。”疏云:“祝鸠,夫不,孝,故为司徒。”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因云:“是知诗以鵻取兴者,正取其为孝鸟,故以兴使臣之不遑将父、不遑将母,为鵻之不若耳。”俞樾《群经平议·毛诗》:“夫不乃孝鸟,其载飞载下,或以恋其父母使然。”诗人见孝鸟而有感于自己不能在家“启处”(安居),更谈不上尽孝于父母,让孝鸟与客观上已成了不孝的人作对照,感喟良深。又鹁鸠非常逸豫闲暇,自由地飞上飞下,累了可以任意停歇,在柞树上行,在枸杞上也行,爱停哪里是哪里。而可怜的四马,虽然是精心选拣出来毛色划一的华贵的骆马,但不得不终日拼命地跑,累了也得跑,累得气喘吁吁也还得跑。王家公事有规定期限,不容半点差迟。在这里,鵻的闲又与马的累形成鲜明有趣的对照。而写马的苦和累,其正意是衬托出人的疲劳烦恼。可见,诗中写马,写鵻,都非泛笔,而有很深的匠心在。   从谋篇布局来看,首章“我心伤悲”是定调,二章“启处”是安居乐业尽孝的基础,三、四章写父、母,“父天母地”是古人的观念,次序不能移易。末章念母,是承四章而来,以母概父。全诗层次井然。末章结句“是用作歌,将母来谂”,是篇末揭旨,道出不能尽孝的悲哀。手法与《小雅·四月》末两句“君子作歌,维以告哀”相同。   尽管这首诗是发泄牢骚,不满“王事靡盬”之作,但也可被曲解成忠孝不能两全而勉力尽忠王事之作,所以统治者用此诗来慰劳使臣的风尘劳顿。”《毛序》说此诗“劳使臣之来也”。所以《仪礼》中的燕礼、乡饮酒礼中也歌此诗。在笺释上,最典型的是毛传和郑笺。毛传云:“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郑笺云:“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都将此诗的“怨”思化为“美”意,实有悖于原作的主旨。《诗经》中像这样被曲解的诗,数量还相当不少。
《诗经》·鹿鸣
四书五经

《诗经》·鹿鸣

《诗经》·鹿鸣 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先秦〕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注释: 呦(yōu)呦:鹿的叫声。朱熹《诗集传》:“呦呦,声之和也。” 苹:藾蒿。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藾蒿,叶青色,茎似箸而轻脆,始生香,可生食。” 簧:笙上的簧片。笙是用几根有簧片的竹管、一根吹气管装在斗子上做成的。 承筐:指奉上礼品。毛传:“筐,篚属,所以行币帛也。”将:送,献。 周行(háng):大道,引申为大道理。 蒿:又叫青蒿、香蒿,菊科植物。 德音:美好的品德声誉。孔:很。 视:同“示”。恌:同“佻”。 则:法则,楷模,此作动词。 旨:甘美。 式:语助词。燕:同“宴”。敖:同“遨”,嬉游。 芩(qín):草名,蒿类植物。 湛(dān):深厚。《毛传》:“湛,乐之久。” 译文: 一群鹿儿呦呦欢鸣,在那原野悠然自得的啃食艾蒿。一旦四方贤才光临舍下,我将奏瑟吹笙宴请宾客。一吹笙管振簧片,捧筐献礼礼周到。人们待我真友善,指示大道乐遵照。 一群鹿儿呦呦欢鸣,在那原野悠然自得的啃食蒿草。一旦四方贤才光临舍下,品德高尚又显耀。示人榜样不轻浮,君子贤人纷纷来仿效。我有美酒香而醇,宴请嘉宾嬉娱任逍遥。 一群鹿儿呦呦欢鸣,在那原野悠然自得的啃食芩草。一旦四方贤才光临舍下,弹瑟弹琴奏乐调。弹瑟奏琴勤相邀,融洽欢欣乐尽兴。我有美酒香而醇,宴请嘉宾心中乐陶陶。 评析: 《小雅·鹿鸣》是《诗经》的“四始”诗之一,是古人在宴会上所唱的歌。据朱熹《诗集传》的说法,此诗原是君王宴请群臣时所唱,后来逐渐推广到民间,在乡人的宴会上也可唱。朱熹这一推测该是符合事实的,直到东汉末年曹操作《短歌行》,还引用了此诗首章前四句,表示了渴求贤才的愿望,说明千余年后此诗还有一定的影响。   此诗主题,历来有争论,大致有美诗和刺诗两种意见。全诗三章,每章八句,开头皆以鹿鸣起兴,自始至终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体现了殿堂上嘉宾的琴瑟歌咏以及宾主之间的互敬互融之情状。   诗共三章,每章八句,开头皆以鹿鸣起兴。在空旷的原野上,一群糜鹿悠闲地吃着野草,不时发出呦呦的鸣声,此起彼应,十分和谐悦耳。诗以此起兴,便营造了一个热烈而又和谐的氛围,如果是君臣之间的宴会,那种本已存在的拘谨和紧张的关系,马上就会宽松下来。故《诗集传》云:“盖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因其饮食聚会,而制为燕飨之礼,以通上下之情;而其乐歌,又以鹿鸣起兴。”也就是说君臣之间限于一定的礼数,等级森严,形成思想上的隔阂。通过宴会,可以沟通感情,使君王能够听到群臣的心里话。而以鹿鸣起兴,则一开始便奠定了和谐愉悦的基调,给与会嘉宾以强烈的感染。   此诗自始至终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它把读者从“呦呦鹿鸣”的意境带进“鼓瑟吹笙”的音乐伴奏声中。《诗集传》云:“瑟笙,燕礼所用之乐也。”按照当时的礼仪,整个宴会上必须奏乐。《礼记·乡饮酒义》云:“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据陈澔注,乐工升堂,“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每一篇而一终。三篇终,则主人酌以献工焉。”由此可知,整个宴会上是歌唱以上三首诗,而歌唱《鹿鸣》时又以笙乐相配,故诗云“鼓瑟吹笙”。乐谱虽早已失传,但从诗的语言看,此诗三章全是欢快的节奏,和悦的旋律,同曹操《短歌行》相比,曹诗开头有“人生苦短”之叹,后段有“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之悲,唯有中间所引“鹿鸣”四句显得欢乐舒畅,可见《诗经》的作者对人生的领悟还没有曹操那么深刻。也许因为这是一首宴飨之乐,不容许杂以一点哀音吧。   诗之首章写热烈欢快的音乐声中有人“承筐是将”,献上竹筐所盛的礼物。献礼的人,在乡间宴会上是主人自己,说见上文所引《礼记》;在朝廷宴会上则为宰夫,《礼记·燕义》云:“设宾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足可为证。酒宴上献礼馈赠的古风,即使到了今天,在大宾馆的宴会上仍可见到。然后主人又向嘉宾致辞:“人之好我,示我周行。”也就是“承蒙诸位光临,示我以大道”一类的客气话。主人若是君王的话,那这两句的意思则是表示愿意听取群臣的忠告。   诗之二章,则由主人(主要是君王)进一步表示祝辞,其大意则如《诗集传》所云:“言嘉宾之德音甚明,足以示民使不偷薄,而君子所当则效。”祝酒之际要说出这样的话的原因,分明是君主要求臣下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以矫正偷薄的民风。如此看来,这样的宴会不徒为乐而已,它也带有一定的政治色彩。三章大部与首章重复,唯最后几句将欢乐气氛推向高潮。末句“燕乐嘉宾之心”,则是卒章见志,将诗之主题深化。也就是说这次宴会,“非止养其体、娱其外而已”,它不是一般的吃吃喝喝,满足口腹的需要,而是为了“安乐其心”,使得参与宴会的群臣心悦诚服,自觉地为君王的统治服务。
《诗经》·狼跋
四书五经

《诗经》·狼跋

《诗经》·狼跋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 注释: 跋(bá):践,踩。 胡:老狼颈项下的垂肉。朱熹《诗集传》:“胡,颔下悬肉也。” 载(zài):则,且。疐(zhì):同“踬”,跌倒。一说脚踩。 公孙:国君的子孙。硕肤:大腹便便貌。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硕肤者,心广体胖之象。” 赤舄(xì):赤色鞋,贵族所穿。几几:鲜明。《毛传》:“几几,绚貌。”朱熹《诗集传》又以为是“安重貌”。 德音:好名声。朱熹《诗集传》:“德音,犹令闻也。”不瑕:无瑕疵,无过错。瑕:疵病,过失。或谓瑕借为“嘉”,不瑕即“不嘉”。 译文: 老狼前行踩下巴,后退又踩长尾巴。公孙挺着大肚囊,脚穿红鞋稳步踏。 老狼后退踩尾巴,前行又踩肥下巴。公孙挺着大肚囊,品德声望美无瑕。 评析: 关于这首诗的主旨,长期以来即有美刺两种观点相对立。旧说是“赞美”,现代研究者则多判为是对贵族“丑态”的“讽刺”。持美诗说者或径取前人成说,不予发挥;持刺诗说者大都以“狼固非喻圣人之物”为据;或言狼喻管蔡小人之流,曲意弥缝,二者均未对《豳风·狼跋》一诗之比兴特点作深入体察。主赞美者,着眼在“赤舄几几”“德音不瑕”,这只能是颂赞;但“狼跋其胡,载疐其尾”的比喻,却分明带着揶揄的口吻,与“赞美”并不协调。主讽刺者,着眼在喻比公孙的“狼”,既凶残、又狼狈,若非讽刺,不会以此为喻。此诗以狼之进退形容公孙之态,亦非必含有憎恶、挖苦之意。闻一多指出,《豳风·狼跋》“对于公孙,是取着一种善意的调弄的态度”。还有一种观点,把“狼跋其胡”解释为天狼星停滞在尾宿,认为这是一首讽刺的山歌,讽刺公孙贵族不懂、不关心天象的变化而只关心自己的鞋子。   此诗二章,入笔均从老狼进退的可笑之态写起。但体味诗意,却须先得注意那位“公孙”的体态。诗中一再点示“公孙硕肤”。“肤”即“胪”,腹前肥者之谓;“硕胪”,则更胖大累赘了。一位肥硕的公孙,而穿着色彩鲜明的弯翘“赤舄”走路,那样子一定是非常可笑的。“舄”是一种皮质、丝饰、底中衬有木头的屦,形状与翘首的草鞋相仿。据闻一多考证,周人的衣、冠、裳(下衣)、履,在颜色搭配上有一定规矩。公孙既蹬“赤舄”,则其带以上的衣、冠必为玄青,带以下的韠、裳则为橙红,还有耳旁的“瑱”、腰间的“佩”,多为玉白。正如闻一多所描摹的,给公孙“想像上一套强烈的颜色……再加上些光怪陆离的副件(按:即瑱、佩之类)的装饰物,然后想像裹着这套‘行头’的一具丰腴的躯体,搬着过重的累赘的肚子,一步一步摇过来了”(《匡斋尺牍》)——这便是诗中那位贵族“公孙”的雅态,令人见了会忍俊不禁,而生发一种调侃、揶揄的喻比欲望。   然后再体味“狼跋其胡,载疐其尾”的比喻,便会忽如搔着痒处,而为此喻之维妙维肖绝倒了。古人大抵常与校猎、御射中的猎物打交道,对于肥壮老狼的奔突之态早就熟稔。所以《易林·震之恒》即有对此形态的绝妙描摹:“老狼白獹(即“胪”),长尾大胡,前颠从踬,岐人悦喜”。此诗对公孙的体态,即取了这样一只腹白肥大、“前颠从踬”的老狼作喻比物。闻一多对此二句亦有精彩的阐发:“一只肥大的狼,走起路来,身子作跳板(seesaw)状,前后更迭的一起一伏,往前倾时,前脚差点踩着颈下垂着的胡,往后坐时,后脚又像要踏上拖地的尾巴——这样形容一个胖子走路时,笨重,艰难,身体摇动得厉害,而进展并未为之加速的一副模样,可谓得其神似了。”(《匡斋尺牍》)   本来,这样的调笑,对于公孙来说,也确有颇为不恭之嫌的。但此诗的分寸把握得也好,一边大笑着比划老狼前颠后踬的体态为喻,一边即又收起笑容补上一句:“您那德性倒也没什么不好!”“德音不瑕”句的跳出,由此化解了老狼之喻的揶揄份量,使之向着“开玩笑”的一端倾斜,而不至于被误解为讥刺。所以其所造成的整首诗的氛围,便带上了一种特有的幽默感。
《诗经》·九罭
四书五经

《诗经》·九罭

《诗经》·九罭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於女信处。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於女信宿。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注释: 九罭(yù):网眼较小的渔网。九,虚数,表示网眼很多。 鳟鲂:鱼的两个种类。 觏(gòu):碰见。 衮(gǔn)衣:古时礼服,一般为君主或高级官员所穿。 遵渚:沿着沙洲。 女(rǔ):汝。你。信处:再住一夜称信;处,住宿。 信处:住两夜。处:住宿 陆:水边的陆地。 信宿:同“信处”,住两夜。 是以:因此。 有:持有、留下。 无以:不要让。 译文: 细眼渔网去捕捞,鳟鱼鲂鱼都打到。路上遇见官老爷,锦绣礼服真美妙。 大雁高飞沿洲渚,老爷归去没处住,留您两夜在此宿。 大雁高飞沿河岸,老爷去了不回还,留您在此住两晚。 把您礼服保留啊,我的老爷别走啊,不要让我悲愁啊! 评析: 全诗三章,运用象征指代的手法,以“九罭”指代周密的安排布置,以“鳟鲂”来指代客人的身份地位。相衬之下,主人地位卑微,客人身份尊贵。后面以“衮衣绣裳”指代客人,地位比“黻衣绣裳”更高。正因为其尊贵无比,所以仅用服饰指代,宛如用“三百赤芾”来比喻新提拔的大夫一般。正是采用了这种层层推进的结构,这首诗才取得了较强的抒情效果。   第一章是先果后因。“九罭之鱼,鳟鲂。”急急忙忙拿了细网眼的渔网去捕鳟鱼、鲂鱼,是因为“我觏之子,衮衣绣裳”,那位穿着礼服的高级官员来了。用细眼网捕鱼,志在必得,大小鱼不漏网。只点明“鳟鲂”,专取美味,不顾其余。一开始就把主人殷勤、诚恳待客的心情诉说出来了。   第二章和第三章,基本上是语义反覆。鸿雁留宿沙洲水边,第二天就飞走了,不会在原地住两夜的。诗人用这个自然现象,比喻那位因公出差到此的高级官员:在此地住一晚,明天就要走了。但是,人不能与鸿雁相同。难得一聚,不必匆匆而别。“於女信处”、“於女信宿”,意思是:请您再住一晚吧!挽留的诚意与巧妙的比喻结合,情见乎辞。   最后一章直抒胸臆。“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两句,用当时下层官员、百姓挽留高级官员的方式:把高级官员的礼服留下来,表达诚恳的挽留。这种风习,到后代演变成“留靴”:硬把离任官员的靴子留下,表示实在不愿让他离去。当然,一旦成习俗,真情实意便减弱,甚至只成为一种形式了。最后一句“无使我心悲兮!”正面点出全诗感情核心:因高级官员离去而悲伤。至此,感情的积累到了坦率暴露的结局,这是前面捕鱼、以雁喻人、多住一晚等活动中流贯感情的积聚,到最后总爆发。由于这个感情总爆发,使读者回顾上文的言行,更感挽留客人的心情诚恳真实,并非虚饰之词。结构安排的层层推进,按时序的叙述,使这首诗取得较强烈的抒情效果。
《诗经》·伐柯
四书五经

《诗经》·伐柯

《诗经》·伐柯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注释: 伐柯:砍取做斧柄的木料。《说文解字》:柯,斧柄也;伐,击也,从人,持戈。 匪:同“非”。克:能。 取:通“娶”。 则:原则、方法。此处指按一定方法才能砍伐到斧子柄。 觏(gòu):通“遘”,遇见。 笾(biān)豆有践:在古时家庭或社会举办盛大喜庆活动时,用笾豆等器皿,放满食品,整齐地排列于活动场所,叫做笾豆有践。此处指迎亲礼仪有条不紊。笾,竹编礼器,盛果脯用。豆,木制、金属制或陶制的器皿,盛放腌制食物、酱类。 译文: 怎么砍伐斧子柄?没有斧子砍不成。怎么迎娶那妻子?没有媒人娶不成。 砍斧柄啊砍斧柄,这个规则在近前。要想见那姑娘面,摆好食具设酒宴。 评析: 《国风·豳风·伐柯》是首男子新婚燕尔时所唱的歌,描述了他婚姻的美满。首章明白告诉读者:媒妁是使两人好合的人。男女双方的结合,要有媒人从中料理,婚姻才得以成功。作者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其道理就像做个斧柄那样简单明白,兴中有比,比喻浅显易懂。   诗的第二章赞美了新婚的妻子,但奇怪的是,一不赞其年轻貌美,二不言其和顺温柔,独独说“笾豆有践”,赞赏其善于料理祭祀宴飨事宜。这是很值得注意的。   “我觏之子,笾豆有践”,男子很兴奋地看到,他的新婚妻子料理宴席祭祀有经验。封建社会里,娶妻是以祖宗“血食”、延绵家族为目的,因而理想的女人不是貌美、健康,能生儿育女,而是能够辅佐宴飨祭祀。“椒聊之实,蕃衍盈升。”“椒聊之实,蕃衍盈掬。”(《国风·唐风·椒聊》)暗示这位女子的外貌,是一个多子多孙的美女子。   诗中的男主人公满心欢喜因为娶这样的女子为妻。他郑重提出“笾豆有践”这一点并因此而满心欢喜,宣布其婚姻的美满。认为只有懂得笾豆之事,才真正“宜其室家”。这些都从侧面反映出了封建的伦理观念、宗法观念已经渗透到婚姻生活中,成为衡量爱情是否美满的准则了。   此诗从语义上分析,有两重意义,一是文本的表层语义,二是作为引申隐喻的深层语义。   从文本语义来说,《伐柯》以砍伐一支合适的斧头柄子作比喻,说男子找一个心目中的妻子,如斧头找一支合适的柄子一般,要有一定的方法程序,也要有媒人、迎亲礼等基本的安排。男子心中的得意,情绪的兴奋,都凝聚在这首自得自悦的欢歌中。在古代诗歌中,常以谐音示意。“斧”字谐“夫”字,柄子配斧头,喻妻子配丈夫。诗中所说“匪媒不得”“笾豆有践”,也是具体地写出古时娶妻的过程:媒人两家介绍牵线,最后双方同意,办了隆重的迎亲礼仪,妻子过门来。这是中国古代喜庆民俗的场景,也表示中国人对婚姻大事的严肃重视。   从引伸隐喻义来说,重点落在“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这两句诗上。此处的伐柯,已经不是丈夫找妻子那样狭义的比喻,而是广义地比喻两种事物的协调关系:砍伐树枝做斧头柄,有斧与柄的协调关系;做其他事情,也有两方面的协调关系。要协调两方面的关系做到好的柄子配上好的斧头,那就不能背离基本的原则方法(“其则不远”)。如果砍下的枝条歪七扭八,过粗或过细,都不能插进斧头眼中,成为适手的斧柄。砍取斧柄,要有一定的要求、原则、方法。那么,协调一件事物或一种活动的双方,也要有一定的要求、原则、方法。从具象的斧与柄的关系,上升到抽象的一体两面的关系,这个比喻就有了广泛的意蕴,启示了一个事物发展的共同规律:按一定原则才能协调。后人常用“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来表示有原则的协调关系,来引指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活动,就是从广义的比喻性来理解这两句诗的。   这首诗还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想:一方面强调“匪斧不克”、“匪媒不得”,因为运动变化需要一个中介,所谓“自内出者无匹不行”,或如阳明子所言“天下未有不履其事而能造其理者”。另一方面又主张不能心外求理,“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运动变化的根源在于自身,外面的中介只是“应”,“感”才是运动变化的主宰,或云“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整首诗是在阐述《易传》“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的道理,前半部分说“无平不陂”,后半部分说“无往不复”。   此诗歌者采取了设问的方式,从最浅显的比喻入手,言简意赅,形象鲜明,把娶妻必须行媒的道理说得很明确、很具体,给人一种不可置疑的印象。诗意单纯明朗,语言朴素自然。在一问一答的陈述中,歌者那喜形于色的情态也跃然纸上。由于此诗说到娶妻要有媒妁之言,再加上“伐柯”的比喻朴素明朗,浅显易懂,后世遂以“伐柯”“伐柯人”称作媒人,称替人做媒为“作伐”“伐柯”“执柯”。
《诗经》·破斧
四书五经

《诗经》·破斧

《诗经》·破斧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注释: 豳(bīn):古都邑名,在今陕西省彬县、旬邑县西南一带。 斧:斧头。圆孔曰斧。 斨(qiāng):斧的一种。方孔曰斨。 四国:指殷、管、蔡、霍,即周公东征平定的四国。或以为殷、东、徐、奄四国。一说“四方之国。皇:同“惶”,恐惧。毛传释为“匡”,《尔雅·释言》:“匡,正也。” 哀:可怜。一说哀伤,一说借为爱。我人:我们这些人。斯:语气词,相当于“啊”。 孔:很、甚、极,程度副词。将:大。 錡(qí):凿子,一种兵器。一说是古代的一种锯。 吪(é):感化,教化。一说震惊貌。 嘉:善,美,好。 銶(qiú):即”锹“。一说是独头斧。 遒(qiú):团结、安和之意。《毛传》:“固也。”《郑笺》:“敛也。”一说是臣服。 休:美好,与”嘉“”将“意同。 译文: 激烈征伐中椭形斧砍坏了,我们的方形斧也砍得缺残。英武的周公率领我们东征,匡正四方之国平息了叛乱。可怜我们这些战后余生人,也是非常命大亏苍天有眼! 激烈征伐中椭形斧砍坏了,我们的齐刃凿也砍得缺残。英武的周公率领我们东征,教化得四方之国秩序井然。可怜我们这些九死一生人,得苍天佑护结局多么良善! 激烈征伐中椭形斧砍坏了,我们的独头斧也砍得缺残。英武的周公率领我们东征,四方之国边疆巩固又安全。可怜我们这些劫后余生人,也真是吉庆有余福禄无边! 评析: 此诗共三章,采用复沓形式,各章仅异数字。孔颖达疏曰:“三章上二句恶四国,下四句美周公。”   第一章前两句以“既破”、“又缺”起始,斧、斨均为生产工具,人们赖以创造财富、维持生计。然这些工具均因为四国之君长年累月服劳役而致破致缺,家计亦因此而处于困苦之中,故尔怨恨深深。这里是以斧斨等工具的破缺来反映劳役之长之苦;以人们赖以生产劳动的必要条件的毁废,来反映生活之困。这是以点代面,以个别代全部,言事而寄慨的手法。   关于这两句,郑笺另有说法:“既破毁我周公,又损伤我成王,以此二者为大罪。”以斧斨之破缺比作对周公、成王的流言毁谤,这似乎过分拘泥于史事而说得太玄远了。而将周公比斧,成王比斨,恐亦有失礼度。   人们生活在这么艰难困苦之中,终于有了转机,有了希望:周公率兵东征了。当时周京为镐,在今陕西境内,管蔡等四国在今河南一带,故云“东征”。   三、四两句是因果关系:由于周公东征,所以四国叛乱者惊惧恐慌。毛传释“皇”为匡,即四国乱政得到纠正,走上正道。亦通。政局有转机,全是周公的功劳,故这两句从国的角度美周公,亦是叙事中含抒情,是间接的赞颂。   第五句“哀我人斯”,是省略了主语周公。周公对人民如此哀怜体恤,故逼出第六句:这是很崇高很伟大呀!这是人民以自身的感受,从内心发出的歌赞声,是直接的赞颂。   第二、第三两章,结构与第一章完全相同,仅换几个字。“錡”不论解作凿或锯,“銶”不论解作凿还是独头斧,均为劳动生产的工具,其在诗中的作用亦与第一章的“斨”同。这头两句同样在“恶四国”。下四句亦是“美周公”,仅换几个字。“吪”,化也,即受教育,移风易俗。“遒”,毛传解作固(坚固),郑笺解作敛(聚合)。孔颖达疏协调两说云:“遒训为聚亦坚固之义。”即“使四国之民心坚固也”、“四国之民于是敛聚不流散也”。流散之民回归,家人团聚,万民团结,国家自然强固。   综观全篇,这第四句的最后一字“皇”、“吪”、“遒”似非信手安排,而是有逐层递进,逐层深入的关系在。“皇”,如解为惊恐,则只是乱政的动摇,还未真正改变;如释为匡正,那也只是治的开始,对人民来说这只是外部条件的变化。而“吪”,受教育、受感化,这是深入到内部的变化。最后的“遒”,团聚、强固,则已结出丰硕的果实了。   末二句“嘉”、“休”基本同义,亦如第一章,是对周公的德行发自内心的直接赞颂。   不过对此诗也有不同的理解,例如闻一多、程俊英就认为这是东征士卒庆幸得以生还之作。这样,对诗中一些词的解释也就与上面不同。如第一、二两句的斧、斨、錡、銶均指为武器。第五、六两句的“哀我人斯”的“人”则是指战士。因有的战士已战死沙场,活着的也都离乡背井与家人久不见面,这些都让人哀伤。这样的解释,与传统的“美周公”观点是大相径庭的,但也言之成理,可备一说。
《诗经》·东山
四书五经

《诗经》·东山

《诗经》·东山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户。町畽鹿场,熠燿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注释: 东山:在今山东境内,周公伐奄驻军之地。 慆(tāo)慆:久。 士:通“事”。行枚:行军时衔在口中以保证不出声的竹棍。 蜎(yuān)蜎:幼虫蜷曲的样子。蠋(zhú):一种野蚕。 烝:久。 敦:团状。 果臝(luǒ):葫芦科植物,一名栝楼。臝,裸的异体字。 施(yì):蔓延。 伊威:一种小虫,俗称土虱。 蟏蛸(xiāo shāo):一种蜘蛛。 町疃(tuǎn):兽迹。 熠耀:光明的样子。宵行:磷火。 垤(dié):小土丘。 聿:语气助词,有将要的意思。 瓜苦:犹言瓜瓠,瓠瓜,一种葫芦。古俗在婚礼上剖瓠瓜成两张瓢,夫妇各执一瓢盛酒漱口。 栗薪:犹言蓼薪,束薪。 皇驳:马毛淡黄的叫皇,淡红的叫驳。 亲:此指女方的母亲。结缡:将佩巾结在带子上,古代婚仪。 九十:言其多。 译文: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才说要从东山归,我心忧伤早西飞。家常衣服做一件,不再行军事衔枚。野蚕蜷蜷树上爬,田野桑林是它家。露宿将身缩一团,睡在哪儿车底下。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栝楼藤上结了瓜,藤蔓爬到屋檐下。屋内潮湿生地虱,蜘蛛结网当门挂。鹿迹斑斑场上留,磷火闪闪夜间流。家园荒凉不可怕,越是如此越想家。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白鹳丘上轻叫唤,我妻屋里把气叹。洒扫房舍塞鼠洞,盼我早早回家转。团团葫芦剖两半,撂上柴堆没人管。旧物置闲我不见,算来到今已三年。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当年黄莺正飞翔,黄莺毛羽有辉光。那人过门做新娘,迎亲骏马白透黄。娘为女儿结佩巾,婚仪繁缛多过场。新婚甭提有多美,重逢又该美成什么样! 评析: 被誉为中国写实主义诗歌的源头的《诗经》,其地位不仅仅在于它的开创性意义,同时也在于它的题材广泛,真切地反映了西周至春秋间的历史、经济、文化、爱情、战争等内容;而且艺术手法高超,写景、叙事、抒情都相当形象细腻,耐人寻味。且赋、比、兴等艺术手法对中国诗歌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其中的《豳风》中的《东山》,就是一篇表现战争题材的,抒情真致细腻的作品。   《东山》以周公东征为历史背景,以一位普通战士的视角,叙述东征后归家前的复杂真致的内心感受,来发出对战争的思考和对人民的同情。   诗的开篇,以开门见山,直赋其事的手法,简明直接地表明故事的背景和缘由。“慆慆不归”,既是对离家久战的直接表述,也是离人思乡的间接流露。“我来自东,零雨其蒙”,在敍事之中,插入景物描写,这是这首诗的一个创举。这种情景交融的写作手法,为后世文人所祖并发扬光大。“零雨其蒙”,既点出了当时的天气,属细节描写。使人更能如临其境,感受故事,又为全诗定下一个凄美感人的基调。更能够表现主人公的心理活动。接著直抒胸臆“我心西悲”。为什麼思乡的愁絮会在此刻表现得如此强烈呢?因为作为一名拼杀疆场的军人,每天是过著“晓战随金鼓,霄眠抱玉鞍”的生活,无时无刻不为性命担忧时,思乡情绪会被时刻绷紧的神经暂时压制。但到了战争结束,归家指日可待时,思乡之情就会一涌而起,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制彼衣裳,勿士行枚”,战士能够结束战争生活,都赶紧解开军装,匆匆穿上平时的衣裳。通过这样一个细节描写,战士喜形於色、昐望早日和平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以“行枚”这样典型的行为,代指军旅生活,是用了一种借代的写作手法。《诗经》的艺术手法之成就可见一斑。   下面就是主人公对三年军旅生活的回忆。首先用“比、兴”的手法,“蜎蜎者蠋,烝在桑野”通过桑虫的生活不堪,来比喻军旅生活的艰辛。使人还得还对战士产生同情。“敦彼独宿,亦在车下”就是军人风餐露宿,枕戈待旦的生活的真实写照。“独”字又是主人公内心孤独的体现,叙事与抒情融为一体,天衣无缝。   《东山》的每段回环往复地吟诵,不仅仅是音节的简单重复,而是情节与情感的推进。   第一节是对过往艰辛危险生活的回忆,第二节就是对家乡的变化与前途的猜测。“果蠃之实……燿燿霄行”,这一小节说到,家破屋残,果虫相生,田园荒芜,鬼火燿燿……这是主人公内心挥之不去的担忧,也是战争破坏生产,使广大人民生活陷入水深火热的困境的现实的反映与对战争的无情控诉。这种写法,使我们想起秦朝的民歌《十五从军征》: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裏人,家中有阿谁?   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其写作方法可谓如出一辙。可以看出《诗经》对后世的影响。...
《诗经》·鸱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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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鸱鸮

《诗经》·鸱鸮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注释: 鸱鸮(chī xiāo):猫头鹰。 子:指幼鸟。 室:鸟窝。 恩:爱。《鲁诗》“恩”作“殷”,尽心之意。斯:语助词。 鬻(yù):育。闵:病。 迨(dài):及。 彻:通“撤”,取。桑土:《韩诗》作“桑杜”,桑根。 绸缪(móu):缠缚,密密缠绕。牖(yǒu):窗。户:门。 女:汝。下民:下面的人。或:有。 拮(jié)据(jū):手病,此指鸟脚爪劳累。 捋(luō):成把地摘取。荼:茅草花。 蓄:积蓄。租:通“苴”(居),茅草。 卒瘏(tú):患病。卒通“悴”。室家:指鸟窝。 谯(qiáo)谯:羽毛疏落貌。 翛(xiāo)翛:羽毛枯敝无泽貌。 翘(qiáo)翘:危而不稳貌。 哓(xiāo)哓:惊恐的叫声。 译文: 猫头鹰你这恶鸟,已经夺走了我的雏子,再不能毁去我的窝巢。我含辛茹苦,早已为养育雏子病了! 我趁着天未阴雨,啄取那桑皮桑根,将窗扇门户缚紧。现在你们树下的人,还有谁敢将我欺凌! 我用拘挛的手爪,采捋茅草花;又蓄积干草垫底,喙角也累得病啦,只为了还未筑好的家。 我的翅羽稀落,我的尾羽枯槁;我的巢儿垂危,正在风雨中飘摇。我只能惊恐地哀号! 评析: 寓言是一种借说故事以寄寓人生感慨或哲理的特殊表现方式。它的主角可以是现实中人,也可以是神话、传说中的虚幻人物,而更多的则是自然界中的虫鱼鸟兽、花草木石。这种表现方式,在战国的诸子百家之说中曾被广为运用,使古代的说理散文增添了动人的艺术魅力,放射出奇异的哲理光彩。   但以寓言作诗,在先秦却不多见;只是到了汉代,才在乐府诗中成批涌现,一时蔚为奇观。倘要追溯它的源头,虽然可与战国诸子之作遥相接续,但其“天造草昧”的创制,还得首推这首在“诗三百篇”中也属凤毛麟角的《鸱鸮》。   这首诗的主角,是一头孤弱无助的母鸟。当它在诗中出场的时候,正是恶鸟“鸱鸮”刚刚洗劫了它的危巢,攫去了雏鸟在高空得意盘旋之际。诗之开笔“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即以突发的呼号,表现了母鸟目睹“飞”来横祸时的极度惊恐和哀伤。人们常说:“画为无声诗,诗为有声画。”此章的展开正是未见其影先闻其“声”,在充斥诗行的怆然呼号中,幻化出母鸟飞归、子去巢破的悲惨画境。当母鸟仰对高天,发出凄厉呼号之际,人们能体会到它此刻该怎样毛羽愤竖、哀怒交集。但鸱鸮之强梁,又不是孤弱的母鸟所可惩治的。怆怒的呼号追着鸱鸮之影远去,留下的便只有“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的伤心呜咽了。这呜咽传自寥廓无情的天底,传自风高巢危的树顶,而凝聚在两行短短的诗中,至今读来令人颤栗。   正如人们很少关注鸟兽的悲哀一样,人类也很少能了解它们在面对灾祸时的伟大、坚强。诗中的母鸟看似孤弱,却也一样富于生存的勇气和毅力。它刚还沉浸在丧子破巢的哀伤之中,即又于哀伤中抬起了刚毅的头颅:“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它要趁着天晴之际,赶快修复破巢。这第二章仍以母鸟自述的口吻展开,但因为带有叙事和描摹,读者所读见的,便恍如镜头摇转式的特写画面:哀伤的母鸟急急忙忙,忽而飞落在桑树林间,啄剥着桑皮根须;忽而飞返树顶,口衔着韧须细细缠缚窠巢。“彻彼”叙其取物之不易,“绸缪”状其缚结之紧密。再配上“啾啾”啼鸣的几声“画外音”,读者便又听到了母鸟忙碌之后,所发出的既警惕又自豪的宣言:“今女下民,或敢侮予!”那是对饱经骚扰的下民往事的痛愤回顾,更是对缚扎紧密的鸟巢的骄傲自许,当然也包含着对时或欺凌鸟儿的“下民”的严正警告。倘若人类真能解破鸟语,是应该谨记这母鸟的警告,而对它的坚韧、顽强肃然起敬的了。   三、四两章宜作一节读。这是母鸟辛勤劳作后的痛定思痛,更是对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处境的凄凄泣诉,“予手拮据”、“予口卒瘏”、“予羽谯谯”、“予尾翛翛”:遭受奇祸的母鸟终于重建了自己的巢窠,充满勇气地活了下来。但是,这坚强的生存,对于孤弱的母鸟来说,是付出了无比巨大的代价。   它的鸟爪拘挛了,它的喙角累病了,至于羽毛、羽尾,也全失去了往日的细密和柔润,而变得稀疏、枯槁。这些怆楚的自怜之语,发之于面临奇灾大祸,而挣扎着修复鸟巢的万般艰辛之后,正如潮水之汹涌,表现着一种悲从中来的极大伤痛。然而更令母鸟恐惧的,还是挟带着自然威力的“风雨”:鸱鸮的进犯纵然可以凭非凡的勇气抵御,但对这天地间之烈风疾雨,小小的母鸟却无回天之力了。“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晓哓!”诗之结句,正以一声声“哓哓”的鸣叫,穿透摇撼天地的风雨,喊出了不能掌握自身命运的母鸟之哀伤。   倘若仅从诗面上看,《鸱鸮》也堪称一首代鸟写悲的杰作:它写鸟像鸟,通篇用了母鸟的“语言”,逼真地传写出了既丧爱雏、复遭巢破的鸟禽之伤痛,塑造了一头虽经灾变仍不折不挠重建“家室”的可敬母鸟的形象。如果鸟禽有知,亦当为诗人对它们生活情状描摹之精妙、心理情感体味之真切,而“啾啾”叹惋。然而这毕竟是一首“寓言诗”,与其说是代鸟写悲,不如说是借鸟写人,那母鸟所受恶鸮的欺凌而丧子破巢的遭遇,以及在艰辛生存中面对不能把握自身命运的深深恐惧,正是下层人民悲惨情状的形象写照。由此反观全诗,则凶恶的“鸱鸮”、无情的“风雨”,便全可在人世中显现其所象征的真实身份。而在母鸟那惨怛的呼号和凄怆的哀诉中,正传达着久远以来受欺凌、受压迫人们的不尽痛愤。   旧说如《毛诗序》谓此诗乃“周公救乱”之作,方玉润《诗经原始》、魏源《诗古微》又以为乃“周公悔过以儆成王”、“周公戒成王”之作,虽也知诗用借喻手法,但坐实本事,反而扞格不通。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
《诗经》·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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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七月

《诗经》·七月 诗经·国风·豳风〔先秦〕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注释: 七月流火:火(古读huǐ),或称大火,星名,即心宿。流,流动。每年夏历五月,黄昏时候,这星当正南方,也就是正中和最高的位置。过了六月就偏西向下了,这就叫做“流”。 授衣:将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给女工。九月丝麻等事结束,所以在这时开始做冬衣。 一之日:十月以后第一个月的日子。以下二之日、三之日等仿此。为豳历纪日法。觱(bì)发(bō):大风触物声。 栗烈:或作“凛冽”,形容气寒。 褐:粗布衣。 于:犹“为”。为耜是说修理耒耜(耕田起土之具)。 趾:足。 “举趾”是说去耕田。 馌(yè):馈送食物。亩:指田身。田耕成若干垄,高处为亩,低处为畎。田垄东西向的叫做“东亩”,南北向的叫做“南亩”。这两句是说妇人童子往田里送饭给耕者。 田畯(jùn):农官名,又称农正或田大夫。 春日:指二月。载:始。阳:温暖。 仓庚:鸟名,就是黄莺。 懿(yì):深。 微行:小径(桑间道)。 爰(yuán):语词,犹“曰”。柔桑:初生的桑叶。 迟迟:天长的意思。 蘩(fán):菊科植物,即白蒿。古人用于祭祀,女子在嫁前有“教成之祭”。一说用蘩“沃”蚕子,则蚕易出,所以养蚕者需要它。其法未详。祁祁:众多(指采蘩者)。 公子:指国君之子。殆及公子同归:是说怕被公子强迫带回家去。一说指怕被女公子带去陪嫁。 萑(huán)苇:芦苇。八月萑苇长成,收割下来,可以做箔。 蚕月:指三月。条桑:修剪桑树。 斨(qiāng):方孔的斧头。 远扬:指长得太长而高扬的枝条。 猗(yǐ):《说文》《广雅》作“掎”,牵引。“掎桑”是用手拉着桑枝来采叶。南朝乐府诗《采桑度》云:“系条采春桑,采叶何纷纷”,似先用绳系桑然后拉着绳子采。女桑:小桑。 鵙(jú):鸟名,即伯劳。 玄:是黑而赤的颜色。玄、黄指丝织品与麻织品的染色。 朱:赤色。阳:鲜明。以上二句言染色有玄有黄有朱,而朱色尤为鲜明。 葽(yāo):植物名,今名远志。秀葽:言远志结实。 蜩(tiáo):蝉。 陨萚(tuò):落叶。 貉:通“祃(mà)”。田猎者演习武事的礼叫祃祭或貉祭。于貉:言举行貉祭。《郑笺》:“于貉,往博貉以自为裘也。” 同:聚合,言狩猎之前聚合众人。 缵(zuǎn):继续。武功:指田猎。 豵(zòng):一岁小猪,这里用来代表比较小的兽。私其豵:言小兽归猎者私有。 豜(jiān):三岁的猪,代表大兽。大兽献给公家。 斯螽(zhōng):虫名,蝗类,即蚱蜢、蚂蚱。旧说斯螽以两股相切发声,“动股”言其发出鸣声。...
《诗经》·下泉
四书五经

《诗经》·下泉

《诗经》·下泉 诗经·国风·曹风〔先秦〕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注释: 下泉:地下涌出的泉水。 冽(liè):寒冷。 苞:丛生。稂(láng):一种莠一类的野草。毛传:“稂,童粱。非溉草,得水而病也。”也有人说稂是长穗而不饱实的禾。 忾:叹息。寤:醒。 周京:周朝的京都,天子所居,下文“京周”、“京师”同。 萧:一种蒿类野生植物,即艾蒿。 蓍(shī):一种用于占卦的草,蒿属。 芃(péng)芃:茂盛茁壮。毛传:“芃芃,美貌。”膏:滋润,润泽。 有王:郑笺:“有王,谓朝聘于天子也。” 郇(xún)伯:毛传:“郇伯,郇侯也。”郑笺:“郇侯,文王之子,为州伯,有治诸侯之功。”何楷《诗经世本古义》则据齐诗之说以为是指晋大夫荀跞。盖郇、荀音同相通假。兹从齐诗说。劳:慰劳。 译文: 寒凉的泉水在下汩汩流动,一丛丛狗尾草浸在寒泉中。梦中醒来我连连长吁短叹,深深怀念繁华的周国京城。 寒凉的泉水在下涔涔涌流,一丛丛艾蒿草浸在寒泉里。睡梦中醒来我不住地叹息,深深怀念富庶的都城旧地。 寒凉的泉水在下汩汩涌动,丛丛筮草被淹没在寒水流。一觉醒来我总是哀声叹气,深深怀念昔日里故都神游。 那时节黍苗青青多么繁茂!滋润它们的自有雨顺风调。四方的诸侯都来朝见天子,贤德高贵的郇伯亲切慰劳。 评析: 此诗兴中有比,开头以寒泉水冷,浸淹野草起兴,喻周室的内乱与衰微。而这,亦写出了王子匄触景生出的悲情。接着以直陈其事的赋法,慨叹缅怀周京,充溢浓郁的悲凉之感。而三章的复沓叠咏,更是把这种悲凉之感推到了一个极点上。到了末章,却来了一个雨过天晴般的突然转折,说到周王朝鼎盛之时,万国朝拜的盛况。或者又如红楼中,经历过至盛的繁华之后,终落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彼时穿了大红猩猩毡,行走于雪野中的落魄公子宝玉,大概也会想起往年家族极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梨香院女孩唱的那支“原来这姹紫嫣红开遍”的曲子。   此诗的前三章,是《诗经》中典型的重章叠句结构,各章仅第二句末字“稂”“萧”“蓍”不同,第四句末二字“周京”“京周”“京师”不同,而这又恰好在换韵的位置,易字目的只是通过韵脚的变化使反覆的咏唱不致过于单调,而三章的意思则是完全重复的,不存在递进、对比之类句法关系。第四章在最后忽然一转,这种转折不仅在语句意义上,而且在语句结构上都显得很突兀。因此古往今来,不乏对此特加注意的评论分析。有人大加赞赏,如清人陈继揆牛运震;也有人极表疑惑,如宋人王柏和今人向熹。持怀疑论者有一定道理,但除非今后在出土文物中发现错简之前的原有文句,否则这种怀疑本身仍将受人怀疑。何况检《国风》一百六十篇,就会发现虽然三章复沓叠咏的有不少,如《周南·樛木》《召南·鹊巢》《卫风·木瓜》《郑风·缁衣》等等,但三章复沓叠咏之后再加上句式不同的一章那样的结构并非一无所见(如《邶风·燕燕》即是)。语句部分重复在《国风》、《雅颂》中也可以找出一些(如“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就见于《鄘风·蝃蝀》《邶风·泉水》《卫风·竹竿》三篇中),更不能据此径自说某句是某诗的错简。并且,此诗第四章的前两句与前三章的前两句相比较,“昔时苗黍,今则苞稂;昔时阴雨,今则冽泉”(清陈继揆《读诗臆补》),可谓“字字对照,直以神行”(清陈震《读诗识小录》),在内容上也是互有关联的。正是因为以寒泉浸野草喻周室内乱势衰的比兴加上慨叹缅怀周京直陈其事的赋法本身已具有很强烈的悲剧感,而三章复沓叠咏使这种悲剧感加强到了极点,所以末章雨过天晴般的突然转折,就令人产生非常兴奋的欣慰之情,这样的艺术效果当然是独具魅力的。从这一点上说,完全有理由将《下泉》一诗置于《国风》的优秀篇章之列。
《诗经》·鸤鸠
四书五经

《诗经》·鸤鸠

《诗经》·鸤鸠 诗经·国风·曹风〔先秦〕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注释: 鳲鸠:布谷鸟。拼音shī jiū,亦作尸鸠。一种常见的鸟,上体灰褐色,下体白色而具暗色横斑,其显著特点是双音节叫声,并把卵产于别的鸟巢中为它孵化。 淑人:善人。 仪:容颜仪态。 心如结:比喻用心专一。朱熹《诗集传》:“如物之固结而不散也。” 伊:是。 弁(biàn):皮帽。骐(qí):青黑色的马。一说古代皮帽上的玉制饰品。 棘:酸枣树。 忒(tè):差错。 正:闻一多《风诗类钞》:“正,法也,则也。正是四国,为此四国之法则。” 榛(zhēn):丛生的树,树丛。 胡:何。朱熹《诗集传》:“胡不万年,愿其寿考之辞也。” 译文: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七个细心哺食。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仪容端庄始终如一。仪容端庄始终如一,内心操守坚如磐石。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嬉戏梅树枝间。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他的腰带白丝镶边。他的腰带白丝镶边,玉饰皮帽花色新鲜。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嬉戏酸枣树上。品性善良的好君子,仪容端庄从不走样。仪容端庄从不走样,各国有了模范形象。 布谷鸟在桑林筑巢,小鸟翻飞栖息丛莽。品性善良的好君子,百姓敬仰作为榜样。百姓敬仰作为榜样,怎不祝他万寿无疆。 评析: 此诗的主旨,历来有两种相反意见。《毛诗序》云:“《鳲鸠》,刺不一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也。”朱熹《诗集传》则云:“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平均专一。”方玉润《诗经原始》对于上二说基本同意朱熹说,而亦不废《诗序》说之一端,取调和态势。方氏云:“诗中纯美无刺意”,“诗词宽博纯厚,有至德感人气象。外虽表其仪容,内实美其心德”,“回环讽咏,非开国贤君未足当此。”又云:“后人因曹君失德而追怀其先公之德之纯以刺之。”第四章眉评亦云:“全诗皆美,唯末句含讽刺意。”忽而“美”,忽而“刺”,自相矛盾,很难自圆其说。此诗从字面传达的信息来看,确实是颂扬“淑人君子”而无刺意。但文学作品由于欣赏理解角度不同,若说此诗反面文章正面做,那当然也可备一说。   诗四章,都以鳲鸠及其子起兴,实包含两层意思。一是鳲鸠即布谷鸟,该鸟仁慈,“布谷处处催春耕”,裨益人间。又喂养众多小鸟,无偏无私,平均如一。《诗集传》谓:“(布谷鸟)饲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左传·昭公十七年》载:“鳲鸠氏,司空也。”杜预注:“鳲鸠平均,故为司空,平水土。”二是“鳲鸠在桑”,始终如一,操守不变,正以兴下文“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不忒”的美德,与那些小鸟忽而在梅树,忽而在酸枣树,忽而在各种树上的游移不定形成鲜明对照。小鸟尚未成熟,故行动尚无一定之规。因此,各章的起兴既切题旨又含义深长。   各章起兴之后,即转入对“淑人君子”的颂扬。首章就仪表而言,“如一”谓始终如一地威仪棣棣,包括庄重、整饬等,而不是指老是同一单调服饰。关于这一点,《诗集传》引“陈氏曰”解说得很好:“君子动容貌斯远暴慢,正颜色斯近信,出辞气斯远鄙倍。其见于威仪动作之间者,有常度矣。”仪表从表面看仅是人的外包装,其实质则是人的心灵世界的外露,由表及里,首章也赞美了“淑人君子”充实坚贞稳如磐石的内心世界。次章举“仪”之一端,丝带、缀满五彩珠玉的皮帽,将“仪”之美具体化、形象化,让人举一反三,想像出“淑人君子”的华贵风采。   如果说一、二章是颂“仪”之体,则三、四章是颂“仪”之用,即内修外美的“淑人君子”对于安邦治国佑民睦邻的重要作用。三章的“其仪不忒”句起到承上启下的转折作用,文情可谓细密。四章的末句“胡不万年”,则将整篇的颂扬推至巅峰,意谓:这样贤明的君王,怎不祝他万寿无疆?对于一个暴君昏主,人们是不会如此祝釐的。因此《诗集传》谓此句为“愿其寿考之词也”,其实不错,反观方玉润谓此句“含讽刺意”,似乎有点牵强。
《诗经》·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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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候人

《诗经》·候人 诗经·国风·曹风〔先秦〕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注释: 候人:官名,是看守边境、迎送宾客和治理道路、掌管禁令的小官。 何:通“荷”,扛着。祋(duì):武器,殳的一种,竹制,长一丈二尺,有棱而无刃。 彼:他。其:语气词。之子:那人,那些人。 赤芾(fú):赤色的芾。芾,祭祀服饰,即用革制的蔽膝,上窄下宽,上端固定在腰部衣上,按官品不同而有不同的颜色。赤芾乘轩是大夫以上官爵的待遇。三百:可以指人数,即穿芾的有三百人;也可指芾的件数,即有三百件芾。 鹈(tí):即鹈鹕,水禽,体型较大,喙下有囊,食鱼为生。梁:伸向水中用于捕鱼的堤坝。 濡(rú):沾湿。 称:相称,相配。服:官服。 咮(zhòu):禽鸟的喙。 遂:终也,久也。媾:婚配,婚姻。 荟(huì)、蔚:云起蔽日,阴暗昏沉貌。 朝:早上。隮(jī):同“跻”,升,登。 婉:年轻。娈(luán):貌美。 季女:少女。斯:这么。 译文: 迎宾送客那小官,肩扛长戈和祋棍。像他那样小人物,三百朝官不屑顾。 鹈鹕停在鱼梁上,水没打湿它翅膀。像他那样小人物,不配穿那好衣服。 鹈鹕停在鱼梁上,水没打湿它的嘴。像他那样小人物,不配高官与厚禄。 云蒸雾罩浓又密,南山早晨云雾多。美丽俊俏真可爱,少女忍饥又挨饿。 评析: 这是一首对好人沉下僚,庸才居高位的现实进行讥刺的歌诗。   诗的第一章是用赋的手法,将两种不同的人两种不同的遭际进行了对比。前两句写“候人”,后两句写“彼子”。   “候人”的形象是扛着戈扛着祋。显示出这位小吏,扛着武器,在道路上执勤的辛苦情貌。   “彼子”的形象是佩戴着三百赤芾。“彼其之子”郑笺解为“是子也”,用现代汉语说,即“那个(些)人”,或更轻蔑一些呼为“他那(他们那些)小子”。“三百赤芾”如作为三百副赤芾解,则极言其官位高、排场大、生活奢靡。如真是有三百副赤芾的人,则其人(“彼子”)不是一般的大官,而是统率大官的头头,即国君。《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晋文公入曹云:“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杜预注曰:“轩,大夫车。言其无德居位者多。”乘轩、赤芾是同一级别的待遇,故言乘轩者三百,即三百赤芾也。而晋文入曹正是曹共公时,所以《毛序》说此诗是刺曹共公,因其“远君子而好近小人”。如以此章而言,刺共公之说较为贴切;但从下几章内容看,则又是指一般的权要显贵更为贯顺统一。   这四句没有作者的直接评语以明其爱憎,然爱憎之情已蕴于叙述之中。“何戈与祋”,显出其职微官小、勤劳辛苦,寄予一片同情;“三百赤芾”,则无功受禄位、无能得显贵,谴责、不满之情已溢于言表。此章可以说是全篇的总纲,下面诸章就在此基础上展开,进一步抒发感慨,以刺“彼子”为主。   第二、三章改用“比”法;前二句是比喻,后两句是主体,是正意所在处。   鹈鹕站在鱼梁上,只须颈一伸、喙一啄就可以吃到鱼,不必入水,不必沾湿翅膀。所以然者,是由于地位特殊,近水鱼梁乃可不劳而获。后两句直指“彼子”,言其“不称其服”。服者,官阶的标志也。身服高品赤芾,享受种种特权,但无才无能,无功受禄,无劳显荣,与鹈鹕站在鱼梁上伸脖子吃鱼相类。   第三章再深一层:说鹈鹕不仅不沾湿翅膀,甚至连喙也可以不沾湿就可以吃到鱼。因为有的鱼有时会跃出水面,有的鱼会跳到坝上。这样站在坝上的鹈鹕就可连喙都不湿,轻易地攫取到鱼儿。而后两句写到“彼子”也深一层,不仅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在男女婚姻上也毫不负责,违背社会公认的伦理准则,任意抛弃他的妻妾。   第二章“不称其服”,从表里不一,才位不配上着笔讥刺;第三章“不遂其媾”则深入到内里,从品性上进行揭露谴责。   第四章又改用起兴手法。前两句以写景起兴——天色灰蒙阴暗,这是南山上朝云升腾。这句起兴与后面的叙事有着某种氛围或情绪上的联系:一个美貌的少女竞被遗弃在外受饥挨饿,如此惨象,目不忍睹,天地昏沉,无处寻找光明。“季女斯饥”与“荟兮蔚兮”正相映相衬。“婉”、“娈”都是美的褒赞,与“斯饥”形成强烈的反差,引起人们的同情。反过来也对造成这悲剧、惨景的恶势力表示强烈的憎恶。有人认为这“季女”就是前边“候人”之女,被强占又被抛弃。就全篇上下贯连的角度看,似乎不能说一点道理也没有。   但对这第四章还有别解。王夫之《诗广传》云:“奚为荟蔚也?欺然而兴,皴然而止,初终不相践而面相欺也;歘(xū,即欻)然而合,欻然而离,情穷于达旦而不能固也;翳乎其相蔽而困我之视听也,棘乎其相逼而行相夺也。”“奚以为婉娈也?词有切而不暴也,言色违而勿能舍也,约身自束而不逾分以相夺也。合则喜、离则忧,专一其依而唯恐不相获也。”这里把“荟”、“蔚”、“婉”、“娈”都作为人品的比喻语。“荟”、“蔚”是比忽兴、忽止,忽合、忽离,无坚定操守,专以蒙骗取得信任,巧取豪夺这类行为。“婉”、“娈”是比言辞急切而不凌弱,自我约束而去取不逾越本分,严于操守、感情专一这类行为。前者比昏君佞臣,后者比英主贤臣。所以最后又说:“有荟蔚之主,则必亲荟蔚之臣,才相近而弗论其情也。詧(chá,即察)魏征之娬媚,念褚遂良之依人,匪太宗才有大过人者,征与遂良恶能与荟蔚之子争一朝之饥饱哉!”这是将荟蔚婉娈当作“比”法去理解。这与《毛序》所说刺曹共公“远君子而好近小人”的观点是一致的,故可备一说。   这四章赋比兴手法全用上,由表及里,以形象显示内涵,同情候人、季女,憎恶无德而尊、无才而贵的当权官僚;对高才沉下僚,庸俗居高位的现实尽情地揭露谴责。陈震《读诗识小录》云:“三章逐渐说来,如造七级之塔,下一章则其千丝铁网八宝流苏也。”评论可以说很贴切。
《诗经》·蜉蝣
四书五经

《诗经》·蜉蝣

《诗经》·蜉蝣 诗经·国风·曹风〔先秦〕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注释: 蜉(fú)蝣(yóu):一种昆虫,寿命只有几个小时到一周左右。 蜉蝣之羽:以蜉蝣之羽形容衣服薄而有光泽。 楚楚:鲜明貌。一说整齐干净。 於(wū):通“乌”,何,哪里。 采采:光洁鲜艳状。 掘阅(xué):挖穴而出。阅:通“穴”。 麻衣:古代诸侯、大夫等统治阶级日常衣服,用白麻皮缝制。 说(shuì):通“税”,止息,住,居住。 译文: 微弱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漂亮的外衣色彩鲜明夺目。叹其生苦短我心溢满忧伤,我将如何安排人生的归宿? 细小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尽情展示着它华美的衣服。叹其生短促我心涌满忧郁,我人生的归宿将栖落何处? 柔嫩的蜉蝣刚刚破土而出,轻轻舞动雪白的麻纹衣服。叹其生命短暂我忧郁满怀,到哪里寻找我人生的归宿? 评析: 蜉蝣是一种渺小的昆虫,生长于水泽地带。幼虫期稍长,个别种类有活到二三年的。但化为成虫,即不饮不食,在空中飞舞交配,完成其物种的延续后便结束生命,一般都是朝生暮死。蜉蝣又是漂亮的小虫。它身体软弱,有一对相对其身体而言显得很大、完全是透明的翅膀,还有两条长长的尾须,飘舞在空中时,那姿态是纤巧而动人的。而且,蜉蝣喜欢在日落时分成群飞舞,繁殖盛时,死后坠落地面,能积成一厚层。因而,这小东西的死,会引人瞩目,乃至给人以惊心动魄之感。二千多年前,敏感的诗人借这朝生暮死的小虫写出了脆弱的人生在消亡前的短暂美丽和对于终须面临的消亡的困惑。   说起来,是“人生百年”——或者往少说,通常也有几十年。但相比于人对生命的贪恋程度,这远远是不够的。而且,人作为自觉的生物,在其生存过程中就意识到死的阴影,于是人生短暂之感愈益强烈。当然,活着是美好的,而且人与其他一切生物不同,他们懂得以人的方式来装饰自己,懂得追求美的姿态。然而放在死亡的阴影下来看,短暂生命的装饰与姿态,实也是最大的无奈与最大的哀伤。于是,蜉蝣的朝生暮死的生命过程,它的弱小、美丽,以及它对自己鲜明的羽翼、鲜洁的容貌的炫耀,被诗人提取出来描画成人的上述生存状态的象征。   此诗开篇即以“蜉蝣之羽”为比,这个小生命的翅膀,像一件华美的衣裳那样艳丽多彩。但这种美丽来之不易,且只有一天的美丽,宛如昙花一现。诗人见此情景生发感慨。一种珍惜生命、把握现在的紧迫感油然而生。第二章意思大致相同。第三章,描述蜉蝣的初生,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麻衣如雪,那薄如麻丝的翅羽好像初雪一样洁白柔嫩。但它很快就飞翔起来,尽情挥舞生命的光采。相比之下,人当然要学习蜉蝣精神,生之光华,死之绚烂。   这诗的内容简单,结构更是单纯,却有很强的表现力。变化不多的诗句经过三个层次的反复以后给人的感染是浓重的:蜉蝣翅膀的小小美丽经这样处理,便有了一种不真实的艳光,那小虫的一生竟带上了铺张的华丽;但因这种描写之间相隔着对人生忧伤的深深感喟,所以对美的赞叹描画始终伴随着对消亡的无奈,那种昙花一现、浮生如梦的感觉就分外强烈。   这诗的情调自然是有点消沉的。但人一旦追问自己:“你是谁?你往哪里去?”深入骨髓的忧伤根本上是无法避免的。特别是在缺乏强有力的宗教的古代中国,由于不能对生死的问题给出令人心安的解答,人心格外容易被忧伤笼罩。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对死的忧伤、困惑、追问,归根结蒂是表现着对生的眷恋,这也是人心中最自然的要求。阮籍《咏怀诗》之七十一,写木槿花、蟋蟀、蟪蛄、蜉蝣这一系列短寿的生物在世间各自发出声音和光色,感叹说:“生命几何时,慷慨各努力。”但这也就是世界的基本面目。
《诗经》·匪风
四书五经

《诗经》·匪风

《诗经》·匪风 诗经·国风·桧风〔先秦〕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注释: 桧(kuài)风:即桧地的乐调。桧地在今河南郑州、新镇、荥阳、密县一带。 匪(bǐ)风:那风。匪,通“彼”,那。 发:犹“发发”,风吹声。 偈(jié):疾驰貌。 周道:大道。 怛(dá):痛苦,悲伤。 飘:飘风,旋风。这里指风势疾速回旋的样子。 嘌(piāo):轻快貌。 吊:悲伤。 亨(pēng):通“烹”,煮。 溉:旧说释洗。闻一多《风诗类钞》则以为溉通“摡”,“摡同乞,给予也”。釜:锅子。鬵(xín):大锅。 怀:遗,带给。好音:平安的消息。 译文: 那大风呼啸起来旗带飘荡,那车儿飞奔起来辚辚作响。回顾通周的大道渐行渐远,心里陡然涌起无尽的忧伤。 那大风呼啸而来左右回旋,那车儿飞奔起来轱辘响转。回顾通周的大道渐行渐远,我心里无尽悲伤好不凄然。 哪位妙手烹制鲜美的河鲤?我愿为他当助手洗净锅底。哪位朋友准备西归故乡去?为我捎回一切安好的讯息。 评析: 此诗前两章字句略同,意思重复,写法也一样。前两句写所见之景,后两句直抒胸中忧思。开篇即进入环境描写:那风呼呼地刮着,那车儿飞快地跑着。诗人回头望一望远去的大道,心中禁不住地悲从中来。诗人滞留东土,伫立大道旁,见车马急驰而过,触动思归之情。他的心也随急驰的车辆飞向西方,但是,车过之后,留下一条空荡荡的大道和他孤身一人,车去而人竟未去。风、车之急速,他人之已归去,与自己之滞留不得归,动与不动,形成多层对比。“顾瞻周道”,描绘诗人徬徨无奈情状如在目 前。这时诗人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忧伤,终于喷发出强烈的心声:“中心怛兮”,“中心吊兮”。其声如急管繁弦,反映诗人思归的急切心态。   第三章句法忽变,陡然一转,以“谁能”二句起兴,兴中有比,是在无可奈何的境地中发出的求援呼声,“谁将”二句,写诗人既不得归,只好托西归者捎信回家,是不得已而求其次。但这次着也未必能实现,“谁能”、“谁将”均是疑问希冀之词,还没有着落。诗人不说自己如何思乡殷切,羁旅愁苦,反以“好音”以慰亲友,情感至为深厚。有人认为最后一章“谁能享鱼?溉之釜鬵”二句,是用来概括使国家政治恢复到先祖时代的政治方法的,可联系老子所言的“治大国,若烹小鲜”来理解。
《诗经》·隰有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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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隰有苌楚

《诗经》·隰有苌楚 诗经·国风·桧风〔先秦〕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注释: 桧(kuài)风:即桧地的乐调。桧,又写作“郐”。桧地在今河南郑州、新郑、荥阳、密县一带。周平王初,桧国为郑武公所灭,其地为郑国所有。 隰(xí):低湿的地方。苌(cháng)楚:蔓生植物,今称羊桃,又叫猕猴桃。 猗(ē)傩(nuó):同“婀娜”,茂盛而柔美的样子。 夭(yāo):少,此指苌楚处于茁壮成长时期。沃沃:形容叶子润泽的样子。 乐:喜,这里有羡慕之意。子:指苌楚。 华(huā):同“花”。 无家:没有家庭。家,谓婚配。《左传·桓公十八年》:“女有家,男有室。” 实:果实。 无室:没有家室拖累。 译文: 低洼地上长羊桃,蔓长藤绕枝繁茂。鲜嫩润泽长势好,羡你无知不烦恼。 低洼地上长羊桃,蔓长藤绕花儿美。鲜嫩润泽长势好,羡你没有家拖累。 低洼地上长羊桃,果实累累挂蔓条。鲜嫩润泽长势好,羡你无家需关照。 评析: 这首诗的中心思想是人自叹不如草木快乐。如果只着眼文本,就诗论诗,其内容并不复杂隐微,甚至可以说是较简明直露,诗中反复表达的,无非是羡慕羊桃生机盎然,无思虑、无室家之累,意明语晰,无可争议。至于诗人为何产生这一奇特的心理,则是见仁见智不一:或说是赋税苛重,或说是社会乱离,或说是遭遇悲惨,或说嗟老伤生,但谁也无法坐实其事。不过,从此诗企羡草木无知无室的内容观之,诗人必然有着重大的不幸,受着痛苦折磨,才会有“人不如草木”之感。   全诗三章,每章二、四句各换一字,重复诉述着一个意思,这是其感念之深的反映。第一章从羊桃的枝条说起,羡慕其无知而又无忧之乐。首两句起兴,先从客观外物入笔,“隰有苌楚”即是说宽广的沼泽地带长满了羊桃呈现一片繁盛的景象。然后彼而此起,从羊桃而联系人的思想。人在乱离时期,受尽生活的折磨,感到生无乐趣,而看到羊桃的“猗傩其枝”,总不免产生羡慕之情。而羊桃似乎又有意挑逗,将枝条长得“夭之沃沃”,以炫耀其美丽,因为植物是见其华美而不见其忧愁,而人在“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乐记》)的时候,就会深感其乐并“乐子之无知”。这是因为植物只有生长之灵魂而人却有理性之灵魂,两者所差异,形成如此的结果。   第二章是从羊桃的花说起,羡慕其无家而无累之乐。花草无知,只是尽情开放,人生有情,不免受到家室之累。困而人见花草而羡其无拘无束,自是顺理成章之事。这章说“乐子之无家”,反而兴起人有家而不乐,与前章句式相同,只是“花”与”家”之别,其意思则更深入一层。面对羊桃花的欣欣向荣,自不殆而生羡意,其厌世思想,尤为深沉。那种“龙种自与常人殊”的特权思想,也随之一扫而净。   第三章是从羊桃的果实说起,羡慕其无室而无忧之乐。“家”与“室”义同,此章是从前章的“家”而来,进一层说明“豺狼在邑龙在野”的时候,那些贵族子弟“问之不肯道姓名,但道困苦乞为奴”(杜甫《哀王孙》),更是感到家室之累为苦。此章乐苌楚之无室,反兴人以有室而不乐,亦显示了亡国之音的沉痛至极。桧国失国,贵族反受家室之景,见羊桃兴盛而生悲愁,自是人之常情。植物没有感情,不为痛苦所困,没有家室之愁,实在是值得羡慕。这是无可奈何的想法,表现了贵族阶级在国破家亡之际的强烈不满与无限怨愤。   此诗作者因为不能从忧患中解脱出来,便觉得草木的无知无觉,无家无室是值得羡慕的。在写法上,此诗是采用衬托对比,用羊桃“夭之沃沃”之乐,来衬人的无室无家之苦。诗人更不必说自家的痛苦,只是羡慕苌楚之乐,苦与乐同时对比,尤显苦者越苦,乐者越乐。诗人让自己的内心感受,用艺术外化寓深情于诗外,不说一句苦,而苦自深。凡苦之不可言者,自是苦已不堪,这是给人从诗外去体会的弦外音、言外旨与诗外味。诗中说的贵族亡国之愁,而受尽奴隶主贵族的压迫与剥削,生活倍受困苦的奴隶,其苦自不堪言,连一棵羊桃也不如。这也是从诗外所得的体会,把现实生活中的矛盾冲突揭露得更深刻,更显艺术的感染力量。
《诗经》·素冠
四书五经

《诗经》·素冠

《诗经》·素冠 诗经·国风·桧风〔先秦〕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注释: 素冠:白帽。 庶:幸。 棘人:罪人。棘,执囚之处。一说,瘦也。栾栾:拘束,不自由。一说,瘦瘠貌。 抟(tuán)抟:忧苦不安。 聊:愿。一说“且”。 韠(bì):即蔽膝,古代官服装饰,革制,缝在腹下膝上。 蕴结:郁结,忧思不解。 如一:如同一人。 译文: 有幸见你戴白冠守礼如仪,见你身体是如此瘦弱憔悴,都是因为尽礼而忧伤劳累。 有幸见你穿白衣守礼如仪,我也情不自禁地哀戚伤悲,好想和你一路同行相携归。 有幸见你白冠白衣白蔽膝,我内心深处忧伤沉沉涌积,恨不得和你同悲融为一体! 评析: 如果把此诗看成是一首痛惜贤臣遭受迫害斥逐的诗,那么,首章写那位遭受迫害斥逐的贤臣,他头戴素冠,身体瘦瘠赢弱,忧心忡忡,由外在形貌而及内心活动,将人物形象逐渐展现出来,颇有屈子行吟泽畔,“形容枯槁,颜色憔悴”的意味,带有浓厚的悲剧气氛。第二、三两章,首句仍写“棘人”服饰,前章“素冠”与此“素衣”、“素韠”由上而下地描绘出“棘人”全身服饰,“素”字使人想见贤臣清白高洁的形象。第二句“我心伤悲”云云,直抒诗人情愫。第三句“同归”、“如一”云云,表明诗人的意愿,思想情感较之“伤悲”、“蕴结”又进了一层。全诗人物形象鲜明,诗人情感深厚,每句均以语气词“兮”字煞尾,悲音缭绕,不绝于耳。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当贤臣遭受迫害斥逐之时,诗人毫无避忌之心,明确表示自己的同情心和与之同归的态度,此种精神难能可贵,于世情友道颇有教益。则诗人亦为贞良之士,可知也。   此诗从第一章写素冠、第二章写素衣,第三章进一步转入素色蔽膝,自上而下,一路写来,诗人所遇君子全身素裹,洁白的装束,素朴的品德,令人见之肃然起敬。   如果把此诗看成爱情诗,那么,每章首句就是以服饰代人,表示急切希望见到对方,次句诉说因见不到而忧思悲伤,末句说愿永结同心。
《诗经》·羔裘
四书五经

《诗经》·羔裘

《诗经》·羔裘 诗经·国风·桧风〔先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注释: 羔裘:羊羔皮袄。逍遥:悠闲地走来走去。 朝(cháo):上朝。 不尔思:即“不思尔”。 忉(dāo)忉:忧愁状。 翱翔:鸟儿回旋飞,比喻人行动悠闲自得。 在堂:站在朝堂上。 忧伤:忧愁悲伤。 膏(gào):动词,涂上油。 曜(音耀):照耀。 悼:悲伤。 译文: 穿着羊羔皮袄去逍遥,穿着狐皮袍子去坐朝。怎不叫人为你费思虑,忧心忡忡整日把心操。 穿着羊羔皮袄去游逛,穿着狐皮袍子去朝堂。怎不叫人为你费思虑,想起国家时时心忧伤。 羊羔皮袄色泽如脂膏,太阳一照闪闪金光耀。怎不叫人为你费思虑,心事沉沉无法全忘掉。 评析: 古今学者一般认为这是一首政治讽刺诗。全诗表达了身处末世的臣子深切而无奈的心痛感觉及深切思虑。   诗首章“羔裘逍遥,狐裘以朝”两句看似叙述国君服饰,但言语间充满感情色彩。钱澄之分析说:“《论语》:狐貉之厚以居。则狐裘燕服也。逍遥而以羔裘,则法服为逍遥之具矣。视朝而以狐裘,是临御为亵媟之场矣。先言逍遥,后言以朝,是以逍遥为急务,而视朝在所缓矣。”(《田间诗学》)这段分析为读者更深一层地理解诗旨提供了门径。即便是大国之君,身处盛世,不以仪礼视朝,不以国事为务,犹为不可,更何况当时桧国“国小而迫”,周边大国正虎视眈眈,存亡生死危在旦夕,处境如此而不自知,不能不让人心存焦虑。“岂不尔思,劳心忉忉”,这是身处末世的臣子深切而无奈的心痛感觉。   第二章诗意与第一章相同,但在回环往复中更让人感受到诗作者对国之将亡而桧君仍以逍遥游宴为急务的昏庸行为的幽远绵长之恨。   诗末章一改平铺直叙的路子,选取羔裘在日光照耀下柔润发亮犹如膏脂的细节性情景,扩展了读者的视觉感受空间,使诗人的心理感受有了感染读者的物象基础。在通常情况下,面对如此纯净而富有光泽的羔裘,人们会赞叹它的雍容华美和富丽堂皇之气,但在诗人为读者提供的独特的情景上下文中,如膏脂一样在日光下熠熠发亮的羔裘是这样的刺眼,令人过目之后便难以忘怀,这难以忘怀之中又无法抹去那份为国之将亡而产生的忧愤之情。“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意思是:不为你费尽思虑,怎么会离君而去心中却时时闪现那如脂羔裘呢?思君便是思国,作为国之大夫,无法选择国之君主,只能“以道去其君”,但身可离去,思绪却无法一刀两断,这便是整首诗充满“劳心忉忉”“我心忧伤”“中心是悼”层层推进式的忧伤和愁苦的历史原因。   全诗没有风诗中常用的比兴手法,叙事也显得急切且繁复,但从这近乎祥林嫂式的絮叨中确实可以感受出诗作者的深切思虑。
《诗经》·泽陂
四书五经

《诗经》·泽陂

《诗经》·泽陂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注释: 泽:池塘。陂(bēi):堤岸。 蒲:香蒲,多年生草本植物,多生在河滩上。 伤:因思念而忧伤。按《尔雅》注引《鲁诗》作“阳”,《尔雅·释诂》:“阳,予也。” 无为:没有办法。 涕:眼泪。泗(sì):鼻涕。滂(pāng)沱(tuó):本意是形容雨下得很大,此处比喻眼泪流得很多,哭得厉害。 蕑(jiān):莲蓬,荷花的果实。一说兰草。《鲁诗》作“莲”。 卷(quán):头发卷曲而美好的样子。《毛传》:“卷,好貌。”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卷即婘之省借。……《广雅》:‘婘,好也。”朱熹《诗集传》:“卷,鬓发之美也。” 悁(yuān)悁:忧伤愁闷的样子。 菡(hàn)萏(dàn):荷花,莲花。 俨:庄重威严,端庄矜持。《毛传》:“俨,矜庄貌。” 译文: 池塘四周有堤坝,中有蒲草和荷花。那边有个俊人儿,让我爱得没办法。日夜思念难入睡,哭得眼泪哗啦啦。 池塘四周堤坝高,中有莲蓬与蒲草。那边有个俊人儿,身材修长容貌好。日夜思念睡不着,内心郁闷愁难熬。 池塘四周堤坝高,中有荷花与蒲草。那边有个俊人儿,身材修长风度好。日夜思念睡不着,伏枕辗转多烦恼。 评析: 此诗三章十八句,每章意思基本相同,都是叙述看见池塘边的香蒲、兰草、莲花,便想到自己恋慕的健美心上人,不禁心烦意乱,情迷神伤,晚上觉也睡不着。   应该说,春秋战国时代,在爱情方面,女性还有很大的自由度。封建意识形态中伦常观念,还没有成为社会伦理的统治思想。特别在民间,男恋女,女恋男,发而为诗为歌,皆真挚动人,和日后理学家所理解的大不一样。《陈风·泽陂》是一首主人公思恋心上人的情歌,见景生情,真率坦诚,全诗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全诗三章,都用生于水泽边的植物香蒲、兰草、莲花起兴,蓬蓬勃勃的植物,波光潋滟的池水,呼唤着生命的旺盛发展。主人公目睹心感,自然而然地想起所思恋的心上人了。不知这两个青年,究竟是相恋相思,还是一方在单相思。但是,这个主人公是强烈地爱上对方了。在其眼中心里,对方“硕大且卷”“硕大且俨”。爱是感性的行为,对方身材健美而俊俏,神态端庄而持重,这些可以捉摸的外形和品格,就成了主人公择爱的具体的感性的条件。主人公思念中的人,与其心目中的爱人是那样一致,所以主人公自然真诚地赞美起对方来。不过,眼下主人公还没有得到对方爱的允诺,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以爱来回报,因此,睡不安,行不安,流泪伤心,希冀等待。细节的描述,把内心真挚的爱,衬托得十分强烈。
《诗经》·株林
四书五经

《诗经》·株林

《诗经》·株林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注释: 胡为:为什么。株:陈国邑名,在今河南柘城县。林:郊野。一说株林是陈大夫夏徵舒的食邑。 从:跟,与,此指找人。一说训为因。夏南:即夏姬之子夏徵舒,字子南。 匪:非,不是。适:往。 乘(shèng)马:四匹马。古以一车四马为一乘。 说(shuì):通“税”,停车解马。株野:株邑之郊野。 乘(chéng)我乘(shèng)驹:驹,马高五尺以上、六尺以下称“驹”,大夫所乘;马高六尺以上称“马”,诸侯国君所乘。此诗中“乘马”者指陈灵公,“乘驹”者指陈灵公之臣孔宁、仪行父。 朝食:吃早饭。闻一多考,性曰为食。 译文: 为何要到株林去?那是为了找夏南。不是为到株林玩,而是为了找夏南。 驾着大车赶四马,株林郊外卸下鞍。驾着轻车赶四驹,奔抵株林吃早餐。 评析: 《陈风·株林》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揭露陈灵公君臣的荒淫生活,讽刺上层统治者的政治腐败的作品。   此诗之开篇,大抵正当陈灵公及其大臣孔宁、仪行父出行之际。辚辚的车马正喜孜孜驰向夏姬所居的株林,路边的百姓早知陈灵公君臣的隐秘,却故作不知地大声问道:“胡为乎株林(他们到株林干什么去)?”另一些百姓立即心领神会,却又故作神秘地应道:“从夏南(那是去找夏南的吧)!”问者即装作尚未领会其中奥妙,又逼问一句:“匪适株林(不是到株林去)?”应者笑在心里,却又像煞有介事地坚持道:“从夏南(只是去找夏南)!”明明知道陈灵公君臣所干丑事,却佯装不知接连探问,问得也未免太过仔细。明明知道他们此去找的是夏姬,却故为掩饰说找的是“夏南”,答得也未免欲盖弥彰。发问既不知好歹,表现着一种似信还疑的狡黠;应对则极力挣扎,摹拟着做贼心虚的难堪。这样的讽刺笔墨,实在胜于义愤填膺的直揭。它的锋芒,简直能透入这班衣冠禽兽的灵魂。   到了第二章,又换了一副笔墨。辚辚的车马,终于将路人可恶的问答摆脱;遥遥在望的株邑眼看就到,陈灵公君臣总算松了口气。“驾我乘马,说于株野”——这里摹拟的是堂堂国君的口吻,所以连驾车的马,也是颇可夸耀的四匹。到了“株野”就再不需要“从夏南”的伪装,想到马上就有美貌的夏姬相陪,陈灵公能不眉飞色舞地高唱:“说于株野!”“说”,一般均解为“停车解马”,固为确诂。但若从陈灵公此刻的心情看,解为“悦”也不为不可。“说(悦)于株野”,也许更能传达这位放荡之君隐秘不宣的喜悦。“乘我乘驹,朝食于株”——大夫只能驾驹,这自然又是孔宁、仪行父的口吻了。对于陈灵公的隐秘之喜,两位大夫更是心领神会,所以马上笑咪咪凑趣道:“到株野还赶得上朝食解饥呢!”“朝食”在当时常用作隐语,暗指男女间的性爱。那么,它正与“说于株野”一样,又语带双关,成为这班禽兽通淫夏姬的无耻自供了。寥寥四句,恰与首章的矢口否认遥相对应,使这桩欲盖弥彰的丑事,一下变得昭然若揭。妙在用的又是第一人称(我)的口吻,就不仅使这幕君臣通淫的得意唱和,带有了不知羞耻的自供意味。可见此诗的讽刺笔墨非常犀利。
《诗经》·月出
四书五经

《诗经》·月出

《诗经》·月出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注释: 皎:毛传:“皎,月光也。”谓月光洁白明亮。 佼(jiǎo):同“姣”,美好。“佼人”即美人。 僚:同“嫽”,娇美。 舒:舒徐,舒缓,指从容娴雅。 窈纠:形容女子行走时体态的曲线美。 劳心:忧心。 悄:忧愁状。 懰(liǔ):音柳,妩媚。《埤苍》作“嬼”,妖冶。 慅(cǎo):忧愁,心神不安。 燎:明也。一说姣美。 夭绍:形容女子风姿绰绝。汉赋里往往写作“要绍”,曲貌。“窈纠”、“忧受”、“夭绍”都是形容女子行动时的曲线美,就是曹植《洛神赋》所谓“婉若游龙”。 惨(zào):当为“懆(cǎo)”,焦躁貌。《集传》:“惨当作懆,忧也。” 译文: 月亮出来多明亮,美人仪容真漂亮。身姿窈窕步轻盈,让我思念心烦忧。 月亮出来多洁白,美人仪容真姣好。身姿窈窕步舒缓,让我思念心忧愁。 月亮出来光普照,美人仪容真美好。身姿窈窕步优美,让我思念心烦躁。 评析: 关于诗的主题,《毛诗序》认为是讽刺陈国统治者“好色”,朱熹《诗集传》谓“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辞”。高亨《诗经今注》认为描绘“陈国统治者,杀害了一位英俊人物”。多认为是月下相思的爱情诗。   诗从望月联想到意中女子的美丽,想起她的面容,想起她的身姿,想起她的体态,越思越忧,越忧越思……深沉的相思,美人的绰绝,月夜的优美,构成了动人情景,又别是一番诗情画意了。   “月出皎兮”,天上一轮圆月洒着皎洁的银辉,这夜色显得格外的美丽。这是写景,也是写情。这句交待了诗人活动的背景是在一个月光明丽的夜晚,这本身就富有很大的魅力和诱惑力,容易使人对景生情,发出许多美好的联想。同时,结合下句,这句又有着比兴的作用,以月光的美来比喻所爱人的美,是很恰贴的。“佼人僚兮”反映出这时在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娇美的女子,引起他无限的爱慕和情思。天上有着皎洁的月光,地上有着娇美的女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花好月圆,天惬人意。“舒窈纠兮”一句写诗人仔细端详女子时的感觉。在月光下,她不但显得容貌皎好,而且身材那么苗条、秀美,真让人神颠魄荡;而更吸引人的,是她还有一种气质美,她举止舒缓,雍容大方,性情安静,而这气比外表更富有魅力。“劳心悄兮”,此句是诗人自言其心情的烦闷。月光美,人更美,那窈窕的身姿象那雍容的举止,使得诗人一见钟情,而又无从表白,因而生发出无限的忧愁和感慨。   这首诗的景色描写很有特色,“月出皎兮”,“月出皓兮”,“月出照兮”,柔美的月光本身就有无限的情意,而让它作为背景来衬托,则女子的倩影愈发显得秀美。同时,月光朦胧下,一个线条优美的女子在缓缓起步,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有一种朦胧美的韵味。所以,这一景色很富有画意,而画意又渗透了无限的诗情。   《月出》的意境是迷离的。诗人思念他的情人,是从看到冉冉升起的皎月开始的。也许因为月儿总是孤独地悬在无垠的夜空,也许因为它普照一切,笼盖一切,所谓“隔千里兮共明月”(谢庄《月赋》),月下怀人的作品总给人以旷远的感觉。作者的心上人,此刻也许就近在咫尺,但在这朦胧的月光下,又似乎离得很远很远,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李白《长相思》)。诗人“虚想”着她此刻姣好的容颜,她月下踟躅的婀娜倩影,时而分明,时而迷茫,如梦似幻。   《月出》的情调是惆怅的。全诗三章中,如果说各章前三句都是从对方设想,末后一句的“劳心悄兮”、“劳心慅兮”、“劳心惨兮”,则是直抒其情。这忧思,这愁肠,这纷乱如麻的方寸,都是在前三句的基础上产生,都由“佼人”月下的倩影诱发,充满可思而不可见的怅恨。其实这怅恨也已蕴含在前三句中:在这静谧的永夜,“佼人”月下独自地长久地徘徊,一任夜风拂面,一任夕露沾衣,她也是在苦苦地思念着自己。这真是“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与迷茫的意境和惆怅的情调相适应。《月出》的语言是柔婉缠绵的。通篇各句皆以感叹词“兮”收尾,这在《诗经》中并不多见。“兮”的声调柔婉、平和,连续运用,正与无边的月色、无尽的愁思相协调,使人觉得一唱三叹,余味无穷。另外,形容月色的“皎”、“皓”、“照”,形容容貌的“僚”、“懰”、“燎”,形容体态的“窈纠”、“懮受”、“夭绍”,形容心情的“悄”、“慅”、“惨”,可谓一韵到底,犹如通篇的月色一样和谐。其中“窈纠”、“懮受”、“夭绍”俱为叠韵词,尤显缠绵婉约。   望月怀人的迷离意境和伤感情调一经《月出》开端,后世的同类之作便源源不断,李白《送祝八》“若见天涯思故人,浣溪石上窥明月”,杜甫《梦太白》“落月满屋梁,犹疑见颜色”,常建《宿王昌龄隐处》“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王昌龄《送冯六元二》“山月出华阴,开此河渚雾,清光比故人,豁然展心悟”,此类甚多,大抵出自《陈风》。不管它们如何变换着视角,变换着形式,变换着语言,但似乎都只是一种意境,一种情调,即迷离的意境,怅惘的情调。这种意境与情调,最早也可以追溯到《月出》。这些滥觞于《月出》的望月怀人诗赋作品,总能使人受到感动与共鸣,这也正如月亮本身,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
《诗经》·防有鹊巢
四书五经

《诗经》·防有鹊巢

《诗经》·防有鹊巢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邛有旨鷊。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注释: 防:水坝。一说堤岸;一说即“枋(fāng)”,常绿乔木,可为红色染料。 邛(qióng):土丘,山丘。旨:味美的,鲜嫩的。苕(tiáo):一种蔓生植物,生长在低湿的地上。一说紫云英,一说凌霄花,一说翘摇,一说苇花。 侜(zhōu):谎言欺骗,挑拨。予美:我的爱人。美,美人儿,心上人,指作者所爱的人。 忉(dāo)忉:忧愁不安的样子。 中唐:古代堂前或门内的甬道,泛指庭院中的主要道路。唐乃朝堂前和宗庙门内的大路。一说通“塘”,中唐,塘中。甓(pì):砖瓦,瓦片。一说通“䴙(pì)”,野鸭子。 鷊(yì):借为“虉(yì)”,杂色小草,又叫绶草,一般生长在阴湿处。 惕(tì)惕:提心吊胆、恐惧不安的样子。 译文: 哪见过堤上筑鹊巢,哪见过土丘长水草。谁在离间我心上人?我心里愁苦又烦恼。 哪见过庭院瓦铺道,哪见过山上长绶草。谁在离间我心上人?我心里害怕又烦恼。 评析: 把不协调的事物放在一起,引起危机的恐惧,是这首诗的情绪症结。   从原诗文本上看,把此诗落实为政治性的信谗远贤之忧,或者感情性的背信弃爱之忧,都比较勉强。特别是政治性的揣测,更为虚幻。关键在“予美”二字。“予美”为“我所爱慕的”这个意思。在《诗经》中,美有美人、丈夫或妻子的意思,更有美丽、美好的意思。因为钟爱,觉得这个人很美。所以,“美”字应该是一种感情亲爱的意思。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予美”的对象,就不一定是已经与作者定情相恋的人,但一定是作者明白地或暗暗地相恋之人。从全诗结构上看,被爱之人并不十分清楚自己被谁暗中爱上了,而第三者悄然而至。于是,作者暗中焦急:自己暗恋的人要被人抢去了呀!那是不合适的,不协调的!只有自己与这个人才是完美的一对。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暗暗的爱,暗暗的担忧,暗暗的感叹,于是,便出现了这首暗中担忧的歌。   从情绪上说,这首歌以猜测、推想、幻觉等不平常的心理活动,表达平常的爱慕之情。正因为作者爱之愈深,所以他也忧之愈切。至于有没有第三者来蒙骗所爱者的感情,这并无实指,或者干脆没有。然而,作者不管有没有第三者,就公开了他的担忧,这正是爱得深也疑得广。这一微妙的爱情心理,通过作者第一人称手法的歌吟,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艺术手段上,大量的比喻是其特色。比喻中采用的是自然界不可能发生的现象,来比喻人世间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变。喜鹊搭巢在树上,不可能搭到河堤上;紫云英是低湿植物,长不到高高的山坡上;铺路的是泥土、地砖,决不是瓦片;绶草生长在水边,山坡上是栽不活的。这些自然现象本是常识,可是作者偏偏违反常识地凑在一起:“防有鹊巢”“邛有旨苕”“中唐有甓”“邛有旨鷊”,不可能的事物发生了。不过,自然规律不可违反,河堤上的喜鹊窝,山坡上的紫云英等等,都是不长久的。这里显示了比喻运用中的感情倾向性,意味着作者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谁侜予美?”实在谁也不能横刀夺爱,真正的爱情是坚贞不移的。这就是作者在担忧悬念中寄托的坚定信念。
《诗经》·墓门
四书五经

《诗经》·墓门

《诗经》·墓门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注释: 墓门:墓道的门。一说陈国城名。 棘:酸枣树。 斯:析,劈开,砍掉。 夫:这个人,指陈陀。 知而不已:尽管尽人皆知,他却依然如故。 谁昔:往昔,由来已久。然:这样。 梅:梅树。一说梅即棘,梅古文作“槑”,与棘形近,遂致误。 鸮(xiāo):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萃:集,栖息。 讯:借作“谇”(suì),斥责,告诫。 顾:管,在意。 颠倒:跌倒。 译文: 你家墓道门前长满酸枣枝,挥动起铁斧就可以铲除掉。你这坏了良心的昏庸君啊,全国上下谁不知哪个不晓!知道了你也不肯悬崖勒马,这些罪孽也不是一天所造! 你家墓道门前长满酸枣枝,有群夜猫子栖落在枝头叫。你这坏了良心的奸佞臣啊,听我们唱起民谣把你警告!唱归唱你根本不听这一套,被打倒了才想起咱的忠告! 评析: 由于《毛诗序》中有“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数语,郑笺孔疏曲为之说,遂生出了歧义。诗中的“夫”,即彼,犹言那个人,就是指陈佗,但毛传却释为:“夫,傅相也。”郑笺则云:“陈佗之师傅不善,群臣皆知之,”“国人皆知其(按指师傅)有罪恶而不诛退,终致祸难。”孔疏进一步发挥道:“陈佗亡身不明,由希(稀)睹良师之教,故有此恶……故又戒之云:‘汝之师傅不善,国内之人皆知之矣,何以不退去之乎?’欲其退恶傅就良师也。”经过这样的曲解,这首诗的矛头所向就从陈佗转到了他的师傅身上。孔疏一方面称陈佗之恶“由其师傅不良,故至于此”,一方面又称“故作此诗以刺佗”,明显地不能自圆其说。郑笺云:“不义者谓弑君而自立。”孔疏谓:“不义之大,莫大于弑君也。……陈佗弑君自立之事也。……陈佗所杀大子免,而谓之弑君者,以免为大子,其父卒,免当代父为君,陈佗杀之而取国,故以弑君言之。”既肯定陈佗为窃国弑君之元凶,罪莫大焉,而又归咎于师傅之不良,期望陈佗诛退恶师,悬崖勒马。这种荒谬的伦理逻辑只能暴露出笺疏作者为统治者开脱罪责的意图,统治者即使有弑逆之行,也要让别人为之承担罪责,这或许是温柔敦厚的诗教使然。胡承珙《毛诗后笺》指出:“若在桓公卒后,则佗已身为大逆,而尚鳃鳃然追咎于其傅之不良,纵罪魁而诛党恶,无此断狱之法。”   在宋代兴起的独立解经的疑古风气中,有些学者已经认识到传疏的曲解之处。苏辙在其《诗集传》中即已指出:“桓公之世,陈人知佗之不臣矣,而桓公不去,以及于乱。是以国人追咎桓公,以为智不及其后,故以《墓门》刺焉。夫,指陈佗也。佗之不良,国人莫不知之;知之而不去,昔者谁为此乎?”姚际恒称苏氏“可谓善说此诗矣”(《诗经通论》),吴闿生《诗意会通》也指出《毛诗序》“无良师傅云者”,“与诗‘夫也不良’句初不相蒙,而拘者遂以‘夫’为斥傅相,此陋儒之妄解”,“诗既刺佗,‘夫也不良’自指佗言,岂有以斥师傅之理?子由正之,是矣”。在说诗者中也有不泥定此诗为刺陈佗者,如朱熹《诗集传》即称:“所谓‘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崔述《读风偶识》也认为“以《墓门》为刺陈佗则绝不类”,“此必别有所刺之人,既失其传,而序遂强以佗当之耳”。   作为一首政治讽刺诗,此诗仅两章十二句,短小精悍,四字齐言的诗句斩截顿挫,传达出指斥告戒的口吻。两章的开头以动植物起兴,其象征意义耐人寻味,表现出诗人对恶势力的鄙夷、痛斥,但国家依然坏人当道,多行不义,故每章的四、五两句以“顶针”手法将诗意推进一层,转为感叹,忧国之意可感。此诗可谓在率直指斥中不乏含蓄深沉。
《诗经》·东门之杨
四书五经

《诗经》·东门之杨

《诗经》·东门之杨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注释: 牂(zāng)牂:风吹树叶的响声。一说枝叶茂盛的样子。 昏:黄昏。期:约定的时间。 明星:明亮的星星。一说启明星,晨见东方。煌煌:明亮的样子。 肺(pèi)肺:枝叶茂盛的样子。 晢(zhé)晢:明亮的样子。 译文: 我依偎着东城门外小白杨,浓密叶片辉映着金色夕阳。约好黄昏时相会在老地方,却让我苦等到明星闪闪亮。 我来到东城门外白杨林边,晚霞映红了白杨浓密叶片。明明和人家约好黄昏见面,却让我苦等到星星嵌满天。 评析: 这首诗中那在白杨树下踯躅的人儿,究竟是男、是女,很难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或她)一定是早早吃罢晚饭,就喜孜孜来到城东门外赴约了。这约会在初恋者的心上,既隐秘又新奇,其间涌动着的,当然还有几分羞涩、几分兴奋。陈国都城的“东门”外,又正是男女青年的聚会之处,那里有“丘”、有“池”、有“枌”(白榆),“陈风”中的爱情之歌《东门之池》、《宛丘》、《月出》、《东门之枌》,大抵都产生于这块爱情圣地。   此时主人公的伫足之处,正有一排挺拔高耸的白杨。诗中描述它们“其叶牂牂”、“其叶肺肺”,可见正当叶儿繁茂、清碧满树的夏令。当黄昏降临、星月在天的夜晚,乌蓝的天空撒下银白的光雾,白杨树下便该映漾出一片怎样摇曳多姿的树影。清风吹过,满树的叶儿便“牂牂”、“肺肺”作响。这情景在等候情人的主人公眼中,起初一定是异常美妙的。故诗之入笔,即从黄昏夏夜中的白杨写起,表现着一种如梦如幻的画境;再加上“牂牂”、“肺肺”的树声,听来简直就是心儿的浅唱低回。   但当主人公久待情人而不见的时候,诗情便出现了巨大的逆转。“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昏以为期,明星晢晢”——字面的景象似乎依然很美,那“煌煌”、“晢晢”的启明星,高高升起于青碧如洗的夜空,静谧的世界便全被这灿烂的星辰照耀了。然而,约会的时间明明是在黄昏,此时却已是斗转星移的清寂凌晨,连启明星都已闪耀在东天,情人却不知在哪儿。诗讲究含蓄,故句面上始终未出现不见情人的字眼。但那久待的焦灼,失望的懊恼,分明已充溢于字里行间。于是“煌煌”闪烁的“明星”,似也感受了“昏以为期”的失约,而变得焦灼不安了;就是那曾经唱着歌儿似的白杨树声,也化成了一片嘘唏和叹息。   此诗运用的并非“兴”语,而是情景如画的“赋”法描摹。在终夜难耐的等待之中,借白杨树声和“煌煌”明星之景的点染,来烘托不见伊人的焦灼和惆怅,无一句情语,而懊恼、哀伤之情自现。这正是此诗情感抒写上的妙处。由于开笔一无征兆,直至结句方才暗示期会有失,更使诗中的景物描摹,带有了伴随情感逆转而改观的不同色彩,造成了似乐还哀的氛围递换、变化的效果。
《诗经》·东门之池
四书五经

《诗经》·东门之池

《诗经》·东门之池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注释: 池:护城河。一说水池。 沤(òu):长时间用水浸泡。纺麻之前先用水将其泡软,才能剥下麻皮,用以织麻布。 淑:善,美。一作“叔”,指排行第三。姬:周之姓。一说是古代对妇女的美称。 晤(wù)歌:用歌声互相唱和,即对歌。 纻(zhù):同“苎”,苎麻。多年生草本植物,茎皮含纤维质,可做绳,可织布。 晤语:对话。 菅(jiān):菅草。芦荻一类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其茎浸渍剥取后可以编草鞋。 译文: 东门外面护城池,可以用作沤麻塘。美丽善良三姑娘,可以和她相对唱。 东门外面护城池,可以用作沤纻塘。美丽善良三姑娘,可以聊天话家常。 东门外面护城池,可以用作浸纻塘。美丽善良三姑娘,可以和她诉衷肠。 评析: 这是一首欢快的劳动对歌。可以想像,这种场面,时至今日,还屡见不鲜。沤麻的水,是有相当强烈的臭味的。长久浸泡的麻,从水中捞出,洗去泡出的浆液,剥离麻皮,是一种相当艰苦的劳动。但是,在这艰苦的劳动中,小伙子能和自己钟爱的姑娘在一起,又说又唱,心情就大不同了。艰苦的劳动变成温馨的相聚,歌声充满欢乐之情。   全诗三章十二句,其实只是一个意思,一章已经把全部意思包容了。二、三章只是复沓。而复沓,相同或相近意义的字语反复吟唱,正是中国民歌传统的语言形式。这种反复吟唱,既表现劳动青年感情的纯朴强烈,又以复沓的手段加强诗歌的主题。这种方式,一直沿用到现代。如果说变化,三章只换三个字,一个沤的对象不只是麻,还有苎麻菅草;一个是晤的形式变了,还有言来语去。这说明随着劳动过程的延续,爱情的温度也在渐渐提升。   诗以浸泡麻起兴,不仅写明情感发生的地点,也暗示了情感在交流中的加深,麻可泡软,正意味情意的深厚,而根本的还在于两人可以相“晤”,有情感的相互对话的基础。   大麻、纻麻经过揉洗梳理之后,得到比较长而耐磨的纤维,成为古时人们衣料的主要原料,织成麻布,裁制衣服。白色麻布制成的衣服,不加彩饰,叫深衣,是诸侯、大夫、士日常所穿;洗漂不白,保留麻色的粗麻布,就是劳动者的衣料。因此,每年种植、浸洗、梳理大麻、芝麻,是春秋前后很长历史时期农村主要劳动内容之一。
《诗经》·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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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衡门

《诗经》·衡门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注释: 衡门:衡,通“横”,毛传:“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又闻一多《风诗类钞》曰:“东西为横,衡门疑陈城门名。” 可以:一说何以。栖迟:栖息,安身,此指幽会。 泌(bì):泌:“泌”与“密”同,均为男女幽约之地,在山边曰密,在水边曰泌,故泌水为一般的河流,而非确指。 乐饥:隐语,《诗经》中常将性的欲望称为饥,乐饥指满足性的饥渴。闻一多《神话与诗·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其实称男女大欲不遂为‘朝饥’,或简称‘饥’,是古代的成语。” 岂:难道。 河:黄河。 齐之姜:齐国的姜姓美女。姜姓在齐国为贵族。 宋之子:宋国的子姓女子。子姓在宋国为贵族。 译文: 横木为门城东头,可以幽会一逗留。洋洋流淌泌水边,解饥慰我相思愁。 难道想要吃鱼鲜,定要鳊鱼才如愿?难道想要娶妻子,必得齐姜才开颜? 难道想要吃鲜鱼,定要鲤鱼才可取?难道想要娶妻子,必得宋子才欢愉? 评析: 许多解诗者认为此诗乃隐者表述安贫乐道之词。如朱熹《诗集传》云:“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姚际恒《诗经通论》云:“此贤者隐居甘贫而无求于外之诗。一章甘贫也,二三章无求也。唯能甘贫,故无求。唯能无求,故甘贫。”这一观点即使不像闻一多先生所言“未免太可笑了”(《说鱼》),至少也有些酸腐。盖因此论带有明显的儒道杂糅的思想痕迹,是深受儒道思想影响的后世文人以六经注我的产物。这一观点与上古民歌的创作实情格格不入,正如《康衢谣》、《击壤歌》明显地属后世文人假托原始歌谣一样。让上古民歌谈安贫乐道未免有些滑稽。   倒是闻一多先生从民俗学角度考释此诗兴象,认为当属情诗的看法较为贴切。按闻先生意见,“衡门之下”乃男女幽会之所,与《邶风·静女》中的“俟我于城隅”如出一辄;泌水之岸,乃男欢女爱之地,“泌”与密同,在山曰密,在水曰泌,都“是行秘密之事的地方”;“饥”亦非指腹饥,而是性之饥渴;更关键的是,“鱼”在上古是“匹偶”、“情侣”的隐语,“食鱼”所暗示的恰是男女的“合欢或结配”(闻先生的观点见《说鱼》、《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由是,则诗意已明:   夕阳已逝,月上柳梢,一双青年男女悄悄来到城门下密约幽会,一番卿卿我我的甜言蜜语之后,激情促使他们双双相拥,又来到郊外河边,伴着哗哗的流水,极尽男欢女爱。或许小伙儿被这难忘良宵所陶醉,竟发表了一段富有哲理的爱情名言:吃鱼何必一定要黄河中的鲂鲤,娶妻又何必非齐姜、宋子不可?只要是两情相悦,谁人不可以共渡美好韶光?言外之意是,他与眼前的女子情感甚笃,非常满意,希望娶她为妻。此诗虽然短促,简单,但表现了上古陈地百姓自由、纯朴的情爱意识,正如民歌中唱的:“风过岭头水过基,男从女愿莫讲离。我俩有情吃水饱,无情吃肉也皱眉。”   此诗在章法上也较独特,先是叙事,由叙事引发议论。“兴”没有放在诗首,而是放在议论之前,且与所兴之事又共同构成旨意相同的议论,使议论充满了形象感而未流于枯燥,加厚了诗意。   《陈风》中多为情诗,说明陈地人民非常善于歌唱爱情。因此,能在这片土地上诞生这样一首富有哲理的情歌,也就不足为奇了。
《诗经》·东门之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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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东门之枌

《诗经》·东门之枌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穀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注释: 枌(fén):木名。白榆。 栩(xǔ):柞树。 子仲:陈国的姓氏。 婆娑:舞蹈。 榖(gǔ):良辰,好日子。差(chāi):选择。 南方之原:到南边的原野去相会。 绩:把麻搓成线。 市:集市。 逝:往,赶。 越以:作语助。鬷(zōng):会聚,聚集。迈:走,行。 荍(qiáo):锦葵。草本植物,夏季开紫色或白色花。 贻:赠送。握:一把。椒:花椒。 译文: 东门外的白榆树绿荫蔽日,宛丘上的柞树林枝繁叶茂,子仲家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在绿树下跳起优美的舞蹈。 选下个好日子好呀好风飘,城南门外的广场上真热闹。漂亮姑娘放下积麻的活计,在集市上跳起欢快的舞蹈。 聚会相亲好日子就在今朝,少男越过人群挡住她的道。看你粉红笑脸好像锦葵花,她赠我一捧紫红的香花椒。 评析: 此诗是以小伙子为第一人称口吻写的,姑娘是子仲家的女儿。开篇就交代了男女欢聚的场所:陈国的郊野有一大片高平的土地,那里种着密密的白榆、柞树。这既是地点实写,也是交代春天胜景。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时光,美好的地点,一群美丽的人儿,做着美妙的事情:子仲家的姣好少女,跳着飘逸优美的舞蹈。春天来了,少男少女的春天来了,他们以曼妙的舞姿吸引着对方多情的目光。   这里说的美妙的时光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特别时间“榖旦”。对这一词汇的理解不仅可以帮助读者顺利解读此诗,而且还有助于读者了解久已隐去的古风及其原始含义,从而认识某些节庆的起源以及少数民族中至今尚存的某些特殊节日及其节日风俗。同样,诗的地点“南方之原”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场所。   “榖旦于差,南方之原。”“榖旦”,《毛传》云:“榖,善也。”郑笺云:“旦,明。于,日。差,择也。朝日善明,日相择矣。”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云:“榖旦,犹言良辰也。”朱熹《诗集传》云:“差择善旦以会于南方之原。”“南方之原”,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解曰:“谓南方高平之原。”   良辰吉日是祭祀狂欢日。上古的祭祀狂欢日有多种。比如农耕社会中作为时历标准并祈祷丰收的火把节、腊日节等远古年节;祭祀生殖神并乞求部族繁衍旺盛的上巳节等各种祭祀日。不同主题的祭祀狂欢日有不同的祭祀和狂欢内容,比如驱傩、寒食、男女短期的恢复自由性交等。据朱熹《诗集传》,陈国“好乐巫觋歌舞之事”,陈国的古风可以说是保存得比较好的。因此就有这样的“榖旦”。   前人曾经常指责所谓的“郑卫之风”,认为它们“淫”。其实所谓的“淫”无非是指这些“风”热情奔放,是男女欢歌狂舞的音乐。实际上,这又何止郑风、卫风。陈风从诗文内容上看就是非常“淫”的。《汉书·地理志》说:“太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巫。故俗好巫鬼,击鼓于宛丘之上,婆娑于枌树之下。有太姬歌舞遗风。”就此诗而言,其内容是关于男女情爱的,可以推断,这一“榖旦”是用来祭祀生殖神以乞求繁衍旺盛的祭祀狂欢日。   诗人所写的“如荍”的女子就是第一章的“子仲之子”,也就是第二章“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的人,这人就是诗中主人公爱慕的对象。   这首诗写得很美。在城东门外的白榆树下,在宛丘的柞树林边。在某一美妙的好时光,小伙姑娘便去那里幽会谈情,姑娘舞姿翩翩,小伙情歌宛转。幸福的爱情之花含苞而放。在小伙眼睛里,姑娘美如荆葵花;在姑娘心目中,小伙是她的希望和理想,要送他一束花椒以表白感情。
《诗经》·宛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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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宛丘 诗经·国风·陈风〔先秦〕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注释: 宛丘:四周高中间平坦的土山。 子:你,这里指女巫。汤(dàng):“荡”之借字。这里是舞动的样子。一说游荡,放荡。 洵:确实,实在是。有情:尽情欢乐。 望:德望。一说观望;一说望祀;一说仰望。 坎其:即“坎坎”,描写击鼓声。 无:不管,不论。 值:持或戴。鹭羽:用白鹭羽毛做成的舞蹈道具。 缶(fǒu):瓦制的打击乐曲。 鹭翿(dào):用鹭羽制作的伞形舞蹈道具。聚鸟羽于柄头,下垂如盖。 译文: 你舞姿回旋荡漾,舞动在宛丘之上。我倾心恋慕你啊,却不敢存有奢望。 敲得鼓儿咚咚响,舞动宛丘平地上。无论寒冬与炎夏,洁白鹭羽手中扬。 敲得瓦缶当当响,舞动宛丘大道上。无论寒冬与炎夏,鹭羽饰物戴头上。 评析: 此诗三章,首章感情浓烈,开篇两句写诗人为巫女优